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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叫吴疆 阿玥只觉得 ...

  •   伟大的美国现代成人教育之父卡耐基这样告诉我们:当机会呈现在眼前时,若能牢牢掌握,十之八九都可以获得成功而能克服偶发事件,并且替自己找寻机会的人,更可以百分之百的获得胜利。

      池塘中开出饱满的莲花来,花尖儿醉红,花朵亭亭玉立,像古代宫闱里的秀女,只觉玲珑又黯然天成。鲜绿的荷叶轻轻浮在水面上,为洁白无瑕的荷花添上动人的一笔。池水清澈见底,偶有两条鱼儿在荷中追逐,一会儿游到绿叶底下不见了踪影。

      阿玥觉得大自然为火腿创造了这样一个减肥的理想圣地,它应该牢牢掌握住才是,才不枉她蹲在梧桐树的阴影下密密缝了两个半小时。

      祝月茗头顶上搭着一片欲焉不焉的荷叶,哆嗦的指着眼前这片面积不小的池塘:“我不信你真要这么做。”

      阿玥认真的点头:“必须的。”想了想又说:“多谢你的提点,我的火腿还有救。”

      祝月茗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侧过头闭上眼睛不去看火腿孤独的背影:“我想,或许你让它节食它会更容易接受一点。”

      她说:“节食会要了它的命。”

      “这会要了它的后半生幸福,以及□□。”

      “为何?”

      “它会痿的。”

      “不会,它是母的。”

      火腿穿着阿玥为它量身定制的“巨猫牌”救生圈,听着两人无节操的对话,流着两行无形的泪水,坐在一块石头上45度角仰望天空,独自渲染着悲伤的气氛,一只猫在风中凌乱。那个新来的家伙好歹还有半分怜猫之心,自家的阿玥怎就突然这般铁石心肠了?它善良体贴,温柔待它的阿玥哪去了嗯……可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新来的在阿玥面前碎言碎语,自己又何苦落得这般田地。唉,叹喵生何其艰难。

      阿玥抱起火腿,轻轻的抚了抚它竖起来的毛,在它耳边循循善诱:“来,跳下去,游两圈儿给我看看。不会淹死的,虽然我不擅长针线,可是这救生衣我还是缝得很牢固的。”

      火腿缩了缩脖子。骗喵呢,喵一口就能把这块破泡沫咬个稀巴烂。

      阿玥继续开导它:“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凡是都总要有个开头。就像你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洗澡一样,多带你来几次,你就习惯了。”

      火腿的脖子都快缩没了,阿玥觉得新奇,才知道猫的缩功竟不输乌龟分毫。

      祝月茗不知何时换了一片新鲜的荷叶,拍了拍阿玥的肩膀道:“吉时已到,别在和一只猫废话了,行刑吧。”

      阿玥觉得有道理,左右火腿的反应都不能动摇她的。她眼一闭,将火腿抛了出去。

      半米外的池水溅起一大片水花,一些水珠打到阿玥和祝月茗的脸上,阿玥伸手揩了揩,祝月茗则用手臂蹭了蹭。

      “喵呜~~~”水中的火腿发出一声比平时更粗犷的哀鸣,余音不绝于耳。它用四只爪子在水里翻滚,不断扑打着水面。感觉快要沉下去时偏偏救生衣又会适时的发生作用,将它牢牢的托住。在它不断探索下,歪歪的“游”了几寸。

      阿玥觉得很欣慰,双手合拢,笑了:“火腿的悟性极高。”

      祝月茗说:“是我低估了它。”我忘了它本就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两人操着手在岸边欣赏着好山好水好花,当然不忘水中的一抹倩影。阿玥感叹在这得天独厚的条件下,要是有一壶清酒作伴,与友人对饮,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没有好酒有好茶也是不错的。

      “哎哟,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徐思珍看到一身湿漉漉的阿玥和同样湿漉漉的火腿,担忧之色溢于言表。这一人一猫不会是落水了吧,阿玥她倒是会游泳,可这火腿怎么搞的。

      阿玥讪讪地笑,想起一个小时前,自己还和英台在岸边上吟诗作对,突然一声嘶吼响彻天际,惊得二人浑身一震。放眼望去只见火腿不知何时脱离了救生衣,毫无任何保护措施的在池水中手舞足蹈,口中发出一长串哀嚎,阿玥只觉得那声音是从未听过的凄凉,忧愁与悲愤,以及对未知死亡的恐惧。

      好在阿玥很镇定,在一瞬间的失神之后很快的恢复过来,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水里,朝着火腿溺水的坐标快速的游了过去。

      祝月茗只觉得眼前一晃,一个身影就消失在眼前,在她呆愣的时间,阿玥已经带着失足的火腿游上了岸……

      “没事,我就带着火腿去游了个泳,天热。”

      徐思珍一脸惊讶:“怎么好端端的带它去游泳,往年夏天也没见你带它去啊。”

      阿玥痛心疾首:“所以以后才要年年带它去啊。”

      火腿蓦地打了个冷颤。

      一人一猫被阿玥母亲赶去洗澡。

      徐思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一旁的祝月茗,瞬时堆起了一脸的笑容:“这是英台吧?我们家阿玥常常提起你,说你长得英俊潇洒一表人才,我看也是,呵呵!”

      祝月茗一听心花怒放,含蓄道:“阿姨,阿玥这人见谁就夸,她还时常提起你,说你善良贤惠,优美端庄,做的菜还是一级棒。我看也是。”

      阿玥这个人从不撒谎,是个老实听话的人,善良贤惠她确实说过,做菜好吃她也夸过,优美端庄却是不曾提起。

      阿玥妈一听乐了,眼睛都快笑没了,只觉得英台这孩子说话中听,一边带她进屋,一边问她晚饭爱吃什么一般吃些什么。

      祝月茗客气道:“我这人不讲究,阿姨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就按你们平常的来就行了,不用特意招待我。”

      阿玥妈更是觉得这孩子倍儿懂事。

      阿玥觉得今天晚饭的气氛有点奇特。本来一家人加上英台也就六个人,可这多出来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红衣服坐在对面喜气洋洋的跟她摆手打招呼,冷面人在旁边无言的挑着鱼刺。

      她转头看向爸爸又看向妈妈,眼中疑惑重重。

      老李一看妻子装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虽然感到一阵为难,还是开口道:“咳咳,阿玥啊,这二位白天你也看到过,他们是从北京来的,今天才到我们这儿,下午出去发现旅店全都住满了,就想在我们家借住几天。”

      阿玥说:“没问题啊,还有一间客房。”

      “咳咳,咳咳...”

      “阿爸,你怎么了?”是感冒了么?

      “咳,不是。”老李思考了两秒道:“主要是你的那间屋子也借出去了。”

      阿玥一口咬住筷子愣了,道:“为何?”

      “因为他们有两个人啊...”

      这理由何其牵强,连祝月茗都忍不住怀疑阿玥爸说话的水平。

      阿玥看看阿妈,阿妈只是专心吃饭,仿佛今天的菜出奇的美味一样,而外公外婆则是跟她一样一脸茫然。

      阿玥本想再问:那我睡哪儿?但当着人家的面儿她问不出口,她从来就不是咄咄逼人的人。

      她抬头看向对面二人,红衣服一接到眼波立刻放下碗筷,郑重道:“有必要再做一次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宋宇哲,宇宙的宇,哲学的哲。来自北京,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平时爱好广泛,以摄影最为突出,江南水乡古镇山美人美,让我们流连忘返,接下来几天有多多打扰之处还请大家包涵。”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阿玥觉得要是在末尾加上一个“谢谢”自己都会忍不住给他鼓掌。

      宋宇哲一看旁边的人没反应,赶紧用手肘捅了捅,示意他效仿。

      他沉默了两秒,轻轻将筷子放在碗上,说:“我叫吴疆。”

      声线低沉,有着不着痕迹的潮湿却又富有磁性,还带点鼻音的那种。

      阿玥只觉得今天第二次听他讲话,虽然头一次是三个字,这次是四个字,字数上没有太大的不同,但是同样像魔音一样仿佛能穿透她的耳膜。

      只是这几个字和宋宇哲的一串话比起来,是不是显得略少啊……

      宋宇哲干笑两声:“他这人就这样儿,平时话也不多,在外话就更少。见谅见谅。”说罢又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

      吴疆觉得今天宋宇哲的手是不是抽经了,怎么老挨他的手肘,索性将左手放到桌下,继续挑着碗里的鱼刺。

      一家之母这时候终于发话了,她首先给祝月茗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又朝阿玥碗里夹了一块鱼肉,笑着说:“北京很大吧,我们阿玥的梦想就是考到北京去。”

      “阿妈……”

      宋宇哲一听激动了,直接把碗筷都丢下道:“真考北京?!那到时候可得来找我,我带你好好逛逛。哦,对了,还有几年高考?”

      “一年。”她阿妈自豪的说:“马上高三,我们阿玥成绩好,肯定能考上。”

      阿玥有些不好意思,拿眼角偷偷瞄了祝月茗一眼,对方抛给她一个不要分离的眼神,旋即埋头吃饭。

      “是嘛?我一看还以为小姑娘读高一,可看这个头儿又觉得不太像。”

      徐思珍更自豪了:“我们阿玥长得好,刚满16就165了,估计还得长!”

      宋宇哲一口汤呛到:“咳咳,16岁……”这像话吗,怎么觉得这速度快赶上某人了呢?怎么自己好像成了不正常的那个?

      吴疆看了阿玥一眼,一脸素净,小巧的下巴,皮肤白皙,垂下的眼睑遮住了那双眼睛,不过依稀记得是清澈雪亮,流盼微饧的。一头黑发犹如铺开的墨汁,柔顺的贴合在半腰处,刚洗过头,能闻见依稀飘过来的皂角的清香。露出的一小段雪颈也泛着水晶般的光泽。

      阿玥感到有一束目光打量着自己,当她抬起眼却看到对面的人依旧安静的挑着鱼刺。

      吃饭其间阿玥给外公添了两回饭,给外婆和英台各盛了一碗排骨汤,听着宋宇哲和阿妈吹着北京的历史文化,风景名胜,对面的冷面人仿佛置身事外,只专注于碗里的鱼肉。一直没吭声的火腿叼着小鱼躲在角落里,一脸警惕的瞅着阿玥,生怕她哪根筋不对头又把它拎出去丢在水池子里。

      饭后祝月茗和阿玥聊了几句,看天色也不早也就先回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将阿玥妈的手艺好好夸赞一番,引得阿玥妈笑得眼睛都不见了,直喊她有空再来,祝月茗也连连称是。

      说实话这是吴疆第一次用这么原始的方法洗澡。没有淋浴,没有浴镜,一个装满水的木桶,温水浇到身上却令他浑身都感觉张开了。厕所甚至没有他家的十分之一大,但是却很干净,摆设也很简单,透明的玻璃瓶里装着浓稠的黑褐色的皂荚水,一块白色的舒肤佳香皂。第一次用皂荚洗头,淡淡的清香让他想到了那一头如绸缎般的黑发,亮丽柔顺。

      总之,感觉不太坏。甚至,有那么点微妙。

      他不是个爱乱用别人东西的人,床也是一样。但相比之下他更不爱和别人睡在一起,尤其是个男人。哪怕是好友也不行。

      他记得白天拒绝和宋宇哲睡同一张床时他一脸夸张失望,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他的无情:“小僵尸你甚至宁愿抛下我去跟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小姑娘睡,简直比那陈世美还要绝情,让我好受伤啊~”

      “你喊我什么?”

      “没、没什么啊,哈哈,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他也记得那个叫阿玥的小女孩听说自己的房间也被借住出去脸上片刻的呆愣,他本来提出自己睡沙发就好,她的父亲非要坚持,于是自己也很无奈的成了掠夺者。

      依稀听到她的母亲叫她父亲“老李”,她或许叫李月?算了,自己是来到江南水乡太放松了,老爱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宋宇哲说自个儿长途跋涉了一天,浑身骨头都跟散架了需要重组似的,不等吴疆洗澡出来,匆匆的睡去了。

      吴疆此时站在阿玥房间门口,入目而来的是一张古老的书桌,桌子边缘有被岁月磨过的痕迹,桌上有一沓整齐的书本。书桌旁立着一个不大的书柜,里面放着林林总总的书,《丧钟为谁而鸣》,《第二十二条军规》,居然还有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现在的小女孩都流行看这种类型的书吗?然后就是一张檀木床,也不大,却恰好能睡下两个人的那种。

      “虽然地板很干净,但是不用脱鞋。”

      阿玥看着立在门口迟迟不进的人,以为他是在思考是否需要换鞋,大城市里的房子不都是要换了鞋才能进的吗?

      吴疆被突然出现的阿玥吓了一吓,但依然面无表情淡定的回答:“我知道。”长腿一跨便跻身而进。

      阿玥跟着进去,手里拿着一杯牛奶:“要喝牛奶吗?我看你朋友睡下了就没叫醒他。”

      “不用,谢谢。”他的声音在夜晚里显得更加清冷低沉。

      阿玥觉得他是自己16年来见过最高的人,自己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高的,尤其是南方的女孩子都长得比较小巧玲珑,就英台比她稍高一些,可眼前的人,要和他对视必须仰望,无形中给她一种压力。

      “好吧。”

      阿玥下了楼,将两扇木门打开,拉起了路灯,坐在路灯下,火腿在阿玥的小鱼小虾的诱惑下终于既往不咎,大度的重新坐在她脚边。

      阿玥往火腿的碗里倒了一点牛奶,火腿慢悠悠的舔着。阿玥抿了一口牛奶,这是她从小喝到大的奶,阿妈年年都给她订,镇上刘叔自己养的几头奶牛,每天都有新鲜的奶源,特别纯,特别香。

      吴疆在二楼看着一人一猫坐在门口,她没有像白天一样坐在梧桐树下,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特别长,皮肤泛着柔和的光,像金色的阳光照到沙滩上,每一处都是闪亮的。不知何时她将头发扎起来了,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雪白的后颈,和她人一样纤细温泽。手中的牛奶和她的猫一个颜色,猫安静的在她脚边喝着牛奶,耳朵向后竖着。

      他只觉得这一瞬间安静的好像一幅不会动的画,让人想要永久保存。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拿出单反调好焦距后毫不迟疑的按下了快门。

      他和宋宇哲业余的爱好一样,爱好摄影。

      阿玥仿佛觉得听到了什么声音,她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阿爸睡到了沙发,阿玥和阿妈一起睡。她摸着阿妈肚子上柔软的肉,低低的笑着。阿妈拿掉她的手说痒,她反手抱住阿妈沉沉睡去。火腿在床的一脚小心翼翼的缩着。

      夜深了,大地开始了沉睡。所有的梦想都升到了天堂,等到天明时将它开启,将它唤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叫吴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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