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无月》悔秋山

8、花灯大会【下】

　　洛家大院，墨千一身浅蓝色的长袍，衣上绣着或白或青的碎花，系着一条月白腰带。更显他眉目清秀。坐在石椅上，晚风习习用手理了理吹乱的头发，领口微微敞开，肤如凝脂，左顾右盼。终于，要等的人来了。

　　“我们…能去了么？”唇若点樱。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来到洛家的这几个月他都没出去过，这样的禁足生活，他都受不了了。

　　洛云霄拉起墨千，理了理他的衣服，眼神中满是宠爱……这样的人儿我见犹怜更何况是洛云霄。

　　看着他们离去，欢璃无力的靠墙，瘫坐在地上。他有多久没有用正眼看自己了，不知道，也许…自己从来都不曾在他眼里出现过吧。

　　跌跌撞撞的走出洛家大门，险些因体力不支而摔倒。站在街上，看着这个人间的彩光流转，笑着这个人间的人心难测，何处才是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

　　彩色的花灯挂在街边，点点烛火透着薄薄的纸片，柔和却明亮。

　　身边因这些花灯，亮如白昼，很亮，亮的欢璃睁不开眼，亮的双目微微刺痛。泪水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欢璃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哭。

　　为何周遭的每个人的脸上都笑意千千，为何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和谐。只是，他觉得自己与这环境格格不入，好像置身在冰窖一般，冷入骨髓。

　　心底有个声音对着自己说，“看吧，你果然是最多余的。”

　　忽然想起了秋倌庭，虽然是个勾栏院，但，那是自己一生中最平静的时光。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真是…讽刺呢。”

　　转身，消失在人海里。我要是就这么人间蒸发了……那该多好。

　　这边，不管戚无月他们走到哪，怀玉就跟到哪。

　　洛云笙气急败坏的吼着怀玉，：“你烦不烦啊，一直跟着！！”

　　纸上一行，“我烦的又不是你，有病。”

　　不怀好意的笑道：“无月是我的，你这样不道德哦。”

　　怀玉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忽然，洛云笙一声惊呼。“看，有人抢劫。”

　　果然，怀玉没有让他失望，向着四周不断张望，在哪呢。

　　洛云笙就趁着这个空档，抓住戚无月的手就跑，因施展轻功，所以疾步如飞。

　　身边的景物不断急速向后退，此时戚无月的眼中只剩下惊愕，他怎么能这么的…当然，他的眼中还有此时此刻的洛云笙。这会的洛云笙像个坏事得逞的个顽皮小孩，笑的很是开心，全无戒备，若是现在自己杀了他都没有机会还手吧。戚无月被洛云笙的明亮眸子吸引住了，而且不能挣脱开。以至于都忘了还在原地气得跺脚的怀玉……

　　落地后，洛云笙就这样牵着戚无月的手在街上晃悠，不时的冲着身边的人打招呼。然后他们会笑着回应，接着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好像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眼一闭,“那个，洛云笙，你的手……”说完脸上火辣火辣的，这…怎么搞得他和被非礼的少女一样。

　　“手？”对上洛云笙疑惑不解的目光。戚无月假装咳了一声，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脚上一用力，飞到了青瓦屋顶上。洛云笙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随即怅然一笑，也跃了上去……

　　戚无月就坐在那里，两人相对无言。脚下便是玶州的繁华，不论男女老少，皆是笑面迎人，行人络绎不绝。放眼望去，款式各样的花灯竟多如繁星，火树银花，映的玶州是一片红光，整座城因花灯中所透出的美丽，就像被打破的琉璃盏一般，映着跳动的火焰，金光流转。

　　洛云笙就陪着戚无月在这屋顶坐看这人间繁华，不远处的湖泊上漂着点点亮光，湖泊就像天幕，亮光好似星光，咋一看，竟像朗朗星空。隐隐绰绰，显得飘渺却真实。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洛云笙一拍脑门：“你瞧我这记性。”这一举动当真吸引来了戚无月的目光。

　　“无月。”

　　“嗯？”

　　“你陪我去放花灯，可好？”

　　“好。”摊开折扇，洛云笙颇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味道，风中，他衣袂翩然。“那，走吧。”说完，朝着戚无月伸出右手，

　　犹豫了半响，终是紧紧抓住了这只手，这次，戚无月没有再拒绝。

　　两人到了湖泊边，晚风徐徐吹过，有些睡意的戚无月不由得精神了许多。

　　湖边画舫，歌舞升平。

　　走近了看这，更是美丽。朵朵闪着亮光的莲花在摇摆不定的幽幽水面上，飘着，随波逐流，若是不仔细看，定会误以为这莲花在空中缓缓盛开，煞是美丽。水面倒映着花灯的倒影，发着温和的光，却只是不知飘散何方。

　　和洛云笙选了两盏花灯，点燃灯里的蜡烛，微弱的烛火在风中闪烁着，好像下一刻便会熄灭，化作一缕袅袅青烟。戚无月将花灯如若至宝般捧在手心，在火光照映下，戚无月的眉目越发好看了起来。一步步挪到了湖边，跪在柔软的草地上，将手中花灯小心翼翼的放在水面上，当花灯脱手，落在水上时，戚无月的心莫名的一紧，好像入水的不是这花灯，而是自己，风，吹起他的衣带，青丝也在风中扬起。

　　在一旁的洛云笙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一愣，随即一笑，好美的无月。花灯随着水波渐行渐远，化成小小的一个点，耐不住眼睛的酸痛，闭眼，复又睁开，花灯与其他亮光重在了一起，竟是再也找不到了……

　　终于开口了，“洛云笙，你说，我会不会像这花灯一样，在滚滚红尘中，孤孤单单，最后迷失了自己。”

　　洛云笙靠在戚无月的背后说：“怎会，是否会迷失了自己我不知道，只是，你的身边永远会有我。”

　　鼻子没有理由的一酸，会在自己身边的不是仅存的亲人，也不是期望的生死至交，而是这个掏心掏肺，愿以真心待我的人

　　“真的…真的会在我的身边？”

　　“嗯。”

　　“洛云笙。”

　　“嗯？”

　　“真好。”

　　“嘿嘿，无月才知道我好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伸腿便是一脚，“滚吧你！”戚无月看看天色，“好了，该回家了。”

　　“嗯，回家。”洛云笙有些傻乎乎的回应。“我要在无月家过夜。”

　　“可是无月只有一张床。”

　　“我不介意和无月同床共枕，抵足而眠。”

　　“我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