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青衣》卜释

7、射三箭

　　“少爷，少爷。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床。”一个十三四岁的蓝衣侍女一手叉着腰，一手拽着被子，樱桃小嘴高高鼓起，白皙的脸颊因为用力染上一层红晕，正奋力和床上的清羽进行着被子拉锯战。不用想就知道又是凝雪这丫头来扰人清梦了，清羽睁开惺忪的睡眼，扯过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这半个月凝雪一直和清羽朝夕相处也摸清了她的脾气，只要不是重要的事都由着下人们来，不过爱睡懒觉这一点是最让凝雪无奈又痛苦的。她几乎一上午大半的时间都用在了叫郡主，哦，现在的少爷起床上。
　　清羽就是不愿起床，现在她是昭亲王府的小小世子，整个王府除了美丽娘亲的话她谁也不用听，这样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日子真是爽啊。当世子就是好。只是美丽娘亲不准她出这个院子，对外宣称昭亲王世子闻天昊身体欠佳，养病不见客。真实原因是要她慢慢适应这个世子的身份，还有她便宜老爹要回来了，她这个冒牌世子得瞒过老爹才算过了最重要的一关。这些日子就让她好好的“学”怎么做世子。
　　不过，当世子用的着学吗。想起昨天的事，她嘴角一弯，露出一个灿烂的让人惊心动魄的笑容。
　　……那天还没大亮凝雪就把她从软乎乎的床上拽起来，美丽娘亲派人来教她五射之术，也就是六艺之一的射箭了。抬头看看刚刚泛着鱼肚白的天空，她心情很不好，这么早鸡都没起来啊。清羽身穿一件白色云纹劲装走出院庭，穿着一身蓝色扎衣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上前俯身半跪：“小人陈鹰叩见世子，奉命教授世子五射。”
　　“起来吧。”清羽被打扰了睡觉此时很不爽，声音也干巴巴的。
　　“是，那我们就开始了”陈鹰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走了几步，拿起一张铁木角弓摆开架势，“开弓时要记住三平：前手要腕平，后手要肘平，前后手的腕、肘要与肩平，这是最基本的动作要领，达不到这个三平，绝对射不准。世子需牢记。举弓箭要神速，抵肩部位要准确，这两点必须在同一瞬间完成。……”在他看来，世子果真同传闻中畏首畏尾痴痴呆呆如出一辙，站的无精打采，身子柔柔弱弱，也不指望他能学会啥。
　　“弓箭在射击时初学站姿是定射，双腿丁字站立，同时腰微后仰，将弓握在左手，右手取箭。取回箭后把箭梢搭在弓弦上，同时把箭头搭在箭台上，箭头要紧贴弓身，并要与左臂平衡，右手要持续有力的向后拉动弓弦，等到弓弦拉满后，把箭朝斜上方仰射出去。”陈鹰心不在焉的敷衍着，却没留意到旁边的动静。
　　清羽一手轻轻拾起把檍木轻弓，掂了掂，瞄准百步之外的靶子，眼神凝聚，屏住呼吸，左手一推一拉松手放箭，身形不动稳如泰山。
　　“嗖”一箭破空的声音惊醒了陈鹰，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一支箭从自己面前掠过稳稳落在靶上。还没来得及惊讶，“嗖嗖”又是两只箭飞过，他瞪大眼睛，这次居然是正中红心。第三箭去势不止，直直把第二箭劈成两半射入靶心。天，他这是在做梦吗。陈鹰使劲掐了掐自个大腿，“嘶”，痛的他龇牙咧嘴。清羽扔下轻弓，皱着眉头甩了甩右手胳膊，看来这身体强度还是不够，才连发三箭就肌肉就酸胀不已，以后更要勤加锻炼才是。一旁凝雪接过少爷扔下的轻弓，看到陈鹰的失态强忍着笑意，憋的小脸通红。少爷可真是不吓人不罢休。
　　陈鹰没注意到世子小小的不适，完全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这三箭可是白矢连参啊，还用的着他教吗。虽说力量有些不够，但是超过他陈鹰却是指日可待。
　　“世子百步穿杨，小人惭愧。之前无礼之处还望世子宽宏。”陈鹰再次俯身行礼，只是这次他是真心实意的佩服这个小小世子了。
　　“无妨”清羽眼中又恢复了之前的懒散，随意摆了摆手。
　　“世子大度。小人无能，难担授射之职。此间自会向夫人复命。”陈鹰一脸窘然。
　　凝雪看着陈鹰灰溜溜的退出院落，不禁捂着嘴偷偷笑起来。她侍候的这个主子呀，表面上懒懒散散一无是处，可暗地里的努力真是让人佩服呢。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到前庭练什么叫做“太极拳”的功夫，然后又回窝睡个“回笼觉”。（其实凝雪不知道的是，有一门功夫睡觉也可以冥想练功的吧。）白天要应付那些老师，晚上她一个人的屋子里总是亮着灯，隐隐约约可以从窗影上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伏案夜读。这个少爷给她的惊讶真是太多了。像少爷一射三连珠让这家伙羞愧而逃，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就算哪一天少爷把这天翻过来，她也就会默默无奈的感叹一下，少爷又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