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青衣》卜释

6、风起云涌

　　一觉起身，已是黄昏。从自己的房间往窗外望去，暮色暗淡，残阳如血，天空中的云彩都汇聚到了西边，火烧般的颜色，好不绚烂，河边上如镶金边的落日，此时正圆，暗红光芒，刺人眼膜，只是这样如梦似幻的景色又能存在多久呢。
　　站在窗边的清羽咳了咳，一旁的凝雪拿起件水色翎领披风给她披上，“天气快入秋了，小……”清羽淡淡扫来一眼，凝雪连忙改口：“少爷别着凉才是。”
　　凝雪和翠翘都被她留下了，身边总得有几个信得过的人。
　　清羽在意的不是这些小事，她遮在披风下的小手握了握拳头，这副身子还是太柔弱了，吹点儿风就禁不住咳嗽。好看的柳眉轻轻皱起，看来以后还是要多锻炼，她可不想随便生个病就翘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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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映照在落日余晖下的燕京带着皇城独有的尊贵和傲慢，像一头长着獠牙的巨兽在静静匍匐，等待黑夜的到来。热闹的市井间暗暗流传着不知从何处泄出一个消息：
　　“李婶，听说啊，那柔岚郡主前两天遇害身亡了。”卖菜大婶一边挑拣着菜叶子，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哟，这你都不知道，那可是当朝手握十万精兵独守漠北昭亲王的女儿，估计她爹得了消息要立马往回赶了。”头上包着黄头巾，衣襟歪斜的王二噼里啪啦倒豆子般说着。
　　“这么小的女娃子，真是可怜。”卖混沌的老婆子颤颤巍巍的舀起一瓢汤倒入碗中，几根飘起的白发在夕阳中染上一层了橘红色。
　　“要我老三说啊就不应生在帝王家，明争暗斗的死了都落得个不明不白。”杀猪汉子恨恨的剁下一刀，案板上五花肉翻成了两块。
　　“哎，这是要变天啊。”坐在石板上的老大爷敲了敲烟斗，望着皇宫那高高的墙头轻叹了一声。
　　这皇城不同于别的地方，好歹是天子脚下的臣民，对朝政的敏感要远超于周边，这儿的百姓谈起这些和亲王，宰相有关大大小小的事儿也是娓娓而侃，从当朝尚书吴大人在百花楼一掷千金到几位皇子夺嫡之争，都成了暗地里闲聊的内容，毕竟民众的八卦热情是很高的。
　　大大小小的朝臣官员也都人人自危起来，柔岚郡主的遇害身亡不仅仅是聚会酒宴热谈的主题，更是一个信号。把台面下的东西摆到台面上来的信号。声势显赫的宇文丞相开始收敛低调起来，皇帝这是在警告昭亲王拥兵自重啊，思前想后自己有无露出把柄让皇帝给抓着，在富丽堂皇的府中战战兢兢。吴尚书左手搂着一个美人儿，喝着合苞儿酒，美色在前，却是心不在焉，暗暗忖度着那几位皇子争斗都要摆到台面上了，站队的问题还需再思量思量。
　　……
　　茫茫戈壁原野上，红土地裸露着脊梁，在微寒的风中沉默不语。
　　远远响起驾铃与群马奔腾踏地之声，泥土路上卷起的烟尘滚滚而来。紧跟着，便见当先一骑是个风尘仆仆的将军，他已晒得黑黝黝的脸上，暗黑的眸子闪着急切的神色。塞外的烈风刮过他俊朗的面颊，给他平添了一分风霜，颗颗汗珠顺着脸庞滚下，寒风带动那暗红的披风，胸前的穗子也随之飘荡，仿佛在述说他战场上的骁勇善战还有那不为人知的悲恸……
　　他是镇北将军，昭亲王。
　　一行人裹着塞外的寒风，挟起一阵烟尘远去。
　　行去的方向，是燕京。

作者有话说

　　2013-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