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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雪
回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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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上,清羽捧着手中的铜炉,一边暖着身子,一边感叹这下雪的冬天,还是和现代一样的冷啊,还是没有空调的那种冷。反正是回不去了,自己得好好活下去。一路上回想起宇文慵那家伙的眼神就冒汗,是人类的眼神吗,分明就是只狐狸,鬼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挖好陷阱等自己跳。要不是自己危急关头想起闻清羽以前怕黑,掩盖过去,怕是这次就露馅了。
门帘“呼”的一声掀开,一个身影窜进来,带起一大片雪花。那人仿佛没看到清羽不满的眼神,不知道姑奶奶我怕冷吗?身子抖了抖,把衣服上厚厚的一层雪花溅的到处都是。清羽快要发作的前一刻,一张嘻嘻哈哈的脸凑过来,献宝似的说:“主子,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清羽看了看周围,马车被弄的水淋淋的一团糟。淡定的抹干净脸上的雪水,“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等着给我洗马车吧。”
“主子,下大雪的你和别人一块喝酒赏雪,我趴在屋顶上观察情况。为了不暴露,我连身上的雪都不敢拍下来。都快冻成石头一样硬了。主子你都不关心关心我!”矛峻眼巴巴的瞅着一脸黑暗的清羽。在看到清羽充满杀气的眼神后,终于不耍宝了,“报告主子,我发现宇文府的地理位置很奇怪,呈纵深形,里部往城郊西部延伸。内院……”
清羽甩过一个再废话就拍死你的眼神,矛峻立马正经:“我怀疑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暗杀组织鬼堂,与宇文家关系匪浅。”他手心一展,一枚飞刀被雪光映的透亮。流线形的弧度,锐利的锋芒,一如那夜自己从刺客脖子里拔出来的那枚。
清羽想起小七说过的话,“这飞刀原是五年前西阳天降陨铁,后被皇室所得,于三年前重阳宫宴赏给了圣眷正浓的贤妃,也就是宇文家的大小姐,宇文璃……”秀气的眉头蹙起,这飞刀出自宇文家,鬼堂和宇文家又是什么关系呢,是合作者,还是掌权人?想除掉自己的人中。宇文慵,你也有一份吗?
身上的披风还带着他拥自己入怀的暖意,不知怎么回事,清羽就觉得冷了起来。攥紧了身上的披风,指甲深深的陷到那柔软精美的皮毛里,面上看不到表情,“马车里太热了,让人脑子糊涂。你把帘子打开。”
马车外寒风呼啸,夹着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清羽仿若感觉不到,身上的寒冷和心底的冰凉比起来是那么微不足道。原来,今日为自己裹上披风的人,背后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她不想给他们划上等号。
那双眸子渐渐沉下,仿佛被周围的黑暗浸没。我自己不过也是逢场作戏,遑论聪明如你呢。
昭亲王府。
前些日子让闻越建立的天机阁也筹备完善了。建国三朝以来,战事渐少,京城歌舞升平,大小贵族奢侈之风成气。皇室御用为什么遭人羡慕追捧,因为那代表着荣耀、身份、地位的象征。天机阁,就是专为贵族服务。玻璃,塑料,火药,这些来自现代工业革命的产物,加上这片大陆的工技巧匠,必然会十分有趣。内有闻越这样有商业头脑的人经营,外面有左焱这块将军府小霸王的金字招牌,比预想还要顺利的多。别人看起来是小孩子家的玩意,有谁想到这会是未来赫然崛起的商业帝国的雏形?
清羽拨弄着手里的稿纸,玻璃的原料是什么来着。皱起眉头,用笔杆子敲了敲脑袋。笔下如走龙蛇,石英砂,石灰石,长石,纯碱,硼酸。按照一定比例配好的原料经过高温加热,形成玻璃液。冷却或者吹塑成形,这个部分就让那些工匠去试试熟练度好了。写完吹了吹上面还没干的浮墨,满意的拿起来,配方写成狂草,别人拿去也认不出来吧。
提笔蘸了蘸烟墨,准备继续发挥自己的草书。
门忽的一下被打开,凝雪小丫头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喘着气说:“不好啦!”
“你进来也不说声,冒冒失失的。怎么不好了,主子正在练字呢。”一边的翠翘不留痕迹的看了看桌上那些“鬼画符”,这字鉴赏水平太高,自己作为侍女都看不懂了。转过头有些责备凝雪。
凝雪抱歉的行了个礼,小脸被外面的风雪吹的红扑扑的,“主子,拓跋公子……拓跋公子他明日就要走了。差人来通报一声。”
清羽笔尖一顿,一滴墨在纸上晕散开来。虽然知道他会走,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拓跋府。
庭院内已见不到深秋时候的大片大片的枯黄,天地间落下洋洋洒洒的雪片,把整个院子铺上一层洁白,参差错落的树枝承受不住雪的重量,被压弯了腰,雪簌簌的掉在地上。晶莹剔透的冰棱倒挂在屋檐下,摸上去冰凉冰凉的,底端还挂着一滴小水珠。
小七低头看着桌案上的琴弦,迷离的眼眸微微下敛,睫毛像墨色的羽扇一样微微颤动着,投下一片看不清的阴影。纤细的手指挑起琴弦,轻拢慢捻,一举一动柔和的像是对待自己最深爱的东西。琴音如流水从他的指尖泄出,几个音节还未成曲调,却能听出其中郁郁的情结。
他抬起眸子,轻轻一笑看向清羽,“高山流水,觅知音。”皓齿明眸,那一瞬的笑意,璨若云霞,若是有人看到,不知道要有多少王孙公子(口误,应该是少女。)为之倾倒。
翻手一拨,曲调一转,凄凄切切,仿佛在倾诉主人离别不舍的情意。“古人言灞桥杨柳,友人离别。可惜这冬天树枝都枯了,清羽不能赠一枝杨柳给小七。”仿若盛开花瓣一样娇艳的嘴巴微微嘟起,语气娇嗔,“这是小七在燕京最后一个遗憾了呢。”
“咳咳”正在喝茶的清羽看到这一幕突然被水呛到,捂住眼睛,这家伙的魅力真是叫人无法承受。和小七呆久了,就知道他那些娇媚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平时还是很正常的。可是小七就喜欢突然抛个媚眼什么的,显示你倾国倾城魅力的存在感吗?一般人心脏怎么承受的了,被吓坏了好不好。
“哈哈哈”抚琴的少年看到清羽的囧态,毫无形象的笑的前俯后仰,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手指不控制的抖动,琴弦上按出一片杂音。
清羽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瞅了瞅周围,随手抄起墙壁上挂着的古剑。
“锵”拔剑出鞘,寒光晃眼。
唰唰舞了几个剑花,让人眼花。等人看清的时候,剑身已经架在抚琴少年的脖子上。仿佛再轻轻挥动一下,这个纤弱娇柔的少年就会像精致的瓷器一样破成碎片。
“妖孽,还敢为祸人间。看本道收了你!”清羽目光灵动,手中剑气鼓荡,衣袂飘飘,颇有一代侠士的风范。
“哈哈……”笑声戛然而止,果然武力震慑是有用的。没想到小七转眼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你欺负我不会武功。嘤嘤婴。”好像被欺负的人是他一样。
清羽抚额,一阵头大,这家伙真是叫人没办法。
小七得意的笑开了,手指拨动琴弦,曲调激昂,扶摇直上,听不出一点愁绪和伤感。两人谈笑打闹宛若平常,仿佛已忘记明日就是分别的日期。
这不是秦王破阵乐么?清羽嘴角一勾,我便用剑和你共舞一曲。旋身,剑鸣。
一个身影窜入雪中,白衣舞动,剑光缭绕,荡起大片飞雪。和着这灼灼的乐声,仿若一只蛰伏的鹏鸟,欲起身一鸣惊人,舞动九天。
这一夜,琴音剑舞,不知斩落了多少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