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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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夜韶准时来到路德的办公室。
“请坐。”路德这一次没有多余的话，也并没有故意装作要亲近的温和样子，反而一身遮掩不了的锐利之气。
“这个转变倒真是挺大的。”夜韶比起路德严以待阵更加轻松，他装不了多久的孩子，更装不了多久的好人，当初他的生活本就是充满黑暗阴冷和杀戮，有了紫阳他们的陪伴才让他好一些，而那些日常的工作也是他发泄的途径，还有一同谈心的同伴，可是自从脱离原来的世界，他已经装得太久，要真的再乖乖得装下去他也会疯掉。
“我现在只能相信你，因为我无法解释我看到的一切。”路德坐在那里摊开一张合起来的纸巾，“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当然，我没想到你有收集垃圾的习惯，它们已经没有力量了，就算你检验也什么都检验不出来。”夜韶舒缓的翘起腿，一只手搭在沙发的边缘笑道，“你给那群FBI说了吗？”
“我为什么不奇怪你知道是他们找我的。”路德朝夜韶翻了翻白眼接着递过去一摞资料，“我确实去检验了一下你所说的垃圾，结果只是很普通的纸灰。而且我还并没有告诉我的朋友，我认定他们只相信眼见为实，所以，鉴于你的特殊能力，可以多给我几个护身符吗？”
“你如果是说那个不相信灵媒存在的大叔所在的BAU，我觉得我需要亲眼去看看他们才能做出更好的选择。”夜韶的眼神在触及那一摞资料上时停顿了一下，“毕竟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也需要眼见为实。”
去匡提科的行程是在路德的极力安排下促成的，当然夜韶也侧面出了不少力，他直线上升的学习成绩就是一个铁证。
“我不是杂耍，你的脑袋里不要想象电视剧里出现的所谓灵媒。能跟鬼沟通的那种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夜韶在路德的车里看到他新买的还未拆封的关于灵媒的书一脸冷笑，“出发。”
“可你总不解释你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让我很好奇知道吗？”路德凑上来，有些嬉皮笑脸的道，“我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你这个灵媒是真的，而且基于你的情况，我在美国发现不少所谓的灵媒呢。”
“通灵的那种？”夜韶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睛，“你可以洗洗睡了。”
路德双手握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在假寐中的夜韶，他虽然对于心理医生这个职业不是专职，但是也做得不错，如果他没看错，眼前的人确实有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就冲这飘忽不定的脾气来说也是个大障碍，路德很少在一个人身上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后仍旧摸不清对方在想什么。什么连思路都没有。
“不要盯着我，我不喜欢你的眼神。”夜韶虽然闭着眼睛，可他依然能感受到路德时不时朝他瞥过来的眼神，虽然灵力无法外散使用，可是身体本身的机能却为此而变得十分灵敏，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更不知道这会不会成为他的另一个催命符。
“你好。”JJ依旧一身干练的装束，她身边另外一个女子也很精神，甚至比起JJ更有种锋利的感觉，看起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主。
“你好，我是Emily。”
夜韶伸出手握住Emily的指尖，笑着将目光转向跟在她身后的Morgan身上，“怎么那次的大叔不在？”
“Rossi不是怎么相信这个，我以为你知道了。”Morgan耸耸肩丝毫不介意夜韶的意有所指，“我们今天晚上会举行一个小型的Party，欢迎你来。”
“当然，我不胜荣幸。”夜韶的目光越过Morgan的肩膀望向公园里一群欢乐的人们。
突然断裂的生命线和气运消失的痕迹让夜韶的眉头皱起来，“这个公园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路德是第一个接过夜韶话题的人，他比起其他人更相信夜韶的能力。可是凭他左右探查也无法查出这里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完完全全是一副轻松的嬉闹图。
夜韶想了想这才开口，“如果所有人都几乎在不久后会死亡大概会是什么原因？恐怖袭击还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即便是路德也无法在这时候应承夜韶的话，突如其来的寂静让路德想随意说些什么掩盖过这样的尴尬。夜韶根本没理会路德的神情，只是往前走了几步望着不远处嬉闹的人群和玩耍的孩子大人，冷冷的嘲讽了一声，“真是可笑。”
JJ是第一个从夜韶冰冷的话语中回过神的人，她安抚的看了一眼想要说什么的Morgan上前去拍了拍夜韶的肩膀，“嘿，我们不能无缘无故的就遣散这里市民，因为没有确切的理由可以证明这里即将发生一起袭击，也许你能告诉我们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会发生什么事情？夜韶扭过头看向JJ海蓝色的眼睛，那里有这温柔和坚定，却没有多少怀疑。
也许她相信，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们的命格……
突然想到什么，夜韶反手握住JJ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既然这样，不如你们就和我一直待在这里如何？”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做一个试验，不想和我做的就离开好了。”夜韶丝毫不理会在旁边翻白眼的Morgan和一脸质疑的Emily，只是用一双同样海蓝色的眼睛定定看着JJ。
“对不起，我们还有……”Emily自然而然的挺身而出为JJ解围，而就在这一刻夜韶浑身都在向他示警。
有危险！
来不及多想，夜韶只感觉周围的死气迅速蔓延，还未等他说出什么他的身体先一步罢工，浑身无力的完全瘫倒在地，接下来他彻底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被完全屏蔽在这个世界之外。
等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在窗户上打出温暖的红色，动了动手指，夜韶撇过头透过玻璃窗看见路德正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打着电话，神色有些疲倦。
也是辛苦他了，夜韶打算从床上起身，却不想竟僵硬得直接跪跌在地上，连带着身上缠绕的仪器也发出尖锐的鸣叫，更不要说被他连带着挂倒的吊瓶摔碎的声音。
路德听到声响立即打开房门冲了进来，却看见夜韶像呆住了一般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仿若雕塑。
“你没事吧？”路德一边大喊着护士一边手忙脚乱的想要将夜韶扶回床上，触手一片冰凉，吊瓶里的液体在地上蔓延，湿湿黏黏的很不舒服，而夜韶也并没有配合他的动作，只是用一双海蓝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原本路德总是觉得海蓝色的眼睛好看，因为那里有大海和蓝天的契阔，就算有些人不同，那海蓝色也如同冰晶一般却不会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路德第一次在夜韶的蓝色眼睛里看到深沉的黑暗。
“我没事。”夜韶在路德冲进来扶他的几秒钟后回过神努力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任由随后冲进来的护士医生们又将他安安稳稳的放置在床上，一双眼睛始终散漫的盯着虚空一点，让路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以前也只是以为夜韶是一个普通的有些小小问题的少年，而他的情况也很容易引起本身的恐慌和心理压力，可见过面之后则是给他大大的惊喜，如果不是看夜韶的相貌，他总是会忽略夜韶的年龄，更是会忽略他心理医生的初衷，跟夜韶尖锐的对话仿佛是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夜韶的心理问题要比他预期的严重很多，如果夜韶真的拥有这种能力，那么他可能隐藏了更多的问题，现在安静得躺在床上几乎没有生气的少年此刻看起来比他小很多，若放在平日里，应该是个充满活力的孩子才对。
“你知道你刚刚发生了什么吗？”路德可以放缓了语气坐在夜韶的床头，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柔软的发，因为此刻夜韶实在没什么攻击力而且看起来很需要安慰，“你在公园突然昏倒甚至连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我们就立即送你来了医院，JJ一路上飙车的样子你没看到，那车都快飞起来了。”
“我没事，路德你不用特意安慰我，而且过了今天之后说不定JJ就要来质问我而不是担心我为什么会晕倒这个问题了。”夜韶并没有拍开路德手而是看着他一脸平静的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谢谢。”
夜韶掀开病房的帘子看到楼下行色匆匆的人们，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冷笑。
“你在看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夜韶回过头发现不止一个人站在他的病房门口。
Morgan和Emily的脸色很严肃，JJ不在，他们身后是那次那个不相信他的大叔Rossi。
夜韶对于他们的到来并不吃惊，而是放下帘子坐到病床上问道，“死了多少人？”
“我见过很多连环杀人犯，你知道他们大多数都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Morgan没有回答夜韶的问题而是走上前看着这个其实看起来很乖巧的孩子说道。
“是什么特征？”
“他们觉得死人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并没有同情心却可以很好的和周围的人相处而且惹人喜爱。”Rossi接过Morgan的话继续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调查的方向基本错误，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我可给不了你们线索。”夜韶站起身朝病房外走去，他估摸着路德已经将出院手续办得七七八八也不想在此多做停留。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在公园说出那些话？”Emily就站在门口开口问道。
“比起为什么你应该更关注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夜韶瞥了眼Emily，眼看路德拿着手续朝他走过来，显然是准备和这几位FBI好好谈谈，顿了顿继续道，“这次我的心脏停止跳动没事，不代表以后我每次心脏停止跳动都能在此睁开眼睛。”
“而且对于大叔的隐含问题，”夜韶看见路德有些疑惑的盯着这几个严以待阵的人还没等他开口就继续道，“是因为我死过，死者是死者，生者是生者，仅此而已。”
路德愣愣的看着夜韶越过他一步步的在走廊上渐渐远去的背影和那一瞬间的漠然无视，转过身面对那一群依旧站在原地的FBI突然不想有好脾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