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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该来 ...
该来的还是马上要来。
正如此时他的僮仆哭喊着冲进屋子摔倒在地上:
“大人,钦差大臣来抄家了!”
终于还是来了,谢至扶着额头想。
虽然不知道慕正目的何在,但那也大概也实现了吧。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由侧躺着慢慢坐正,整了整衣袖,这才缓缓起身。
他回过头看着倒在地上涕泗横流的僮仆,轻叹了一口气:
“告诉宅子里的,都散了吧。”
那僮仆一时间怔愣无语,只是流着满脸鼻涕眼泪,张大了嘴看着谢至离开的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那背影也萧条无比。
“谢大人恩典!”僮仆狠狠抹了把泪,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
谢至大概也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了,却万万没料到是慕正。
院中乱作一片,奴仆四下奔走,抽噎声不绝于耳。慕正立于这吵吵嚷嚷中,表情冰冷,眉眼如画,眼中倒映着他的影子,此时她好似谪仙一般远离尘世。
谢至居西行拜礼:“丞相大人前来,下官有失远迎。”
慕正一丝不苟地行了答礼。
“关于我此番前来的缘由,尚书令想必已经知道了。”说罢慕正测头对旁边的大太监“乐正公公请。”
大太监尖细的嗓音回响在院子里时,其余的人都跪下了,慕正跪在他的旁边,使他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圣旨宣读完毕,慕正从地上站起来,把身上的灰都拂掉后,她背起手站直了看谢至:
“圣人的意思乐正公公也已经传达了,圣人仁慈,饶过你一条性命,但家产是不能留了。”
话音未落她继续道:“尚书令有异议吗。”
“无。”谢至垂下眼,面上一片顺从,藏在广袖中的手却慢慢攥紧。
圣人仁慈,这般视他祖辈父辈的耿耿忠心于无物。
十五年前晋朝饱受北方燕国的侵扰,风雨飘摇岌岌可危。是他的父亲离开妻子和尚且年幼的独子,假意投奔燕国,对燕国的权贵挑拨离间。当事情败露之后他的父亲被燕国处死,燕国却早已无力回天。这个强极一时的北方民族政权终于在内讧中分崩离析。
圣人当时对他父亲的牺牲哀恸不已,许给他的家族无上荣光,然而如今却不知忌惮什么,要将他的名望尽数削去。
慕正也很仁慈,这数年来谢至对她倾囊授予关心教导,却只换来一句“圣人仁慈”。
那这十年来他对她的倾慕呢,那又算是什么。
聚集在谢至胸口的感情压迫着他的呼吸,酸涩无比,简直要无法抑制突破而出。
慕正的眼中依旧倒映着他的影子,不知眸光里的情绪和当年有什么变化。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看她,但是视线却不肯离开。
他们之间是怎样出现隔阂的呢,谢至悲哀地用目光勾画着她的轮廓,记忆和五年前渐渐重合。
……
她总是注视着他的袍角,偶尔仰头看向他的目光也是专注的,充满着未知的情绪。
谢至想那大概是对老师的尊敬,心中总是暗喜却不在面上表露一分,偶尔还会希望更多。
不可能的罢,伦理纲常已经是他骨子里挥之不去的东西,又哪敢突破一分。
只要这样看着她,能坐在她身侧教导她,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是真的满足了吗,心底总是有个声音在问他。
他不敢再想下去。
慕正在累日经年中学得满腹文采,举手投足之间也有了翩翩的风度。
那日她郑重地向谢至陈述了想要入朝为官的心愿。
明明是早能够想到的事,明明知道她跟自己学习也只是为了这个目的,可谢至却不由自主地慌乱了起来。
他在心底无数遍地否定着她的想法。
只要是想到慕正会离开自己的身边,接受他人的目光,被无知者觊觎。
只要是想到她会渐渐脱离他,她的目光开始流转,不再专注地集中在他身上……
不行,不行。
谢至急急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该懂的她已经全学会了,不该懂的他也都教给她了。
如今她不需要再顾虑什么了。
他颓然轻叹一声。
“虽然师从于我,但你毕竟资历尚浅,方还需磨砺几年。”说这话时他想注视她的眼睛,却不由得被那其中冰雪逼退。
慕正也在注视着他,她眼中的阴鸷和疯狂不同于往日,浓黑而恶意的情绪在眼中翻滚,明晃晃地昭示着谢至从未了解过这双眼睛的主人。
“不需要了老师,我意已决。”她的声音虽然轻柔缓慢,却有异样且不详的沙哑。
无端的,他竟然听出了几分忍耐和迫不及待。
她站起来,迅速转身向外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屑给他。
听着衣料摩挲的声响渐渐远去消失不见,他抬起袖子猛地把提炉扫到地上,然后颓然倒下。
窗外的夏蝉猛烈地嘶叫着,又仿佛是在为他此时的痛苦做出同情的哀悼。
听着这蝉声,他突然生起了对这个夏天到来的感慨来。
……
此时慕正冰冷的脸依旧端着,纵使是极美的面皮遮掩着也不难看出她的铁石心肠。
他当然知道在慕正离开他的邸宅后发生了什么,有重臣举荐,有人助力,再加上本身也是才华满腹,她坐到丞相这个位置上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是啊,没什么奇怪的。事到如今,发生的这一切,都没什么奇怪的。
眼看着宅子就空了。
他回头扫过这座宅子,亭台楼阁美轮美奂,石景树木相映成趣,就在这宅子上方的一片高而远的蓝天中,有大雁飞过。
这座宅子记载了谢家的荣耀和历史,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现在这么粗粗浅浅地扫一眼,仿佛许多年前的欢声笑语衣香云鬓又再次浮现。
可惜在父亲殉国母亲殉情后,这座宅子终于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她向他走过来了。
三步,两步,一步……
谢至突然感到莫名的不安与紧张,在深秋微冷的室外,额头竟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慕正的身上的檀香味飘过来萦绕在他的鼻尖,闻着这香气,他心跳如擂鼓。
“咚,咚,咚,咚,”
响声充斥着两人之间的空隙。
他有些想嘲笑自己这如同怀春少年一般的窘态,却无法制止心猛烈跳动的节奏。
慕正走过来,绕至他身侧。
尔后他后颈一痛,便失去了意识。
慕正伸出手接住倒下的谢至,看着谢至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乐正公公接下来怎么对皇上说,想必也不必再提醒了。”她抱着谢至不便转身,背对着大太监道。
“是。”大太监此时恭敬的样子像是被驯服了的狗“谢大人身染恶疾死在大牢,已下葬。”
谢至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张四扇屏风榻上,看房屋的布局并不是自己家,似乎是间女子的闺房,可又隐隐约约透出不属于女子闺房的大气来。
喉咙干得厉害好像被火烧一般,他试了好几次终于发出了声音。
“水。”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杏黄色婢女服饰的女子托着青色莲形盏托进来,盏托上一只白瓷茶盏稳稳当当地立着。
那婢女将盏托递给谢至后迅速收回了手,仿佛是极为厌恶谢至这个人。
谢至接过,道谢后慢慢地喝起来。
谢至此时面有病容,鸦青色的睫毛垂下来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无害至极。
那婢女瞥了他一眼,好像是在看一只肮脏的害虫。
“大人还是离公主远一点为好。”
“公主?那是谁?”他放下茶盏有些疑惑地侧头,随着这个动作青丝流泻到锦被上。
那婢女微微有些吃惊,目光从不屑鄙视转到了同情讽刺上:“您教导了公主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公主是谁?”
谢至的学生从来只有慕正一个。
婢女看着谢至慢慢变得惨白的脸,充满恶意的笑了:“大人一定是知道答案了。是啊!没错!当了您五年弟子的慕正就是燕国慕容的丹正公主。”
好像还嫌谢至不够惊讶,婢女语气中的恶意更重:“大人应该知道的吧,害的公主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人,就是您的父亲谢大人!”
“公主来这里就是为了报仇的!”婢女的情绪激动起来,用手指着谢至的鼻尖喝道“南蛮子,本来第一个目标就是你!”
又一个身着烟紫色的婢女进了屋子,她快步上前制住前一个怒发冲冠的婢女,看着那个暴怒的婢女仍在挣扎,她低声安慰道:
“何必呢,公主在意他,就留他一条命吧。”
杏黄色衣衫的婢女仍然难以平静,指着谢至大骂:“不要以为我们叫你大人就怎么样,那是给你面子,收拾完你们的狗皇帝,接下来就是你!!”
紫衣婢女赶紧抓紧了黄衫婢女,一面将她往外拖一面又对谢至说:“我和阿杏都会在门外候着,大人有需要时请说。”
两个婢女出去了,房间的门再次被关上。
谢至坐在一片黑暗中,神色晦暗,在迷茫地环视四周半晌后,他垂下了头。
杀父之仇。
慕正……
她会怎么看他呢,她会怎么想他呢,燕国灭亡后的这数年,她是怎么度过的。
无数问题萦绕在谢至心头,使他的心更加苦痛。
……
谢至呆坐了许久。
从窗间漏下发红的光来看,现在应当是黄昏时分了。
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突如其来的光让谢至的眼睛有些发疼。
“阿杏阿紫,你们都退下吧。”
“是。”
是慕正的声音。
谢至百感交集,心绪复杂到了极点,他索性撇过脸去,不再看房间门口的慕正。
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靠近,谢至心中越发不知所措。
酸涩又郁结的情感妨碍着呼吸,其中又有丝丝甜蜜的感觉。
只要是想到慕正,只要能看着慕正,哪怕是被慕正杀死,谢至都心甘情愿。
慕正拖着衣摆走到榻前,点了烛台,静静的看着谢至。
谢至听到她长叹一声。
慕正从广袖中伸出一双有些苍白的手,抚上谢至的脸。而后轻轻用力,使他与自己面对面。
谢至感受着脸上冰冷的触觉,有些呆滞地看着慕正的脸。
慕正突然笑了,微微上挑的嘴角让她的神情中多了一分活人的气息,目光不似之前的冰冷僵硬,也有了细微的水波流动。
橙黄的灯光镀到慕正的脸上,使得慕正本就精致的脸孔美得不像凡人。
“太好了,老师。”她低低喟叹道。
“现在你是我一个人的了。”
女主角略病娇……
呐~两章小短篇成功完结!
偶尔也想换个风格来写嘛,虽然说好像看起来略冷门。
最后跪求留言呐
各位看官老爷们不要沉默啦,可怜可怜写到抒情梗就卡文的作者嘛【挥手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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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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