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梧谣》鹿言

5、山路漫漫（二） 真是一笑倾

　　一群人早就被时不时窜出来的稀奇古怪的猛兽给吓过了头，当下对不时冲出来吓他们的不知名野兽也见怪不怪，可奇怪的是，每当他们打算冲上去好好的和那怪兽过过招时，野兽们却不知怎的，眨着一双大眼和姑娘对视了一番就跑了，这可把一群人弄的莫名其妙，元宙也不由得好奇起来，“姑娘能通兽语？”
　　姑娘闻言好笑的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少年将军，“我们这只有祭司院的人才有资格学习兽语，至今真正通晓兽语的也只有大祭司一人，我这个小丫头又怎么可能会兽语呢。”
　　元宙听姑娘这么说心里更是奇怪了，“那姑娘是如何让野兽散去的？”
　　“这个啊，这里的野兽是很有灵性的，它们白天一般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当地人，而野兽辨识当地人的方法很简单……”说着姑娘将一张俏脸凑到元宙跟前，瞪大眼睛看着元宙，元宙被姑娘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姑娘见元宙这反应笑得更是欢了。
　　元宙略显尴尬，撇过头去不看姑娘，“姑娘还没说怎么辨识的。”
　　“你别躲啊，瞧瞧我的眼睛。”姑娘一把抓住元宙的衣襟，将他拉到跟前使之与自己对视。
　　元宙何曾见过这样大胆的姑娘，也从未和女孩子这么接近过，看着眼前那张清秀娇柔的小脸，心里不由一跳，俊脸发烫，隐隐烧的耳根都是热的，好在这些天风尘仆仆脸上脏的厉害，也不怕被姑娘看出自己的囧样，只好强迫自己与那姑娘对视。
　　只见姑娘将一双墨玉般的眼睁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神含笑好似发现了他的窘迫。
　　元宙清咳一声，道：“姑娘的眼睛很漂亮。”
　　姑娘一把放开元宙，“谁让你看我眼睛漂不漂亮了，再仔细看看。”说着又凑到了元宙跟前。
　　元宙只好定下心神去瞧姑娘的眼睛，姑娘生了一双杏子眼，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翕动，两穹黛眉似墨画，一双美目似笑非笑，这眉眼生得到是千娇百媚，只这五官整体一看不知怎么就多出几分英气，一股飒爽英姿。
　　姑娘见元宙分神，不悦的再上前一步，元宙一抬眼就落在了那双顾盼生辉的杏子眼里，当真是柔情百转，妙态横生，顾盼间似秋水流转，隐有点点蓝光乍现起伏，等等，蓝光。元宙再细细瞧去，原来姑娘的眼并不是墨黑色的，而是一种蓝到的极致的颜色，若不细看，还真以为是寻常的黑色，在阳光下隐隐闪出淡淡蓝光，宛如上好的蓝色岫岩玉，美得光彩动人，元宙不由得有些痴了。
　　姑娘见面前的少年将军虽是狼狈，但细看尘土掩盖下的五官到是分外俊朗，约莫十八九岁，棱角分明的脸庞如斧刻般深邃，剑眉星目，眼带愁虑，薄唇轻抿，端的是丰神俊朗的好儿郎，姑娘纵是再大胆妄为也不由红了脸，心如小鹿乱撞，当下推开元宙后退几步，离这男子远远的。
　　元宙经姑娘这一推也清醒了过来，恍然大悟道：“姑娘的眼睛竟是墨蓝色的，在下此生仅见，真是稀罕的紧。”
　　姑娘为自己的心烦意乱懊恼，咬了咬唇道：“我们这的人眼睛都是蓝的，那野兽一看便知是否是本地人，它认出了我，自不会再为难你们，只是到了晚上这招便不管用了。”姑娘没有说的是，这里的人眼睛的蓝色都是通透的，鲜少有她这样浓的蓝色。
　　“这又是为何？难不成天黑它们辨识不清？”
　　“这倒不是，只因天一黑，尤其是满月时，这山里的野兽再无温驯的，各个狂躁异常，所以我们这的人也不太敢深夜赶路，你们算是胆子大命也大的了。”
　　元宙心下了悟，难怪白日赶路尚可相安无事，一到晚上这丛林就凶险异常，想必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也是这些野兽发出的。
　　姑娘脚下轻转，向前方跃去，几个纵身就消失了踪影，隐隐传来一声：“径直往前走，我在前方等着你们。”
　　聚音成线，这姑娘好深厚的内力。
　　穆修白上前一步，与元宙并肩而立，“殿下，这姑娘古怪的很，不知道是否可信。”
　　“她没必要欺骗我们，你让弟兄们守好嘴巴，不要暴露了身份。”元宙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深深的林子，“立刻上路，那姑娘既然说了在前方等我们，自不会食言。”说完就起步向前赶路。
　　穆修白看着元宙的身影皱了皱眉，朝一旁还在闹别扭的纪煜喊道：“喂！纪家小子，上前护着殿下去！”
　　纪煜对穆修白不以为然，但凡是牵扯到元宙的安全，到是半点也不马虎的，对穆修白不屑地哼了一声，立马屁颠颠的追元宙去了。
　　穆修白对身后的士兵吩咐好元宙的命令，这才牵过自己雪白的骏马晃晃悠悠、慢慢腾腾地开始赶路，也不管这山路崎岖马儿行地比走路还慢，他穆修白向来懒到家，从来都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元宙一行人没有了姑娘指引，路程变得艰辛起来，那些猛兽也不是只是过来吓唬一下了事，而是真刀真枪地上。这一头，湄河旁的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上，姑娘悠哉哉地挂在树上，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晃动着两只脚丫子，哼着走调的小曲儿。心里一个劲地安慰自己：那男人那么臭，一点儿都不好，阿九你要镇定！你是立志要找个像哥哥一样风度翩翩的好儿郎的！原来这姑娘唤作阿九。
　　阿九等了许久，也不见元宙一行人的踪影，早已不耐烦。大中午的，太阳烤的她火辣辣的，心烦意乱地从树上坐起，瞅了瞅湄河的景色，发现不远处的溪水清澈见底，溪中鱼虾成群游过，阿九眼睛一亮，这么热的天还有什么比嬉水更解暑。
　　心动不如行动，当下纵身跃下，甩开鞋子，脱掉罗袜，挽起裤腿就冲下了河，和成群的鱼虾嬉戏。
　　阿九玩了许久，直觉这溪水清凉万分，恨不得一个猛子扎到水下，好好凉爽下，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整个人浸在了清凉的溪水中，感受着鱼虾从身旁穿绕而过，真是快意极了！
　　元宙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副美女出浴图，就见一个姑娘从不远处的溪水中站起身，浑身湿透，乌黑的秀发披散下来，因潮湿紧紧贴着曲线毕露的身子，单看这身姿也知道定是个美人儿。
　　阿九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众人只见眼前的女子一张小脸肤若凝脂，肤白胜雪，一对柳叶眉似蹙非蹙，一双杏子眼浸满潮气，闪烁着点点蓝光，唇若施脂，色如春晓之花，唇角上扬，勾起一个绝色倾城的笑容。真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元宙长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女子，更别说一群大老粗了，当下一个个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就差流哈喇子了。只这女子的这双眼睛好熟悉，是刚才的那个姑娘！
　　阿九见他们反应觉得好笑，又有些奇怪，心想他们又不是没见过自己，扯了扯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顿时暗道不好，伸手摸了摸脸，槽糕！易容被洗掉了。
　　阿九真是好不懊恼，低垂着个脑奈，希望那群士兵见到的都是幻觉，跺了跺脚溅起一片水花。
　　就在这是，阿九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血迹斑斑、肮脏不堪的披风，阿九抬起头，就看到了眼神飘忽的元宙。
　　“在下的衣裳虽然不太干净，但在下还是觉得姑娘该披上。”说完将手里的披风向前一递。
　　阿九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衣服都被水浸湿了，紧紧地贴着身体，曲线毕露，当下怪叫一声，一把扯过元宙的披风就把身子裹了个严实。
　　元宙见阿九穿上了披风，终于也敢正视她了，发现这姑娘长得还真是好看，尤其是一双眸子，勾魂夺魄，熠熠生辉地瞪着他，元宙羞赧地朝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与那乌黑的脸蛋形成鲜明的对比。
　　阿九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看元宙笑得这么荡漾，恨不得一脚将他揣进河里喂鱼，却见元宙神色突变，一把拉住阿九，一个转身，小心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听一声闷哼。
　　就见一条金色的蛇死死地咬着元宙的手不放，阿九皱眉，手快地一把捏住那蛇的七寸，蛇被捏住七寸不得不松口，阿九一把将它仍在地上，拔出元宙的佩剑一剑将它砍成了两段。那蛇虽断成了两截，身子仍不甘地扭动，抽搐了好一阵。
　　众人见元宙受伤，纷纷上前查探元宙的伤势，阿九抬头本打算看下元宙的脸色，可他脸实在太脏了，根本看不出原本的肤色，就见他疼的冷汗直冒，牙关却咬的死紧不发出一点哼声，淌下的汗水都是黑色的。
　　阿九撕下裙边，扎在了元宙伤口的上方，只见那伤口竟呈乌黑的颜色，再看那条金色的小蛇，虽然已经死了一双蛇眼还是阴毒的睁着，蛇头呈一个尖三角，蛇尾伴有红纹，这是条极毒的蛇。
　　纪煜见元宙因这女子受伤，那还能善罢甘休，一把将阿九拎了起来，吼道：“你个小丫头！离我家……公子远一点！”
　　这小将军还真是护主的很，“我若走了你们主子可就没人救了。”
　　穆修白查看着元宙的伤势，见伤情严重不由急的皱紧了眉，听见阿九这么说立马抬起了头，“这么说姑娘精通医术了，还请为我家公子诊治诊治。”行了一礼，拉开纪煜，为阿九让了一条道。
　　阿九冲纪煜哼了一声，吐了吐舌头，这才上前查看，拔出随身匕首，就打算给元宙放血。
　　纪煜一看立马拦住了，“你要对我家公子做什么！”
　　阿九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道：“我要给他放血！”
　　纪煜恨恨地后退，心道：好男不跟女斗。
　　阿九将元宙的伤口划了个十字，把里面的毒血放了个干净，元宙总算是好受点了，“你们看着他，我去采点草药。”
　　说完让穆修白拖着元宙的手，并嘱咐别让他随意移动，就运起轻功往山林里采药去了。
　　穆修白看了一眼他家殿下扭曲的脸，心里恨铁不成钢，怎么就被个小姑娘给蛊惑了呢？虽然人家是漂亮，也不能不要命啊！现在他也只能认命地托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