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南予

3、慢慢07-10

　　07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去上班。但我没敢睡到太晚，我还记得自己是在叶总家。
　　我起床之后没看见叶总，我以为他出去了，便走进洗手间准备洗脸。却看见叶总赤裸着上身正在刷牙。
　　我在镜子里看见他抬起了头，于是飞快地跑回了客房。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直到他穿戴整齐，来敲门告诉我可以去洗漱了，一套新的牙具放在架子上。

　　对叶总道谢之后我穿好大衣准备回家。他说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所以不留我。
　　我正在玄关处穿鞋，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叶总自我身后走来打开房门，我抬头看见苏姐正提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呆立在门口，我保持着系鞋带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她，没有看见叶总的神情。
　　苏姐转身走了。
　　我在一旁看着叶总干着急，我说：“快去追啊，叶总。”他摇摇头说没有必要。

　　后来上班的时候我想找苏姐解释，却得知苏姐要出差一个月。
　　我想打个电话，却觉得不如当面说诚恳。于是暂时搁浅了。
　　和叶总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平稳地度过。陆其没有再来找我。我觉得很高兴，下定决心斩断的关系，不应该再去留恋。
　　一天加班之后叶总说请我去吃夜宵，我感觉自己确实有点饿，就答应了。
　　我们去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吃素食三明治，我突然看见对面的酒吧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人。我立刻冲了出去。
　　那人看到我也很吃惊，我抬手要给他一个耳光，却被他身边打扮妖艳的女人抓住了胳膊。
　　我红着眼睛说：“夏天，你这个混蛋。”说着挣开了他的手。夏天没有说话。
　　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说，就最近。请不要告诉微微。

　　我没有准备告诉微微，我不想让她经历再深层次的伤害。
　　和叶总回去的路上，他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粗略说了几句带过。他感知到我心情极差，抬手拧开了电台。
　　收音机里正在播放张学友的《慢慢》。
　　心慢慢疼慢慢冷/慢慢等不到爱人/付出一生收回几成/情不能分不能恨/不能太轻易信任/真爱一回尽是伤痕/泪慢慢流慢慢收

　　叶总突然说：“你似乎很感性。”我说是。他说：“我觉得，简单，也许你需要人照顾。”
　　我没有说话。
　　“让我照顾你。”

　　08
　　我没有答应他。也没有拒绝。我没有回答。
　　我问他是否知道苏姐喜欢他，他说知道，但他不喜欢她。
　　我没有再说话，叶总也开始沉默。

　　回到家我打了个电话给微微，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她茫然地说很好啊，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说没有没有，让她少去酒吧喝酒。
　　正要睡觉的时候，叶总发来短信，他说：明天早晨我会去接你上班，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照顾，明天见面时，叫我叶子阳。
　　困意让我无法思考。我关上手机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直到下楼看见叶总的车停在楼下，我才想起他的短信。我硬着头皮上了车，小声地说：“早上好，叶总。”
　　我用余光看见他看了我一眼，听到他说“嗯”。
　　我呼出一口气。

　　今天苏姐出差回来，我走进她办公室准备跟她解释。
　　她见是我，微微一笑让我坐，她说：“简单，你知道叶总有女朋友吗？”
　　我愣住，摇摇头。她继续说：“他和他女朋友在一起两年多了，原来他没跟你说。正常的女人跟他相处久了都会动心的，但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无力地说，苏姐，你误会了，我没有跟叶总在一起。

　　我内心却是出奇的愤怒。我想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恨第三者。我突然厌恶起叶总的衣冠楚楚冠冕堂皇。
　　下班的时候，他却在公司门口倚着车等我。
　　我装作没有看见，往另一边走去。
　　他却追上来，说，“我送你。”

　　他将我拉上了车。他说：“苏颜跟你说的不是真的。”我转过头看他。他说：“我不喜欢她，但她一直对我很好。我不愿意耽误她的时间，所以我对她说我有女朋友了。”
　　我在思考他这句话的可信性。
　　他说：“晚上上网，我给你一个博客，你看一下。”

　　打开他的博客，我的心快速地跳起来。
　　相册里很多我的照片，都是侧脸或背影。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最早一张，居然是我刚上班一个月的时候，在公交车站看站牌的背影。下面写着一句话：今天才发现原来她是我公司的职工。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行字，比如，喜欢看她吃三明治，嘴边一圈奶油很可爱。今晚住在我家，希望那个男人不要再纠缠她。我想她真的很需要人照顾。很久没有动心了，却被她拒绝了。
　　我飞快地看完了所有的照片。
　　觉得整个心都膨胀起来。
　　连陆其都没有给过我这种感觉。

　　然而多疑的我还是心存不安。
　　电脑却“叮”一声提醒我收到了e-mail。苏姐发来的。

　　简单：
　　我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我突然醒悟我不应该给你们制造阻碍。其实我知道子阳并没有女朋友，我也知道他早就对你不同。你去做他的助理，并不是我推荐的，是他点名要你的。我知道我不该为了我自己的感情去阻碍两份幸福。不要考虑我。他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不要错过。
　　苏颜。

　　10
　　我决心开始我新的生活。
　　第二天早晨，我推开大门看见叶总依然倚着车等着我。
　　我走上前，轻轻地说：“早上好，子阳。”
　　我看见他的笑容，就像能消融所有坚冰的温暖。

　　我决定再一次相信，相信一定能在对的时间找到生命中那个对的人。也许这是一个慢慢的过程。
　　也许会遇到慢慢地变心，慢慢地背叛。
　　最终会得到慢慢地真实，慢慢地告白。
　　之后，便是慢慢而漫漫的幸福时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