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天堑无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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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从黑暗中冒出两个人，皆是黑衣，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见衣服上的有一丝一丝的花纹，暗暗的透着血色，纹路很是奇特，随着他们的动作而变化。
那两人都不说话，径直走到君同身边，将君同按倒，君同一声不吭，仰着的脸依旧没有表情，似一块无法炼熔的钢。一人单手向上，上面便掉下来一枚铁钩。铁钩约长两尺厚一寸，钩子上细细密密的布着小铁爪，铁爪上满满的倒刺，难怪将人悬于铁钩之上都不会掉下来。我的胸腔似乎被人猛击了一拳，震的难过，我猛然反应过来，向君同扑过去，“君同，快跑！”君同曾带我越过数丈宫墙，君同的可一掌打断合抱之树，君同是我见过武功最好最好的人，他一定能逃出去，一定能。
我扑了个空。我看着自己的身体穿过君同的身体，我碰到的，不过是温热的，暗红的，腥臭的大地。温热？这地怎么会是热的？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手掌上新鲜的血液，是君同的小腿！铁钩透过裤子，穿过君同的一只小腿，那两人很是耐心的将铁爪一只一只的按在君同的腿上，裤子上的碎布也一点一点的按了进去，我拼命的去抓那两人，却也抓不到，“君同，打他们呀！君同，逃啊！君同”
君同，你分明懂得这屠苏是何等地狱，你分明已经汗如血流，你分明是个凡人，也知道痛，你为何要来？为何不逃？
那两人终于将最后一只铁爪按进君同的皮肉，拉了下旁边的绳子，君同满满被吊高，吊在那个铁球之下，无声无息，如死人一般。而我，已经嘶吼的没有力气，看着君同的血一点一滴的落下，我的脸一片湿热。
“也该醒了。”很干净的声音，和那片被血染就的地方格格不入，我听见了最澄澈的天地，最幽静的山水，最善美的人间，仿佛是无边的黑暗里柔和的一缕阳光，汹涌的波涛里一条静静自流的小河。
我睁眼，原来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梦。还好，只是个梦。
我睡着柔软轻绵的床榻，盖着温暖舒适的被褥，是谁救我至此，是谁在被褥上染了大片大片的玫瑰，最离谱的是，是谁在枕头上绣了两只彩色的鸭子？
“好丑的鸭子。”我嘀咕。
“那是鸳鸯”
是刚刚那个声音，我撑着自己坐起来，胸口一阵疼痛，我低头，看见已经包扎好的纱布渗出血来。
“睡觉不老实就算了，醒来也不老实呢。”
我透过床边的纱帘，看见一人卧在床边的摇椅上，摇摇晃晃，正朝着我笑。
不知道是不是纱帘太过朦胧，我面前的他，如此的不真实。那人有一张极好看的脸，乌黑的发散在耳后，倾泻在白色的纱衣上，窗外的白云似乎离他很近，满园的碧柳新芽都失了色彩，狭长的凤目对着我的眼，薄薄的嘴唇微微扬起，我竟是看到了春暖花开，百花满园。
“我死了吗？”
“怎么一看见我就问自己死了没，难道我长得就如此像白无常？”他撅嘴，一脸委屈。
“我若死了，也必然是腾空升仙，怎么能见到白无常？”我揉着胸口，笑着答他。
“勉强当你夸我好了。”他又笑，似天上最纯最软的那朵云，“别揉别揉，伤口已经裂了，再揉我就白忙活了。”他缓缓起身。
我停了手，好好的反应了下这句话，他？忙活？我的伤口，是他处理的？
“我的伤口，是你清理的？”
“岂止是伤口，你全身都是黑乎乎的，好不容易才把你洗干净的。”他向我走来，一步一句，不紧不慢。
“全身？”
“是啊，手臂脚心都有伤，费了我好多好多上好的创伤药呢。”他掀起床帘，坐在床边，俯身望我，“你若执意要报答我，无需以身相许，做我十年的丫鬟便好。”
我从身后抽出枕头，直接砸在他身上，“报答个头，暴打一顿才是真的！”
他往床脚躲，“有你这样对救命恩人的吗！”
“还全身黑乎乎的，你才黑，在墨汁里打滚都没你黑！”我紧追不舍。
“我哪里黑了，我是出了名的皮肤细腻貌若谪仙”
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我扑倒在床上，顺手掀起一床被子，盖住我和他的身子，他捂住我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被吓了一跳，毕竟不知道他是何人，只能乖乖听话，闻着他身上淡淡酒香，渐渐平静下来。
“公子奴婢不知公子有要客，惊扰了，只是主上请公子过去一趟，奴婢不敢不传。”
主上！我梦中那个让君同如此痛苦的主上！真的有这个人吗？
“等人家收拾好了，马上就去~”
忸忸怩怩的娇滴滴是声音，着实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我身上的那人终于起来了，“怎么了，小奴之，不认识我了吗？”
我的鸡皮疙瘩终于掉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一点。”他起身，整理衣角，“你的伤口很深，而且现在全裂了，药在那个柜子里，自己上吧。”
“我能出去吗？”我问他。
“固然可以，只是你的君同哥哥还有伤，天堑哥哥没空理你，你若是想出去挨饿，尽管去好了。”他顺手一指，“那个柜子里还有吃的，饿了自己拿。”
我的身份，我和君同、天堑的关系，他都知道。他到底是谁？
他看了看我，“我叫天涯，海角天涯的天涯。”他终于捋顺了最后一丝褶皱，低头对我邪邪一笑，“小奴之若是不愿意自己上药，等我回来由我亲自来也可以。”
我顺手抓皱了他的领子。他“嗷呜”一声，迅速跳开了，“太暴力了呢，等我回来收拾你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天堑无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