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丽人生》竹之心

33、第 33 章

　　七点钟，红灯依旧亮的刺目，手术室里一片安静，连个护士都不曾进出。
　　姥姥的手颤抖的用力紧握住庄丽的手。庄丽与庄靓互看一眼，担忧在彼此眼中清晰的显现。气氛越来越凝重，焦躁的情绪缓缓冒头。
　　八点，洋洋毕竟是小孩子，早已抵不住疲累趴在曹宇肩头睡熟了，身上披着曹宇的大外套。姥姥已经站在了手术室门口，轻轻的来回踱步。脸上并不见焦急，两只手却紧握在一起不停的绞，在松弛的手背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印子。
　　静悄悄的三楼此刻就像一个大黑洞，恐怖的让人发抖却又不能离开。
　　九点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出来拿下口罩，姥姥与庄丽、庄靓奔上前。医生的脸上并不见喜悦，只有木然与疲惫，或者还有凝重。她们不说话，也许是恐惧的说不出话，只是殷切的望着医生。
　　医生还未说话，身后已有护士和其他医生推着姥爷出来，姥爷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看着那氧气罩中不断飘散的白雾，她们提着的一颗心才渐渐落下。
　　而那些人并没有将姥爷推到病房，而是出了手术室向南一拐进了重症监控室，随着银白色的门在眼前关闭，她们再一次被关在门外。
　　直达这时主治医生才对她们说。姥爷手术中一度出现出血和呼吸衰竭等症状，所以不得不延长了三个小时的手术时间，手术成功，但要在ICU里观察二十四个小时，如果各项生命体征稳定就没什么危险了。
　　听到这些，姥姥反倒镇定下来。
　　因为有洋洋在，她要庄靓和曹宇带孩子回家，庄丽也劝，最后商量他们先走，明天再过来。
　　已经接近十点了，生怕姥姥的身体吃不消，庄丽好劝歹劝姥姥软硬不吃，就是不肯离开。最后被庄丽逼急了，两眼竟起了一层水雾，声音哽咽的对着ICU喃喃：“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四年前他有多痛啊！是他亲手将心心抱到这里的，他的手一直在发抖，我知道他在怕，他一直都对这里害怕，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恐怖的地方……“
　　提到四年前，庄丽再也说不出话来劝慰，那时姥爷已经六十五岁，六十五岁的老人抱着自己四十五岁的女儿从一楼爬到三楼，中间没有任何停歇，也不许别人接手。其实那时，他手里抱着的已经算是具尸体，只是还有些温度，不知道是她本身的余温，还是来自他身上的。
　　急救室里忙碌的救人，他在外面抱着姥姥汗流浃背，微微喘着粗气，希冀着等在急救室外。
　　然而人还是没有留住，消息传出，这个身材一向挺拔的老人终于弯了腰，尽管与姥姥相互扶持还是瘫倒在地，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再次让两位老人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