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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孝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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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是名门,世代都是与官家扯上活路。
有女就嫁,有儿就娶,李老爷反正秉着有权是天的思想。
秦语这门亲事,也不是李老爷说了算的。是二十几年前,李家的生意被李老爷败得一塌糊涂,秦孝云正是暴富的时候,其爱妻就拉了李家一把,成了李家的恩人。同怀了宝宝的两家于是就此订了亲,是男女长大就结为一对,是男男女女就结为金兰。那时李家毕竟挺看好秦孝云的,毕竟能在瞬间那么富有,而且还有个文武双全的秦语生,指不定就考上了功名,那也是官家。
令人失望的是,这个叫秦语的孩子小时泼得不得了,大了还风流成性。李家可就李瑶一个独女,也是溺爱成性,指不准那秦语对她不好。
于是便装作多年前那件事没有发生。
秦孝云也是个痴情的汉子,爱妻如命,但是,其妻在生下秦语后,就归西了。也许那时,他的心就死了。他对秦语百般宠爱,任他逍遥,他置办婚事,他求亲,求着李家嫁女。他无视小梅对他的好,他无视小梅的真心,他无视一切,无视所以,只有沉溺于过去。
这种人挺悲哀的,小梅也挺悲哀的,年年轻轻的,就是守着不嫁,苦了她了。
次日,回归了平静的京城还在津津乐道昨日秦家大婚,说是郎才女貌,好对佳人啊!秦老爷子也起得比较早,早在大厅里坐着,等着儿媳来敬茶。倒也好生高兴,大儿有出息,小儿也要成家,有了媳妇拴得住他。家和万事兴啊!
小梅立在他身边,见到秦孝云这样高兴,也跟着欢喜,不过又很犹豫,该不该把那件事给他说。正准备开口,秦语生和房优就过来了,小梅朝他们微微颔首。
“爹起了好一会儿了吧?”秦语生笑道。
“先坐,等等你弟弟、弟媳,等会儿一起吃个早饭。”
房优打了个哈欠坐下。秦语生只笑笑,谦意说:“优儿还是没变多少,如此无礼,爹不要怪罪。”
“无碍。”秦老爷子道。等了一会儿,秦老爷子挨不住饿,对小梅说:“上点糕点。”
“是。”小梅去了。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
这时见秦语挽了个人走来,那人不施粉黛,穿着秦语的衣服,瘦骨磷峋。
赫然是个男子?!
就这样进了前厅。
秦老爷子呵斥道:“小子,怎么不带你媳妇过来?”
这时房优睡意也清了不少,见秦语挽的人便是那个令弟弟十分上心的清凰,大吃了一惊!又想起昨夜的小梅所说的那番话,嫁过来的不是李瑶,是清凰?
不待房优说什么,秦语就先跪下了,也拉着清凰跪下了。
戏谑地看着众人:“来,叫爹。”
“你在干什么?!”不知秦语耍什么把戏的秦老爷怒斥道。
这小子,大清早的不带着自己的媳妇来见公公,反而带个男人过来大厅胡闹!是太宠溺这孽子了!
秦语对着自己的爹挑挑眉,从地上爬起来,嘲笑地说:“这可是李家嫁过来的好媳妇,不就是爹你的好儿媳么?”
怎么是个男人?!
李瑶!清凰!怎么会是这样?!
秦老爷子滕地站起来,明显也被惊到了!,大声地反问:“你再说一遍!”
“爹,你也不看李家都是些什么心思,到了日子李瑶逃婚,去做左正的小妾,装李瑶的轿子和送给我的媳妇的轿子可是同时出发的,一方向丞相府,一方向秦家。昨晚和我拜堂洞房的人就是一个男人,就是李家轿子里出来的新娘子,你千求万求求来的‘李小姐’。真正的李瑶正躺在左正的怀里享乐!”
什么?!
秦老爷子顿时觉得股血冒上脑子,站着的腿都在打颤,气得说不出话来,除了吹胡子瞪眼。
究竟气的是秦语,还是李家?
秦语生连忙上去扶住他,嗔怪秦语,要说些话来刺激爹。
秦语生忙在安慰秦老爷子,给他顺气,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荒唐!!”
“荒唐的是李家!都骑到我们秦家的头上来,是当我秦语是软骨头,还是秦家是纸老虎!爹!你把眼睛擦亮了,这……”
“秦语你给我闭上你的狗嘴!”房优斥道,要是再让他说下去,爹这把老骨头哪还能堆几年?!
秦语这个不孝子!
也许是气急了,秦老爷子竟双腿一蹬,背过气去了!
“爹!”秦语担忧地喊道,忙扑了过去,抓住秦老爷的手。他也觉得自己做得过份了些。
这时,端着糕点过来的小梅目睹了这一幕,手都端不住托盘,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房优冲她吼道:“快去请司平涛!快!”
小梅哆哆嗦嗦地点头,拔了腿就去牵马,寻司平涛来。
风风火火地请司平涛来了后,在老爷子的屋儿诊脉。最后写了个方子,叮嘱按时服药。瞥了秦语一眼:“成了亲还这么不省心!”
又转向秦语生:“你也是,都这么大了!也不拦着你弟弟,究竟什么事能把你爹气成这样?”
“司叔,恩……都是些不找边际的小事,治孟不满这桩婚事,所以才跟爹闹起来了,哪知这一气便把爹气出个好歹。”
秦语生又焦急地问:“司叔,爹他怎样了?!”
“无碍,只是一下子气血攻心,脑充了血,引起的假死。以后别没事刺激他了,都不年轻了,小伙儿。”
秦语生恭敬地做了个揖:“司叔教训的是,我保证不再让爹受到一点刺激。”
“我就走了,约莫傍晚醒得来,让他好好休息。”
“我送送您。”秦语生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语看了爹一眼,朝小梅点了个头,让她好好照顾爹。自己便出去了,召集了下人道:“今天的事,要是谁敢透露半个字,本少爷弄死他!”下人们颤颤巍巍地答了声“是”。
这次是秦语错了,错在什么?他不满这桩婚事,在李家把清凰嫁过来的时候,心里只想着怎么去讽刺爹,怎么向他证明他做错了。
他太不懂事了。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正在和房优在水上长亭喝着上好的茶,一直被忽视的清凰看到自己把这个家搞成这个样子,也很自责,房优则说:“这不是你的错,是那李家搞的鬼,这之前呢,李家就在我们面前猖狂的很,现在猖狂到这个份上,他们胆子太大了,权当我们秦家是吃素的。”
宁愿做左正妾,也不做秦语妻!真是场好戏,现在京城的人都把秦家当个笑话!恐怕现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吧?
清凰知道自己就是李家那只匡秦家的手,左右为难。谁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身份,谁都知道他以前干的什么活路,今个儿秦老爷子只是看见日思夜想的儿媳妇是个男人,还是那种地方出来的男人,再气一次恐怕要一命呜呼了。
昨晚还被秦语的深情话语给熏着了,现在这个情况,恐怕秦语也看见秦老爷子的反应了,那些话现在只算是个玩笑,媳妇可以再找,爹可只有一个。到现在都没有看见秦语的影子,秦语没管他,丢下他不知到哪里去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多年来也懂得什么人情事故。
自是不用秦语赶他,他会自己离开的,李家还是厚道,是把他的身赎了回来的,到时候随便找个乡野,平平淡淡地过一生就够了,即便穷苦,也很快乐。
“你吃这个菜,府里的厨子做的,蛮好的。”房优道。
清凰只淡淡地呷了一口,点了点头。的确十分好吃,比夺春楼里的东西好吃多了。
房优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说不了什么,她明白清凰其实是最无辜的人,他本不应该搅进来的。但是,他不能留下来,谁都知道他只是被代嫁来的,正主还在丞相府里享乐呢!她虽明白弟弟对清凰上心,也唆使弟弟赎清凰回来,但清凰的地位不应该是她弟媳。
“艾~”轻轻叹了口气,房优招了招手,一个下人低着头端了一只小木箱过来,那木箱十分精致,怕是木材都是用的上好的。房优亲自拿来放在桌上,向清凰推了推,打开箱子,里面竟是一根根金条!
清凰惊讶住了,他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钱。
房优只是淡然地一瞥,一根眉轻轻抽了一下,不知道这个精明的女人在想些什么。“这些钱你收着。过些日子离开的时候带上,李家把你拉进来,说实话我们秦家也有些对不住你,你后半生也有些着落了,好好过日子,如果想找个好姑娘,到时秦家就是你的家。”
清凰把箱子关上,笑脸迎说:“待到两日后,清某必不再打扰。”
清凰是个很识相的人,太识相了,房优觉得他靠不住,带着这些钱出了秦家也好,免得招什么祸栽。
“怕是秦语就喜欢你这点,他这人少爷当惯了,喜欢别人顺从他,你性子又温和。”
“他不喜欢我。”清凰摇摇头,“他也只是一时玩性大发而已,过了这个年龄你,人就成熟些。”但是,他还是当真了。
“你呢?看你的样子,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吧?”
“我也不喜欢他。”清凰说,“他给钱,我就尽自己的义务而已。”
房优道:“早点分了就好,到时候处久了,真生出什么感情就不好了,爹身体不好,不能气他,你又还年轻,脱离了那种地方,过些时候也能过正常男人的生活。”清凰面不改色,让人觉得他是无所谓的,实际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什么都不是滋味。
像他和左正那么相爱,现在不也是落了这么个下场,哪还能觉得和秦语这么个关系不被人拆了?他们才认识几天?
现实总是太残酷。不过总要谢谢房优,这些钱够他富余后生了。
吃过饭后,房优让人带清凰在秦府逛逛,自己却来到老爷子的屋儿,给小梅说了几句话,让她先走了,自己来照顾爹。
小梅慢慢悠悠地走在去后院仆人的住处,召了这里的管事,让刚刚递箱子的丫环出来,当着众人的面说:“哪只手拿的砍了哪只。”立马就有两个人作势上来架住了那丫环,那丫环哭着求饶,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梅总管说什么,冤枉她了!
管事的立马就从她那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根金条,颤颤巍巍的双手奉给小梅。
“府规第六条:下人偷了东西,哪只手偷的宰哪只手。俱不承认者,剁双手,逐府!”又拿过管事的手里的金条:“对他说,“你也跟着一块滚吧。”
管事的立马跪下,求饶。
奈何但小梅只是冷漠地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