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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人喜欢铜臭味 ...

  •   六月天,孩儿的脸,前几天还是晴天当空,万里无云,现在阴雨都缠绵几天了。

      像秦语这种再放荡的人,也总会有悲愁的时候,以往是钱不够花,这次是他一个挚友(狐朋)--戚尺凡,病故身亡。要说这戚尺凡为人顶个儿好,掏心窝对秦语好!那是秦语在外游玩的时候,钱给个不长眼的东西偷了,与他素不相识的戚尺凡不仅接待了他,还给钱花,凭着良心说,秦语还真对不起戚尺凡。

      当年在戚尺凡那里留了2个月,走的时候,秦语可是说了一有空就再来看他。自那以后,秦语连想都没想起还有戚尺凡这个人,如今病逝,还是拖人来到京城告诉他的!悔不当初啊,只顾了吃喝玩乐!现在连戚尺凡一面都见不着!

      戚尺凡在江南一带住,具体住哪儿,他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是想去给逝世者扫墓,蹲坟前哭两嗓子悔过。

      他这事本来只跟大嫂说,结果他爹给听见了,拽着他,硬不让走,说是大婚定在半个月后,现在要是走,让李家知道秦语这么没诚意,可有理由毁婚了。

      秦语说,他本来就不想娶那什么婆娘。

      秦语这人虽然混蛋,可首善还是具备的,就想顺着爹,让他多活几年,等婚后再去拜访戚尺凡。

      由此可见,秦语的‘挚友’多么廉价了。

      不知不觉,脚又挪向夺春楼来了,他抬头望了望那3个大字,只觉得脏!好脏!这是充满罪恶的地方,活在这里,还不如死了。

      自从拿到了天机阁那几张纸,就彻底打消了要靠近清凰的欲望,他只觉得清凰这种人脏,脏得很!

      他自己都觉得搞笑,嫖客嫌弃卖的脏?秦语扯扯嘴角,卖的都觉得自己卖也要卖个两袖清风,他倒来嫌弃人脏?可笑!可笑的秦语啊!

      抬脚进了夺春楼,挂着不变的笑容,推开了往自己身上倒贴的人,上楼,去找艳姐。敲了门,没应,又敲,里面才慵懒地穿出声“进”,有气无力的。推开了门,迎面扑来了许多的烟,呛得不行,秦语只有捂住嘴鼻。
      艳姐衣衫不整地坐着,自己的手刚从衣摆下拿出来,找了块布,使劲擦了擦手。端起烟,开始猛抽。“什么事啊,秦少?”

      秦语扇了扇这烟,散了一小块地方,才放开口鼻,半调侃地说:“艳姐依旧美丽动人,怎么不找个人?”

      “嫌脏。”艳姐平静地说。

      秦语笑意更深了,转身关了门。过去搂住半老徐娘的女人,那腰就有两圈。秦语夺掉了那杆烟。自己抽了一口,把烟吐在艳姐地脸上,低低地说:“试一次?”

      从艳姐那里出来以后,秦语整了整衣裳,上了个位置好点的雅间,艳姐不要钱,秦语也就占这个便宜。坐在椅子上,小倌上来送了些糕点让秦语解解闷。秦语是等了一会儿,清凰才缓缓过来。

      很淡素的妆,今天他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衣裳,头发用发带缠起来了。质地比不上秦语前几次看的那几件,约莫是他自己的。

      第三次见面了,清凰对秦语有个印象,只把他当作普通客人。

      要说清凰也红过,还年轻的时候,身价最高也是几万,后来楼里又起新秀,他又是个‘清倌’,就跌价到现在,估计再漠落几年,他真的老了,跳不动了,弹不动了,还能在这里混口饭吃罢?

      清凰行了一个礼,抱着琵琶,纤长地手指开始拨动起来,果真非同凡响!那几个音弹到秦语心坎里去了,秦语舒服地眯起了眼。

      “怎么来迟了那么久?”

      “接客。”清凰简短地回答。

      秦语接着问:“男的女的?”

      清凰仍然低着头,专注地弹着。道:“女的。”

      琵琶动听的声音响了一会儿,也没人打破这安静,秦语撑在桌上,歪着头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又问:“待了几年了?”

      “十年。”

      “怎么不想着出去?”

      “清凰早已习惯了,去到哪儿,反而觉得这里最安心。”

      然后又是沉默,只有琴声。秦语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清凰,面无表情,许久,他愉快地笑了下,问:“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此时,刚好一曲毕了,清凰也不再专注于琴,抬头大胆地直视秦语:“把我按在地上做了我。”就跟说“我今天没吃早饭”一样。

      秦语没有说话,他是有这个意思,但是他又不是发情的野兽,加上刚和个肥婆来了一次,现在没什么心思。

      清凰行了个礼,这首曲子就是客人点的内容,完成了就要回屋等待再有人点他,刚要出门时,秦语从美妙的琵琶音中回过了神:“别走。”

      清凰停了一下,没有转过头,等着听下文。

      “客官还有别的事吗?”秦语问。

      “有。”

      “是什么?”

      “卖艺。”

      “喜欢么?”

      “喜欢也要做,不喜欢也要做,有得选么?不谈什么喜不喜欢。”

      秦语嗤笑,起身过去搂住他,用舌头勾了一下他耳朵的轮廓:“那就留下来陪我。”

      清凰抖了一下,感觉那手轻轻地揽着他的腰肢,传来酥麻的感觉,掩盖住这不自在,侧首问:“给钱么?”

      “另付给你。”

      “好,但是别做,消受不了。”

      “你再弹一个。”秦语放开他,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支起头,看着清凰缓缓地坐下,然后开始弹。

      “知道我是谁么?”

      清凰低低地回答:“秦语。”

      秦语大笑几声,夸赞道:“可真是把读心术研了个精。”他说的是清凰懂得怎样做怎样说让客人开心

      “谬赞。”

      秦语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清凰专注地低头拨动琴弦,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气质,无论清凰是什么身份,给人感觉就是清水芙蓉,或者说冰山的雪莲,圣洁又庄严。但又对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可笑,连朵野花都不是。

      清凰弹的是《淮柳》,秦语约记得这个调儿,手指在桌上跟着旋律,嘴里也哼唧哼唧的。

      “清凰可以唱曲,原先是50两一曲,现在25两就够了,另付。”

      另付?秦语眯了眯眼,他是有财,倒不是付不起,只是清凰张口闭口地提钱,只让秦语更加厌恶,难道这人就是个拜金的主?

      清凰知道秦语对自己的看法,不紧不慢地说:“你说,清凰今年多大了?”

      “虚岁28。”

      “呵--”清凰冷笑一声,此时《淮柳》奏完,世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那一声冷笑带着些沧桑与无奈。不跟平时温和的清凰一样,仿佛看尽了人世。令秦语不禁多看了几眼,越发觉得清凰漂亮。

      “这个还给你。”

      那是一块玉,色泽与层色都好,尤其是纹样独特,上面端正地刻着“秦语”二字,是秦语自己刻上去的。斜眯了一眼那块宝玉,没有去拿,转而又把眼睛投向清凰。后者已经端坐在椅子上了。

      “我原先什么都会,曲儿、琴、画、书、舞、歌,后来嗓子不行,不唱歌、曲儿了,弹琴弹久了,指都折了几次,握笔都会抖,近年来,病痛又多,身子也不如年轻时,恐怕过几年,跳不动了……呵--本是37就可以退了,不卖了,没人要了,可以拿这几年赚的钱赎了自己走人,不然呢?留在这里当个烧火煮饭的打杂工,或是被卖到军营里继续做卖。”

      嗓子不好,是因为当年清凰红及一时,楼里的人嫉妒,在他的汤里放了点药,于是清凰生了一场大病,楼里可是花了好多钱才治好的,自那以后,一唱曲儿,清凰嗓子就疼,撕裂地疼,身子骨也弱,吹不得大风。

      秦语都是知道的,他却安静地听清凰说完,恐怕整个楼里就他还以为自己的嗓子是给那病给害的。

      “那你有多少钱?”

      清凰笑说:“2500两。但赎自己要贵得多,要5000两。”

      秦语皱皱眉:“怎么不找个托儿拿2000两赎出去?”

      “原先有两次,钱都被托儿卷跑了。”

      虽然清凰的口气满不在乎,但是秦语能感受到,当时他多么伤心和绝望,几年来辛辛苦苦地攒下的钱,为了能够出去,好不容易够了,却被人卷跑了!。

      “所以,你以后可以常来,大财主。”

      “你对别人也说这话?”

      “不是,”清凰笑说,“只有你的铜臭味最重。”

      秦语勾了勾嘴角,这话真实,起身,双指夹着那玉,走过去,弯着腰,清凰抬起头,两张脸靠得很近,四目相对,秦语的鼻息喷洒在清凰脸上,让他觉得很痒。

      近在咫尺的人!牵动你心弦的人!你还在犹豫什么!至少他的心是干净的。

      秦语浅浅地吻了一下清凰,末了还舔了一下他的红唇,就跟他以前嫖人一样,轻浮,戏谑。

      但是清凰却一脸茫然,他这是……被调戏了?!转又苦笑,苦笑自己的天真,在这个地方还被摸的少么,那他岂不是每天都活在调戏中。

      “收着,别弄丢了。”

      清凰十分惊愕,上好的玉,价值连城的玉!看向秦语,后者还是只笑,如沐春风,他缓缓抬起手接下了玉。冰凉滑入了掌心,清凰低头仔细地欣赏这块美玉,以及那“秦语”俩字。再抬首,人已经走了,桌上还有那杯没被动过的佳茶,清凰走过去,执起杯子,将冷了的茶一饮而尽。

      出了夺春楼的门,转身再去看那三个字,极其愉悦地笑了笑。

      对!起码他的心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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