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向晚》林三火

5、no zuo no die

　　东子他们进了小区就开始不规矩起来，推推搡搡嫌林晚华走得慢，看着情形一顿暴揍是躲不过去了。
　　进了一个单元的二楼，东子掏出钥匙开了门，向他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明知道是羊入虎穴，林晚华深吸一口气走进去，门在身后唰地一声关上。他转身抱头下蹲，说：“别打脸！”
　　事实证明这句话的效果出奇的好。二十分钟以后，林晚华躺在地板上，浑身都叫嚣着疼痛，脸上尤其疼，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
　　东子叫他们住手，他走过来。林晚华还晕乎着，忽然头皮惨痛，东子拽着他的头发，逼林晚华跟他对视。
　　“有钱么？”
　　“没有。”
　　“我他妈打死你！信不信！”
　　“信，可我真没钱。”
　　“操！再不还钱，老子剁了你扔黄河里喂鱼！”
　　“……我真的没钱。”
　　忽然头皮一松，林晚华毫无征兆地扑通摔在地板上。东子耸耸肩撇着嘴说：“真没意思，翻来覆去就这几句。我都腻了。”
　　他蹲下身凑近林晚华肿的猪头一样的脸，动动手一撮儿烟灰弹在他脸上，从身后拿出一张公司报表来说：“林子啊，东哥干高利贷五六年，还没见过像你这么难搞定的。瞧瞧，我们这一行也走向正规化了，每个月要出业绩的，你呢，就是我们业绩表上抹不掉的污点。”
　　东子抖着报表跟斗牛士一样，什么世道啊，高利贷都讲究效益了，林晚华心里翻个白眼，面上仍旧哭丧着脸说：“东哥，我是真没有，等我发了工资立马就还！”
　　东子哭笑不得，抹把脸说：“这句也是老台词了，你就不能换个？”
　　………………
　　“其实，你有能力还钱的，你自己没发现而已。”东子眼神游移不定。
　　“您别拿我开心了······”自己几斤机灵林晚华清楚得很，这身皮肉上了油锅也炸不出几两油。
　　东子有点心虚，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说：“要不是上头压的紧，我也不想告诉你。那个，上流社会有很多敢玩的纨绔子弟，玩女人都不算什么，有一拨人专门玩男人。你其实挺好看的，天生有资本，当然打成这样了看不出来···”
　　“东哥，你玩我呢！”
　　林晚华努力瞪大被揍的成一条缝的眼睛，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头一次有人说他可以去干这个的，他从头到脚有哪一点能拿出去买？白送都不见得有人要。
　　东子见他满脸不可思议，叹口气说：“我也不想你走这条道，但是不走这个就只能去黑市卖器官，这一块区很快就不是我管了，你……好自为之。如果想通了就来找我，我有门路能保着你干这行不给人欺负。”
　　“我……”其实林晚华是知道的，这些年换别人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早死了不知几百回，而他还安然地活着。
　　“得，滚出去！”东哥不耐烦地挥挥手，林晚华被卷吧卷吧扔出去，门砰地一声锁上。
　　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挪，林晚华觉得自己应该思考一下严峻的形势，东哥要走，这笔钱上哪儿弄去？难不成真去卖？那也得有人肯买啊。
　　楼道里响起沉稳的脚步声，林晚华抬头，一个穿着入时的男人与他擦肩而过，男士清泉香水的味道淡淡地飘散。男人转过楼梯脚停在那里，如电的目光带着探究玩味地看着他。男人在上他在下，被俯视的感觉太不舒服，没等他表示不满，男人先一步收回目光，一步一步上楼，林晚华竖起耳朵听见他敲的是二楼东子那屋。
　　搞什么！也是个臭欠债的，拽什么拽！大热天穿着长袖衬衣，名牌怎么了？中暑死去吧！林晚华狠狠鄙视，他其实不太仇富，但刚刚那死欠债的看自己的时候就像看个娘们，能不火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等等，娘们？莫非老子真有干那一行的潜质？浑身一机灵，他被自己逗笑了，现在他就是一猪头，对着猪头还能发情的男人，该是多么重口味啊。一定是看错了。
　　出楼道门，林晚华被一辆大奔拦住去路，好死不死堵着楼道，只留下一尺来宽的边缝，嚣张得很，这车八成是那死欠债的。开着大奔欠高利贷，吃着鲍鱼配咸菜，真以为自己中西合璧至贱无敌呢。
　　林晚华环顾左右，没人，别怪老子下黑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掏出钥匙，绕大奔溜一圈，大奔黑亮的壳子就多了一圈银白花环。
　　“看小爷我给你美美容。”没人来他更加大胆，举着钥匙在车前盖上刻下两个字母，分别是排在字母表19位和第二位。
　　完工！
　　林晚华对这个效果很满意，把钥匙揣进兜里，小跑着一路没敢停，出小区的时候，专门跟门卫打了招呼。
　　没有任何回应，连眼睛都不带眨，再次印证门卫就是一般装饰物。
　　陆擎风坐在二楼阳台上，一直挂着淡笑，看着楼下瘦瘦高高的身影忙碌碌地画花他的车，一脸小人得志。这是陆擎风第二次见他，第一次是在工地，貌似叫林晚华是吧，他还叫人家跪下了。
　　东子看着楼下那人欢快地在大奔上写写划划，替他捏一把冷汗，人家正主就在二楼淡定看着他划，nozuonodie，作了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