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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工的仔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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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儿真热,沙石地上都他娘的能摊煎饼。刚刚开工,工地上地基都没打好,什么遮凉的东西都没,小山似地石子沙土和人一起干晒着。
林晚华盯会儿大太阳舔舔嘴唇,嘴里发黏糊,渴,真渴。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要是哥给活活晒成干尸,能不能算工伤?估计成科学界几几大未解之谜有点困难,给中央十套走进科学的收视率贡献几个点,还是很轻松的,节目的名字就叫:《干尸来了》,一个古怪的工地,一具离奇的干尸,是他杀还是自杀,亦或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因素作用,敬请收看本期走进科学特别节目《干尸来了》。
舔舔嘴唇,他都佩服自己,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扭头瞄一眼拖着啤酒肚扇着清凉小风扇的胖工头,他娘的富士杯装的茶叶水呢,一会儿咗一口一会儿咗一口,那个惬意,怎么看怎么欠操。林晚华知道用个成语来形容他盯着胖工头确切来说是胖工头的茶叶水的眼神,叫什么来着,哦,如狼似虎。
也许感受到旁边如狼似虎的目光,胖工头眯着小眼儿朝他这边看过来,两只蹄膀霸着富士杯往自己两胸中间猛挤,没错,是两胸之间,而他是一男的还秃顶。
“看什么呢,看什么呢!告诉你们,没干完谁也不许歇,更甭想喝水!”胖工头小翘兰花指,瞪圆他的小眯眼,比绿豆大不了多少,肥头圆脑四肢短小配上绿豆眼大圆肚子,跟某种水陆两栖带壳动物像极了。
“你你,说你呐,林晚华!”胖工头兰花指颤巍巍指着这边。林晚华不禁打个哆嗦,怪恶心的,大男人翘兰花指。赶紧扭过头,一铁锹一铁锹筛大沙,只当没听见。
“小王八羔子!你给我记着。”胖工头骂给我听,转身找阴凉地儿下汗,满后脑勺的褶子层层叠叠,汗水像免费自来水,哗哗的冲刷褶皱山地。
呸,你他奶奶的!林晚华动着舌头攒一大口吐沫冲他站过的地儿“啊呸!”。
“你小子还有口水吐啊,我都快渴死了。”跟他搭伙筛沙子的是小六,细长条晒得黑皴皴,夜里一笑就露一口白牙在飞。
撩一铁锹粗砂过沙网,“呲啦”跟下锅炒菜似的声儿。
林晚华说:“刚吐完,哥就后悔,该吐那孙子杯子里,叫他尝尝滋味儿。”
小六跟着撩一铁锹大沙,露出白牙憨笑说:“胖头儿就这副德行,别跟他计较,我告诉你啊,我打过这么多老板的工,就他一个按时发工资,累点不算什么。”
如果小六说的是真的,这死胖子倒挺可爱的,这年头遇上个不拖欠工资的老板比在天上人间找个纯情chu女难多了。
“啊呀,小六,认识你好多天了,我还不知道你哪里人啊?”
“我?你问我啊”小六腼腆地笑:“我们那地儿小穷得很,兔子不拉屎鸟不下蛋的,小伙不好娶姑娘不愿嫁,也没出啥名人,能出来的人谁都不愿意回去。估计你这大城市人都没听过我们那儿……”
林晚华特想拍着小六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句:“没事儿您那,太谦虚了,这样不好,不好,来让哥哥我教你唱《谁不夸咱家乡好》,来,预备起。”意在通过艺术的熏陶,使他深刻地体会到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草窝,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的做人道理,从而激发他建设家乡改头换面的决心和意志,苦练杀敌本领,啊呸!苦学技术本领,决不辜负家乡对他的培养和重视,为家乡更美好的明天而奋斗终身。
正当林晚华为自己终于可以当回老师,把小六尿的不直的思想扼死在膀胱里而得意洋洋沾沾自喜,小六托长腔调转N个弯说的两个字让他顿觉脑后生风。
“但~~~~~是……”
这世上的事有了但是,坏的可能变成好的,好的可能变坏。
那叫一个两岸猿声啼不住,柳暗花明又一村。滚滚长江东逝水,横看成岭侧成峰。
在漫天横飞的唾沫里接受了春风化物般的洗礼,林晚华抹抹脸,他要重新估计这小子的战斗力。
伸手郑重打断小六的滔滔不绝,他刚才从‘上山采茶的姑娘甭提多俊,歌唱的可甜’成功过渡到‘我家里的老母鸡一天下俩双黄蛋,狗一个我一个’,完美的衔接绝不拖泥带水,比神九对接天宫一号干的还漂亮。任其发展下去,小六不脱水而死,他就会死。
“小六啊,你家乡挺好的哈。”
“是吧,我跟你说我们那……”
“好了好了,我知道,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你不用开口,你的心我懂得。”他拍拍小刘的肩膀,满手泥汤拨拉拨拉头发,回眸一笑,整齐地露出八颗牙齿。
“有没有觉得我很帅?”
小六被成功的转移注意力,他摇摇头,说:“俺没觉得……”
“酷?”
摇头。
“man?”
“啥?”
“有魅力?”
还摇头。
“算了,你觉得哥怎样直接说吧。”
小六沉吟一会儿,说:“我说了你别生气。”
林晚华咧着嘴猛拍小六肩头说:“绝对不生气,放心大胆地说!”
“俺觉得你很……”
小六做了个气沉丹田的动作。
“什么?”
“浪!”
这个字深深震住了林晚华,深吸气,默念‘这人sb吧’一百遍,再默念‘拿把铁锹塞他嘴里会被扣工资的,扣工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