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玄魄吟》醉陌

8、西北之战—荒原北语 一、荒原北

　　一、荒原北语
　　明月城主大婚，城门打开，宾客来往络绎不绝。长街上积着厚厚，铺上一路红毯，绵延至城外，城中处处张灯结彩，白雪与红纱相映，美不可言。
　　萧北语负手而立，漠然站在城楼之上，遥望远方一行人策马而来，为首的男子，冷面青衣，一马当先，向着明月城飞驰而来。
　　来势汹汹么？这个人，永远是这样严肃刻板么？——萧北语不禁莞尔浅笑，蓝天白云下，她的笑意永远带着明媚与绝对的自信。
　　“二城主，这是刚刚缴获的信件。”青衣下属自城楼快步而上，递上一封染血的书函。
　　萧北语敛笑，接过书函微微蹙眉，随即嘴角的一抹冷笑取代了前一刻的明媚，“好一个周舒影，胆敢在我手下吃里扒外的人，还是第一个。”
　　青衣下属沉声道：“二城主准备如何处理？”
　　萧北语随手将书函递回，伸了一个懒腰，挑了挑眉毛，“这些个宵小，玄云山庄的人马尚未杀到，就怕得这样。既然他们怕死，就别让他们——”声音渐渐脱长，笑意停留在脸上，眸光却如同冰冷的利刃，然后，一字一字，清晰明了：“死得太痛快。”
　　青衣下属默然，不敢抬眸对上萧北语的眼睛，背脊却已是一凉，随即恭声道：“是。属下明白。”微微停顿片刻，继续道：“另外，明涯传来消息——”
　　话未说完，萧北语已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只要情况在我意料之中，这些不过是小事。”
　　青衣下属默然，这些年来，二城主的手腕高明已然不下于城主，面对玄霄这样的对手，只要明月城还有萧北语与萧北战在，他们作为下属，便有绝对的信心。
　　萧北语却似是自言自语，“断了玄云山庄三个分坛前来救援的路径。事情进行得太顺利，反而让我感到不安。”
　　唯一的意外，也是她自己造成的——她不该去冒险招惹玄云山庄四护法之首的疾风。
　　又或许，这样的意外，她早有预料。
　　“疾风，江墨风……”
　　青衣下属在转身告退前，听清了萧北语的自言自语，讶异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随即迅速退下。

　　疾风，玄云山庄四大护法之手的疾风。天下少有人知晓他的本名，然而这天下的大部分人之中，永远不会有萧北语。
　　她知道他在加入玄云山庄前的名字，是江墨风；她也知道，他改名加入了玄云山庄，是因为一个女子……
　　为何总是在默默留心着他的一切，她不明白。心中明明了解：不是因为那是她哥哥的宿敌的得力助手。而是因为——
　　她仰慕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如果他还是江墨风时，她或许会是他诸多红颜知己之一，又或许凭着她的出身、容貌、才华、武功，她可以是他后半生唯一的女子。然而，她遇见他，是在江墨风死去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为心爱之人的死，伤心欲绝；那时候的她，负气离开明月城，却在崤山遇见了南隐帮的仇敌，受到追杀。
　　这样的相遇，没有想象之中的英雄救美，他出手杀了南隐帮的人，只因为他们打扰了他心爱之人的清净。所以，他大概从来不会记得她，那个受着重伤对他说谢谢的女子，他始终背对着她，仿佛这世上，他只看得见，他心爱之人的那座坟……
　　而她，却是永远记住了他。
　　或许他们的相识，本就不再恰当的时候；再遇时，也只得是仇敌，当真讽刺。
　　“明月城萧北语，恭候大驾。”
　　一袭鬼面黑衣的男子下马，冷冷看了面前着一身绘凤碧衣的女子——萧北语，明月城主之妹，与洛湘并称“医毒双绝”。
　　对疾风而言，也是第一次正式认识萧北语。想起昨夜一会，他才知江湖传言不虚：她的才智亦与“女诸葛”雨陌不相上下。
　　“此为玄云庄主为新人奉上的第一份贺礼，庄主吩咐，由属下亲自送到龙姑娘手上。”
　　第一份贺礼。萧北语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么说，还有第二份贺礼了。
　　这场婚宴，注定不会平静。
　　萧北语笑得明雅和善，不失矜持尊贵，微微弯腰，伸手指向身后恢宏壮美的城池，沉声道：“请由北语为您带路。”
　　这是我第一次对战争，产生了恐惧。
　　“守护这座城，便是你们的责任，你们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