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荼蘼（第二部：暖星）》等闲小女子

37、鱼沈雁杳（2）

　　坐车一个小时到E市另一头的龙湖区，覃北辰和白馨在破晓旗下的森夏会所暂居，微光和天风的代表人次日早晨到达。匆匆安排了一些事，开了一个小会，一切安顿好之后已是晚上七点。
　　白馨向覃北辰汇报行程，“会谈时间定在明天晚上七点，总裁，今晚没别的事了。”
　　看得出她的疲惫，“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是，谢谢。”她有礼貌地退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白馨抓紧时间补眠一小时，之后接到江蜜的电话，说她的一个朋友要在E市最豪华的会所举办一场party，很多名流、明星都会前往，问她和霍凯要不要参加，又提到了再一次失恋的李晓雨。
　　“帅哥医生没再跟她联系过，她不高兴了好几天了。哎，为什么她就不考虑阿举这小伙子呢？”
　　“晓雨不是嫌陈明举太瘦吗？你再给她介绍一个。”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要是她那么厉害，还用领着李晓雨去这个实质是相亲的派对吗？
　　陈明举是云水的职业摄影师，是一位有些另类的富家少爷，为人忠诚坦率，能吃苦耐劳，常年留着过于个性的发型，被李晓雨吐槽杀马特。
　　挂断电话后，白馨才感觉有些饿了，于是她简单洗漱打扮之后只身去逛街。
　　她想出去走走，散散心，需要换换心情。
　　出了森夏会所，眼前一条陌生的街。三年，她第一次来到，这座生活了这么久的城市竟然如此生疏。
　　谁让她安于现状，买衣服总是去同一家商场，三年间就没有交到几个朋友。却也让她看清了现实，以后要多出门走走，不然以后外地人来做客，她连哪里的东西好吃都不知道。
　　向东走两百米，越过一个商场就是沙霓街。
　　经常听女同事和孩子们说沙霓街上有很多小吃店铺，有一家甜品店的30CM棉花糖冰淇淋特别受欢迎。
　　想到自己连午饭都没吃，于是加快了脚步。
　　上次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还是春节前夕和李晓雨逛夜市，当时她们买了三个冰淇淋，白馨吃一个李晓雨吃两个，李晓雨虽然一直嚷嚷着减肥，却丝毫不影响她对甜食的喜爱。
　　满怀期待到来，可是看见甜品店外大排长龙，她当即就绝望了。
　　正打算离去，先去街上转转买些别的小吃，却在转身的一刹那，对上一双不能再熟悉的桃花眼。
　　她作出微笑，“总裁。”
　　覃北辰打量她一遍，“一个人逛街？”
　　“我没事出来散步。”
　　拥挤如潮的人流，喧哗的街头，比白天更热闹的夜晚。正常情况下，已经忙碌了一天的白馨绝对不会只身出门。不只是容易被当成失恋的人，喧闹的环境更能衬托人的孤独悲凉。
　　他走在前方，“从这边走。”
　　覃北辰领着白馨进了店铺，店主一见到他，立刻安排两人去里屋。
　　对于覃北辰的光临，店主很是疑惑，却又看着他身边的女子眼熟，“这位是？”
　　“白馨。”他答道，把她上前推一步，“她从小就喜欢吃甜的。”
　　白馨很惊讶，原本以为覃北辰会对别人说她是他的秘书。
　　店主满口答应，很快送来了一支加长版冰淇淋。
　　“白小姐，您要的牛奶香草口味，按要求加了草莓和芒果粒。”
　　“谢谢。”
　　白馨接过冰淇淋，两人一起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店铺。
　　曾经就是这样，每当她有什么想吃或想要的东西，总是他帮她排队，放她在一边休息或听音乐。
　　甜美清凉的冰淇淋入口，比冬天吃到的更美味，难怪李晓雨和江蜜都强烈推荐她带男朋友一起来吃。
　　还记得上次，李晓雨连鼻涕都来不及擦就狼吞虎咽。
　　“看你笑得这么甜，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往事？”覃北辰忽然问她。
　　她笑涡加深，两靥的彤云如朝霞般红润，“想起了我的一个小伙伴。”
　　“李晓雨。”注视着他的眼睛，“上次在环城公园的那个。”
　　她的笑眼让他不禁忆起了些许往事，“你还是这么喜欢吃这些东西？”
　　“偶尔吧，今天是因为饿了。”
　　“没吃晚饭？”看她今天下午就没什么精神。
　　“……没吃午饭。”
　　他沉默有半秒钟，“跟我来。”

　　覃北辰叫了一辆Taxi，带着白馨一起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区。领着她进了其中的一座楼，乘电梯到15层的一所单身公寓。
　　白馨站在客厅里，快速浏览了室内的装潢，问他“你不忙吗？”
　　“今天晚上没事。”他说着进了厨房。
　　他从冰箱里取出食材，为她做了她喜欢的蛋花汤和番茄意粉，知晓她爱吃酸的，特意加了番茄酱，又端来了醋。
　　“谢谢。”白馨拿起筷子，秀气地吃了起来。
　　覃北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报纸，“陶妮说，她怀疑你有厌食症。”
　　“她很好相处。”白馨停了停，注意他的神情。
　　“和你这样安静到苛刻的人相处，不活泼外向，容易相处，会照顾人能行吗？”覃北辰深知照顾她有多不容易。比如，曾经为了帮她省时间，他不得不为她梳头，久而久之比她自己还顺手。
　　她轻轻放下筷子，“我有一个问题。”
　　“说。”
　　“是你要求把她调上来的吗？”她一直以为是刘妍琪安排给她一个小助手，可是陶妮却告诉她以前的几个秘书都是自己挑选助理，而她来的当天陶妮就搬上来了。
　　“是。”他不否认。
　　十几分钟过去，白馨觉得很饱了，番茄意粉还是剩了一半，“我……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别吃了。”知晓她的饭量，他不勉强她。
　　见覃北辰起身，白馨也站起来，“我来收拾吧。”
　　她抬起眼睛，柔软的目光温柔落在他的身上，她散落的长发刚好飘到他的手腕处。她利落收起桌上的碗筷，端去厨房里洗刷。
　　白馨再次回到客厅，覃北辰正在阳台上通电话，她只听清了最后一句，“我马上就去接你。”
　　这个时间，最可能的就是去接云无心了。
　　他从阳台返回客厅，她已经收拾好了行装，“我想去看看我的一个朋友，她就在附近。”

　　其实，她哪有什么可以深夜拜访的朋友，不过是想安静地走走。随手叫了出租车回会所，却不想一下车就碰见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柳嘉钰。
　　“你好，白小姐。”柳嘉钰挡在她面前。
　　她轻柔回答，“柳先生，你好。”
　　“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如果是商业问题，你可以去问我们总裁，我帮你预约他。”
　　她说罢便撇下了柳嘉钰，柳嘉钰却挡在她身前，作邀约手势“白小姐，我可以约你吗？”
　　白馨不予理会，转回朝着另一边离开，却在下一秒对上覃北辰冰冷的眼光。那眼神锋利得可以杀死人，不知对她还是对柳嘉钰。
　　不经意间一瞥，瞥见路边的银色阿斯顿马丁，还有车上的女子，正是云无心。
　　大概，应该，他的怒火是对她了。
　　“柳先生，请你回去。”她只是希望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柳嘉钰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一下愣在原地。覃北辰冷声逼问，“你是不会长记性吗？”
　　柳嘉钰有些看不下去，“覃北辰，你……”
　　“你多说一句话就要付出一句话的代价！”被覃北辰强硬打断，柳嘉钰一口气闷在心口转身走开。
　　继而转向白馨，她清灵的杏眼仍旧不含一丝杂质，纯净的目光仿佛诉说无限疑惑。
　　她为什么要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他只要求她和霍凯分手，远离柳嘉钰，仅此两点而已，做到这两点有那么难吗？
　　“我以为你没变……”她的声音里带着失落，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要是我答应你，你会和云无心分手吗？”
　　“不会。”他给出现实的答案，讥讽道，“以你的智商，有这样的疑惑的确不稀奇！”
　　接着他上了车，银色阿斯顿马丁扬尘而去。白馨走回会所，一边告诉自己：
　　白馨，你没资格矫情，没资格脆弱。他不主动提起当年的事，就已是对你最大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