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荼蘼（第二部：暖星）》等闲小女子

30、半面泪妆（5）

　　昨日，一场重大的商务会议E市圆满举行。主办方破晓接待了十几名远道而来的企业代表和一些知名新闻媒体。参会者一半是为了不薄的商场利益，另一半是为了站在商场巅峰的见见神话人物覃北辰。然而覃北辰本人只是作了部分解说，主要发言权交给了他的秘书白馨。更出乎意料的是，表面娇娇弱弱像个公主的白馨很会给人惊喜，她温婉大气、兰心蕙质、条理清晰，巧妙回答各个企业代表和媒体提出的问题，令人受益匪浅又赏心悦目。会议之后公司股票也是增长了好几个百分点。
　　公司上下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出尽了风头的白馨遭尽了羡慕嫉妒恨，外界也称赞覃北辰教导有方。
　　次日上午八点，一辆黑色兰博基尼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一名女子，几号助理保镖紧随其后，此女正是即使便装也艳光四射的云无心。
　　韩剧《情定天国》赚足了收视率，她即将上映的新电影《落星成海》也已红遍了大街小巷，只等上映当天再度人气爆棚。她一亮相，立即遭到了大批歌迷影迷的围观，他们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录像，云无心向他们尽情施展她迷人的笑容，一一朝他们挥手，为冲上来的几人一一签了名。
　　云无心一回来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才立了功的白馨立即被抛到九霄云外。人都是识时务的，与其钦佩一名不知如何洗白自己的小秘书，不如巴结未来的总裁夫人来得实在。
　　从玻璃门之后走出一个清俊挺拔的身影，柔煦的晨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膀，深沉的黑眸静若深潭。他不动声色地走向云无心，揽着她的肩膀一同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在电梯里，云无心挽住他的手臂，埋首在他的肩头，“我越来越怀念小时候，那时虽然无知清贫，却也没有什么功利心。拍《落星成海》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在C市的种种，还有洁雯……”
　　提到覃洁雯，云无心稍微停了一下。
　　他回忆着，“那时候你和洁雯都很活跃。”
　　“白馨没来吗？听说平时她基本都是来得最早的。”
　　“她今天放假。”
　　云无心想了想，问“既然她还肯回来，你为什么不跟她说清楚？”
　　“还不到时候。”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我看她都觉得有些遥不可及。”
　　“去年年度盘点全亚洲被羡慕嫉妒最多的女人榜首是谁？”
　　云无心出道七年，在娱乐圈中始终保持玉女形象，是凤毛麟角。作为一个以漂亮出名的影星，所有可能的奖项她几乎都拿到过，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去竞选世界小姐。白馨绯闻缠身不说，就算再有才气也不过是一个分分钟看老板脸色做事的小秘书，一个细节做不好立马就卷铺盖走人，况且就连展示自己的机会也是上司给她的。
　　别的不说，光这一个男朋友就够被羡慕嫉妒恨了。
　　云无心挽住他的手臂，“今天是F大百年校庆，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你想去唱歌还是表演？”
　　“难道不该是你去唱歌吗？”
　　大学时代的覃北辰极为低调，除了篮球赛和钢琴社比赛，就基本没公开露面过。大四那年，他参加了新大一迎新晚会，以一首情歌轰动了全校，可是之后就再也没有谁听他唱过歌。

　　不用上班的白馨，在雅风苑附近的植物园里散步。
　　青石地面，野花，竹林，河水，菩提树，鸟和蝉的鸣叫声。这条迂回曲折的上山去的路，差不多是她在这个城市里最熟悉的地区。
　　习惯了多年的单人生活，她学着趋于现实，渐渐不再过于敏感多愁。只是尽力保留心里始终坚持的东西，比如对文学和音乐的喜爱，比如观赏草木的雅好。
　　道路两边郁郁葱葱的是相思树和菩提树，一如多年前小时候，离家不远的植物园里种了很多树，每逢夏天，浓密的枝叶相映相掩形成荫凉，她最爱去那里乘凉偷闲。
　　菩提叶，相思木。一不小心勾起了一些美好的回忆。
　　她轻轻抚摸垂落的菩提叶，观察心形的叶片，小小的锯齿，细细的纹路，感叹造物者的细致入微，以及某种莫名的伤感。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多年前小小的她坐在树下看着采茶姑娘娴熟的动作，学煮甘醇的菩提茶，收集漂亮的叶子做成书签，幻想自己穿上采茶裙的样子。
　　13岁之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住，那时总是幻想着母亲忽然回来，心知肚明一定会落空。16岁之后总是希望父亲回来看看她，只是也不可能实现了。
　　直到18岁那年，遇见了覃北辰，从此有人半夜送她到家，清晨又如约而至。
　　清脆的鸟鸣声打断了回忆，她不知不觉漫步到旁边的安静街区，远远望见一个人行色匆匆又瞻前顾后，接着急急忙忙朝她跑来，再端详发现是李晓雨。
　　李晓雨一边冲一边扯着嗓子吼道，“好你个白馨！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要是指望你给我找男朋友，老娘我就等风干成木乃伊了！”
　　尽管早就习惯了这种狂轰滥炸，白馨还是禁不住往后退了退，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还有几分怨气的李晓雨忽然心花怒放，“我终于约到我的男神了！”
　　望着李晓雨突然浮现的痴恋表情，白馨想起了半年多前陪李晓雨去一家新门诊看病，从此李晓雨就把帅哥医生也就是门诊老板当成了男神。
　　“约就约吧，你太兴奋了。”这样对她还可以，就这么对帅哥医生真的好吗？
　　李晓雨认真道，“首先我们两个都已经这把年纪了！我又不像你有一个又高又帅又有钱又整天宠着你的男朋友，姐我要自己打拼！”
　　李晓雨郑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少这么死气沉沉的，霍凯没有跟哪个狐狸精跑！你成不了林黛玉！”
　　原本还有些走神的白馨瞬间清醒了，“你这么说，好像薛宝钗是狐狸精。”
　　“他奶奶的，虽然我不喜欢林黛玉，但薛宝钗还就是狐狸精了！”
　　不懂今天的李晓雨为何如此兴奋，白馨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右手触到一面有温度的“墙”，脚下一绊致使她差点摔倒。他的手臂给她的腰部一瞬间的支撑，扎实的芭蕾功底在这时起了作用，她迅速转身才不至于和他撞上。
　　转身之后望见是覃北辰，她疑惑他怎么会忽然出现。
　　已经传来了李晓雨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
　　白馨暗暗欣慰，轻拍了下李晓雨的肩膀示意她安静，“这位是我的朋友，李晓雨。”
　　“晓雨，这是覃总。”
　　“啊啊啊……我当然知道！”白馨又拍了拍李晓雨的后背，才让她淡定下来。
　　“嘿嘿，覃总，我们白馨比较腼腆，就跟小孩似的，感谢你照顾她。”李晓雨对着覃北辰露出笑脸，“我去约会了啊！”
　　接着抓住了白馨的手腕，“白馨，你不是没事干吗？陪我去！”
　　被李晓雨强行拖着跑到千米外的白馨有些喘气，李晓雨恨铁不成钢地放开她的手，坐在路边的长凳上“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知不知道差一点就撞上了！”
　　一个清秀可爱的女孩走过来坐在了她们旁边，正神游的白馨没有理会，
　　意犹未尽的李晓雨在一旁激动地握拳捶腿，“啊啊啊啊啊！帅得没天理啊！”
　　白馨抬起眼睛望了望天空，“晓雨，我觉得我被扔进河里了。”
　　“你有我惨啊！啊啊啊啊啊，我才是掉进河里洗不清呢！”刚才居然被覃北辰撞见她说脏话。
　　上帝太偏爱白馨了，她不仅一来就抢了江蜜第一美人的称号，还有一个帅得没天理的男朋友，还有一个帅得人神共愤的上司，“我感受到了上帝深深的恶意！”
　　白馨自言自语，“为什么每次闹出什么出轨、小三之类的事情后，所有人都说小三怎么怎么样，却没想过那个出轨的男人也有问题呢？”
　　忽然传来陶妮的声音，“白馨姐，你们说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白馨终于发现了陶妮的存在。
　　“我坐在这里好几分钟了，只是你一直没看到我……”被无视的陶妮也有些无语。
　　换作李晓雨开始自言自语“什么出轨，小三？难道是……啊啊啊啊啊啊!”
　　白馨左手压在胸口，“我求你，不要再咆哮了。”
　　陶妮一边用手捂着耳朵“难道是……”上回林启帆就说覃总对白姐姐才是真爱，她一直当成笑话，尽管她也看得出覃北辰对白馨的那些特别。
　　白馨惆怅地托着头，“没有，我觉得被扔进海里了。”
　　陶妮也被磨尽了耐心，直奔主题道，“白馨姐，你别跳河也别跳海了，我是专程来告诉你，今天晚上是F大百年校庆，夏恒、林总监他们都会过去，你来不？”
　　“在哪里？”
　　“在小麦公社集合……”
　　李晓雨兴奋跳起，“啊！什么？我和我男神就在小麦公社约会！”
　　“那么顺便去F大找我们玩吧，人多了更热闹。”

　　临近中午时分，白馨忍不住打电话给霍凯。
　　提到F大，她自然而然想到了霍凯。因为她要么看完节目直接离开，要么陪着霍凯四处走走，这样即便碰到谁也不会尴尬。
　　“霍凯，你今晚有空吗？”
　　“陶妮她们都会去参加F大百年校庆，李晓雨也在……就在小麦公社。”
　　“嗯，好吧……没事，没事，有那么多熟人在呢。”
　　尽管她也清楚现状。被公事缠身的霍凯忙的不可开交，不然不会连续几天不给她一通电话。
　　她知道她不适合出现在那个场合，然而又忍不住。所以万一霍凯不在，她又怎么能安心呆在一群人中间玩乐呢？
　　“我又觉得被扔进河里了。”
　　霍凯渐渐有些心软，“老婆大人这么想去？”
　　“不，我只是打发时间而已。”她急忙解释，语气又娇又柔“你要好好工作，不然怎么养得起我呢？我可是很难养的。”
　　挂断电话之后，她走进小区停车场，却发现覃北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
　　停了许久，静观了她打电话的全程。
　　过去只有在覃北辰面前才会展示的娇态，如今白馨可以更淋漓尽致地展示给另一个男人。
　　他漠然问，“被扔进河里的感受怎么样？”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区楼下，难道又是巧合吗？
　　“不怎么样。”她柔声回答，语气轻而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