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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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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我还是不明白,这也不像是征兵啊,这兵大哥们捉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就算有药力的影响,习武之人,走路的力气却还是有的——西辰亦步亦趋地跟在士卒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拖着粗铁链似乎不堪重负踉跄前行的唐伯。
“这不是陛下的兵队,小伙子你看,那个领头的兵士胳膊上有一片血枫,这是丞相府的图腾啊。”唐伯走得很吃力,要不是莫茗搀着,似乎随时都有随风而倒的可能。
“丞相?丞相要征用民丁,没有皇族人的同意怎么可以?怎么可能?”西辰惊叫出声,对此表现出了浓浓的诧异和忌惮。
“小伙子你们不是本地人吧,在辰都里待过一些时日的人都应该知道啊,大丞相的军队有时候比皇族的军队还要横啊,大部分得罪官兵的小老百姓最多就是被拉去关一阵子,可是大丞相家的家兵却是,一旦得罪弄不好就是脑袋搬家的下场啊。谁敢得罪他们呐?”
“是吗?”莫茗的颜色也开始严肃起来。
西岐国国主一直都只能待在王宫之中,最多也就是派派人到民间查访查访;而丞相却能够自由出入宫廷。若是丞相动些手脚,国王就算你微服出巡却也只能看到丞相想让他看到的景象,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朗朗乾坤。他的消息来源完全可能被阻塞,变成聋子,瞎子。
仆强主弱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喧宾夺主啊。
西辰的兴亡,莫茗并不关心,但如今丞相的越俎代庖之举看来更加肆无忌惮,夺位之举一触即发。离灏还要在辰都待上一段日子,他们不要卷入这场纷争才好啊。
他们三人,连同另外几个瑟瑟发抖面如土色的农家女子,被带进了一间阴暗的地下室。走在向下的台阶上,他们能感觉到一股阴涩之意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扶手的边缘,铁链的末端,都滴着水。屋子里,肃容立着约莫十个士兵。
莫茗自问有些功夫,但是在双脚被缚着的情况下,她最多也只能以突发的攻势,解决两个或者情况更好一些,三个士兵。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大了,解决掉两个,其余的就会有了防备,要偷袭完全不可能了。
且行且看吧,看西岐国的大丞相,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这些人被催促着排好了队,一个个都面如死灰。
莫茗和西辰也从来没有在乎唐伯最后说的“一定会护他们周全”这句话,唐伯老迈之躯,保自身都是问题,更别提保护他们两个了。然而当时全身无一丝武力只能任人宰割的情况,也由不得他们拒绝。
这十数个人按照次序依次在一个看上去是师爷的人面前坐下,然后被要求张开嘴,睁大眼,伸平手。然后师爷就会在面前的人脸色画一个圈圈或是一个叉叉。
唐伯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当他坐在师爷面前的时候,左顾右盼了一会,似乎在确认那个捉他们来的兵卒是否在场,然后他鼓起勇气,哆嗦着指指已经顺从地经过了检验的脸上被画上圈的莫茗和西辰,颤着声音道:“这两个小伙子是兵大哥在路上人数不够抓来凑人数的,草民的老伴和儿子一个月之前得了瘟疫都死了,大人,求你放了不相干的人吧。他们好像不是西岐国人,是路过的,被误抓的。”
师爷头也不抬,只是挑了挑眉毛,从鼻孔中哼出一口气,咦了一声:“是么?”
唐伯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求大人高抬贵手。”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再说了,这是要你们去当好差事,怎么就成了求我高抬贵手了?”
唐伯支吾了一会,正要解释,却见师爷对着他面门执笔就要挥下:“老是老了点,但看上去还算老实,做做洒扫也是不错的。恩,是的,挺好。”
唐伯脸上得了一个叉,然后被边上看守的人猛地一推,踉跄几步,扑在了西辰怀里,西辰连忙搀住他,扶他站稳。
听到了师爷的一些自言自语,他们大致了解了,大约是丞相得了一处新宅子,于是便缺了仆役。而西岐的仆役市场是严格掌握在皇室内需司手里的,丞相虽然权大,但却还没有明目张胆到这种程度。
既然是这样,西辰和莫茗心下也安了,要从一处宅子里逃脱,总归比现在容易。
得圈的和得叉的人被分成了两队,得叉的唐伯在内的一队人被驱赶着向外走。而得圈的这一队却是被留在了这个地牢之内。
“丞相是得了一处宅子,但这一处宅子哪里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呢,我这里是一拨,还有好多拨呢。你们都会有更好的差事的,”说到这里,师爷转过头去对着左右两个士兵说了些什么,士兵就恭敬地一鞠躬,然后趋步出去了,“这是要去宫里,去宫里锦衣玉食的地方,说实话呀那里掰一棵草都比你们值钱。”说着还嫌弃似的用手指了指莫茗他们。
士兵很快重又进来了,一个扛着一口箱子,箱子里是许多的葛棉织的衣裳。一摞是男装,一摞,勉强可以看出是女装;另一个却只是端着一方锦盒。
师爷接过那个锦盒,一边说:“自己去领一件衣裳穿好,瞧瞧你们这一个个穿的,哎哟喂。”
莫茗身上还穿着军装的内袍,但这也算是一件像模像样的暗色衣服,完全混迹在衣衫褴褛的人群里看不出任何异样,西辰的衣衫在躲进灌木丛之后,就是褴褛着,沾满灰的,此时也格外不引人注目。
而正当西辰欲接过男装时,莫茗扯扯他的衣角,意味深长的与他对视了一眼。
忸怩许久,西辰只得随着莫茗各取了一套女装,脸烧得像夕阳西沉时候天边的火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