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记：守候一人心》麦子米

31、内战

　　西尔穆对沈珂守是十足的佩服：“我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两句话就从那群狗军官嘴里拿回货的！沈总实在是厉害啊！”
　　那个不加修饰的咋呼样让苏亦忍不住笑出声。西尔穆回头，忍忍还是不平道：“不过，沈总你还是不该带女人出来办事的。”
　　苏亦想反驳两句，眼角看见有个裹着罩袍只露出两眼的女人匆匆撞了过来，直接撞在沈珂守身上，被沈珂守两手钳住了肩膀。
　　“啊，对不起对不起。”女人抓住沈珂守的手臂，站稳了低着脸忙道歉。
　　“切，女人这时候还敢出街，快回去回去。”西尔穆上前扯过女人，塞给身后的小弟，嘱咐小弟送女人回家。
　　“摩斯密码？”看女人刚才在抓着沈珂守的同时一直敲着手指，苏亦已经猜测到。
　　沈珂守没有回答，向四周观望了一圈，突然定在某个点，随后拉住苏亦，嘴里喊着“趴下——”，一个扑身将苏亦压在了自己身下。

　　苏亦来不及抱怨地上烫，就听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划过这沉寂的街道，穿过沈珂守刚才所站的位置，嵌入了墙壁内。似乎是一个信号，一时间枪声此起彼伏，往沈珂守一行人射过来。西尔穆还找不着状态，苏亦上身边被压住，只能左脚蹬了一下勾住西尔穆的脚跟一拉，西尔穆脸朝下摔在了地上，避过了无眼而疯狂的射击。

　　沈珂守护着苏亦匍匐着往墙角躲去，苏亦扯着西尔穆，后者就这样趴着被墙挡住。沈珂守按住耳朵上的通讯器，叫了声：“柳子，十点方向。”
　　柳行在那边应了声。苏亦从裤管摸出了两把枪，扔了把给西尔穆，借着墙做掩护，一次探身一颗子弹便射杀一个敌人。西尔穆伏在墙另一端，枪法倒也准。苏亦借上子弹的瞬间往他那瞄了眼，顺便一颗子弹从西尔穆头上飞过，帮他了结了躲在暗处正准备偷袭的敌人。西尔穆被这突如其来的暗射吓出一身冷汗，回头看苏亦的时候哼哼两声，似乎想说谢谢却仍不情不愿。
　　苏亦笑笑，拉过他跟着沈珂守往对面的小巷跑去，途中好几发子弹从身边“嗖嗖”贴身而过，留下炽热的灼烧感。一扑到巷子里西尔穆便瘫软在地，为自己捡回条命庆幸，捂着胸大口喘气。
　　苏亦用枪敲敲他：“连我都比不过，看你还整天瞧不起女人。”
　　西尔穆黑皮肤的脸上有些窘迫。苏亦借力拉他起来，三人顺着巷子竟又走到了美国使馆的侧边。街上的枪声越来越稀疏，沈珂守又叫了一声：“柳子？”
　　柳行几秒后才回应：“嗯，解决了。”
　　“好，开始。”

　　刚才的枪声似乎就是开启埃及紧张局势的那个敏感引擎，随着枪声的消逝，蓄势待发逼闷的城市突然“轰——”地一声似乎有什么被推倒，作为这场内战的里程碑。浪潮般的人声呼喝而上，随后上万的群众与前政府人员架着武器向着政府大楼冲去，另一群浩荡的人马则被引导着开火直冲美国使馆。使馆门口的列兵们吓慌了神，胡乱开枪射死了几个发动群众，更是引起民愤，如潮涌般席卷了整座使馆。

　　“西尔穆，现在是你出场的时候了。”苏亦将装了子弹的枪递给他。
　　西尔穆感激地点头，拿着枪冲了出去，中途上了小弟开来的吉普车，往政府大楼去。他是这次反动的领导者，就算冲突不是他开场的，但整个中途的指挥，结局的引领，非他莫属，他必定要带领全部□□走向最终的胜利。

　　群众涌入了使馆，枪声与打砸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沈珂守和苏亦撬开了路边一部车，割断电路点火启动，轰轰的引擎声在巷子口如等待猎物的猛兽磨爪低吼着。
　　终于有几辆车从使馆后蹿了出来，沈珂守猛踩油门，保持着一定距离紧紧地跟了上去。
　　“柳子，抄包。”
　　随着命令下达，前方原本排成一列的几辆车突然间分散开来，往各个不同路口飞奔而去。
　　苏亦调整着手里的捷克M52，抬头瞟了眼：“喂，如果我猜中是哪部车，你就答应我一个刁钻的条件好不好？”
　　“你要求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敢说不，嗯？”
　　苏亦得意地窃笑：“所以我才说要刁钻的嘛。好了啦，我猜猜。这辆吧。”她随手一指，转过头挑着眉看司机。
　　沈珂守学着她挑眉，笑笑不吭声。
　　“呵呵，”不出声就是默认，苏亦更是得意洋洋，随即憋不住笑：“知道我怎么猜的吗？就奇瑞那个标志性的屁股车型，如此不同凡响。”
　　沈珂守忍不住伸手揉她的脑袋：“鬼精灵。别忘了我们偷的这辆车也有不同凡响的屁股。”
　　苏亦吐了吐舌头：“反正你输了。”

　　沈珂守看眼追踪器，猛地一甩方向盘，跟着苏亦指的那辆车疾驰而去。那辆车里开车的自然就是上将玛莱尔，埃及的反动军会突然被煽动叛乱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的狙击射杀计划不知道为什么成了散射性的扫荡。一切与他的计划背道而驰，此刻他只能逃，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待接应。

　　在生死战场上怎么可能那么一切如愿？障眼的另几辆车刚与他拉开距离，是敌非友等候多时的迷彩吉普车从四个角落冲出来，齐齐将这部弱小的奇瑞夹在了中间。一个彪悍的大汉站在副座，身上绑着重型冲锋枪，枪口对准被包抄的驾驶座，吼了一声：“美军走狗，滚出来！”
　　但是这一声暴吼并没有得到回应，没有人打开车门，没有人回声。大汉呸了一口：“他奶奶的，给脸不要脸，不出来我射不死你！”说着架起枪直接就想爆了那单薄的小轿车。就在抬起枪的那一刻，那辆小奇瑞瞄准这转移注意力的一刻，“呼”的一声从两辆吉普之间擦过去，空间不足，车门被挤压都凹陷，顶住了玛莱尔开车的左手。玛莱尔一个发力直接踹开，抖着残破的车门甩开那笨重的吉普一大截。
　　“把枪给我！”玛莱尔对着旁边低吼了一声。
　　坐在副驾座的艾琳也把凹进的车门直接踢开，从底座摸出左轮手枪给他，自己也抓了把女士枪，盯着枪的眼神若有所思地闪了闪。
　　一直落在后方跟踪的沈珂守见此异变，原本不打算自己出面以便东窗事发时米林可以逃过监查，此刻也顾不上了，大幅度掉了个方向直线跟上！
　　玛莱尔敏感度极高，原本只是在大路上狂奔，此刻只好出下策拐进巷子以求尽量缩短时间甩掉跟踪。

　　苏亦侧出身瞄准前方那别致的车尾，刚好和前方探出头举着枪的女人打了照面。苏亦缩回身：“还有艾琳小姐哦，沈总舍不舍得？”
　　沈珂守手指敲着方向盘：“再等等。”
　　“我可不打算等。”苏亦又把身子钻了出去，对准后轮胎——手指还没完全扣下，前方的车忽然向左一甩，擦着墙壁出火花，铁皮轧着水泥发出刺耳的声音，驾驶座一侧的车门被完全扯断，向后滚了好几滚砸向追踪的车。沈珂守刚来得及左手拉住苏亦，右手一甩方向盘沿避侧滑避过障碍物，又被前方砸来的另一个车门吓出了一声冷汗。没了两扇车门的小奇瑞在这宽巷里蛇行地左撞右碰，车灯视镜都被磨碎，车身抖动得似乎随时都会翻几个滚。

　　沈珂守左手护着苏亦，避开另一块车门后忙抬头看苏亦确定她没受伤，还来不及松口气，前方的车里忽然响起一声枪响，随后一具人体“咚”地从车上摔下，直直向沈珂守的车滚来！沈珂守干脆放开方向盘，双臂圈住苏亦将人往下压，同时猛踩刹车，橡胶轮胎急速地摩擦粗糙的地面，车里两人因惯性狠狠地向车头撞去，苏亦被包在沈珂守手臂里，全部的力都砸在沈珂守手臂上，纵是能忍也耐不住一声痛哼。摔下的人径直滚到了沈珂守的车底，堪堪在被车轮压过的前一秒两者都停了下来！

　　“珂守！”苏亦缓过来忙反手抱住沈珂守，扶着他的手臂查看。
　　沈珂守咬了咬牙，刹那的冲击与疼痛过去，其它的痛楚已经不在话下。“没事，没有骨折。”苏亦松了口气，既是懊恼又是气闷。沈珂守捏捏她的脸：“真的没事，下去看看先。”
　　车底下的艾琳全身像散架般只剩痛感，失去了暂时的神经控制能力，头上被石子磕得鲜血直流，血液混着泥沙沾满了她全身，地面热辣辣的烫，想躲却有心无力，只能躺在车底下发麻。而那罪魁祸首早已在这场事故中不见了踪影。

　　两人下了车，苏亦帮艾琳缓了缓呼吸，扶起她靠墙坐着。一个处理着伤口，一个缓着气，没有人开口。
　　沈珂守在一边给柳行下着命令，再看追踪器，玛莱尔已是追不上了，似是汇合了接应的直升机。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某个电话：“……嗯，没抓住……确实……那好……直升机接应……嗯，我会查的。”
　　挂了电话沈珂守才走过去，问道：“怎么样？”
　　艾琳抬起头看他，不似以前那般风华艳丽的气场，只是浅浅点着头：“皮外伤。”
　　“自己能应付吗？”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还有事，无法照顾着她停留在这。
　　艾琳答非所问：“沈总，能帮我救个人吗？”
　　此时苏亦站了起来，沈珂守顺势牵住她，说：“玛莱尔现在回美国也自顾不暇，或许这个人你自己去救也不难。”
　　艾琳闻言笑出声：“那可好。他还中了我一枪。”
　　苏亦手架在车门上，突然抬头对她说了一句：“对了，还欠你一句话：谢谢。”
　　“嗯？”
　　苏亦笑了笑，手指在车门上敲了敲：“摩斯密码。”
　　艾琳指着包扎好的肩膀，也笑：“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