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记：守候一人心》麦子米

30、初战

　　到达埃及开罗时，一股凝重的热浪夹着沙尘扑面而来，政府和反政府分子在这热潮中僵持着，大街上紧张而静谧的诡异氛围让人透不过气，全民都在等待着一个敏感的触动引发暴动的开端。
　　奉命接机的司机小弟神经紧绷开着吉普在这条风尘肆虐又凄清的主道上狂奔，眼睛四处扫射，只怕有那个激进分子突然闯出来捣乱，那势必拉起一场恶战。

　　“天呐，我们肯定是疯了才在8月份来埃及。”带着头巾的苏亦感觉自己快被热浪给窒息了，吉普车内的空调制冷不足调，根本不能抵挡炎热的威胁，这样逼仄的气氛让她有躁动而不安的预感。
　　“先不戴。”沈珂守无视开车小弟的惊愕，帮她把那烦闷的头部遮蔽物取下来，拿过一台袖珍型的冷气机放在她旁边吹着。

　　反动派的军事基地此刻是草木皆兵，重兵把守，严刑盘查。沈珂守一行被搜身查问了多重关卡才进到基地深处的主战营。
　　反动分子的领导者西尔穆第一次见米林总裁，虽说之前在拦截维德军火的时候初步合作过，但交情不深。此刻见到沈珂守来处理国际问题还带着个蒙头巾的女人，性格外露的西尔穆不禁对这个总裁没什么待见，对苏亦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所以呢，你的货不是我截的，你来找我也没用。”西尔穆毫不介意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沈珂守并不计较：“但是你可以帮我查出来是谁做的手脚。”
　　西尔穆哈哈大笑：“小伙子，你可天真，帮你查我有什么好处？我的兄弟现在都对付着那吃里扒外的军政府，哪有什么精力去帮你查这点小事？”
　　沈珂守温吞地笑：“你知道，美驻埃及使馆现在还在查它被截的那几批货落到谁手里。你说，我把这个情报告诉他们，值不值得你去帮我查这点小事呢？”
　　受到威胁，西尔穆狠了脸：“这事和你脱不了干系，他们查到我，自然就会查到你。”
　　“我不在乎。”语气似乎和丢了几块钱一般无所谓。
　　西尔穆被噎住，他还不敢惹怒美国，国内局势都没个进展，他不能现在去惹多一个外患，思及此，他怒道：“你从一开始就算计我？！你现在在我的地盘和我作对有什么好处！”
　　“错了，我不是算计你，我是在和你同盟。你的维持政权难道不需要财团支持？又或者，你现在身后的那个财团，可以顶得住美国的掺和？”沈珂守手指敲着桌子，一字一句都敲进了对方心里。
　　西尔穆虎着脸思考了一阵，拍手道：“好，算我加你这个同盟军。我就告诉你，你的货不是埃及哪派截的，就是你顶得住的美国使馆做的手脚。”
　　“果然。”沈珂守沉默了一下，又问：“你们发现使馆最近有什么动静了吗？”
　　西尔穆眯了眼：“你怎么知道我们盯着使馆？”
　　苏亦轻笑了一下，道：“一般人都知道吧。”
　　西尔穆沉下脸，对苏亦开口说话很是不爽：“女人就不该在男人说话时插嘴。我说米林总裁，你到这战火纷飞的地方都要带着个女人解解饥渴吗？”
　　这话说得难听，苏亦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她不屑和轻视女权主义的埃及男人说话。
　　沈珂守似乎没听见，又问了声：“有什么动静？”
　　西尔穆咧咧嘴：“什么都没有。”说着张开双臂靠着沙发，一副不合作态度。可惜他身后的小弟不识情况，凑在他耳边提醒了一句：“大哥，最近不是有个女人常出现在使馆嘛……”
　　那小弟被狠敲了一下脑袋，但该听见的人已经听见了，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西尔穆气呼呼地推开小弟，嗤道：“就一个女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穆兄，麻烦你带路了。”如果他猜测没错，使馆已经准备好招待他们了。不等西尔穆拒绝，沈珂守又说：“这一趟，无论如何你都得出场。”

　　美驻埃使馆确实是摆好架势等候来访者了，两列军兵握着枪如雕塑般挺立在两边，气氛肃穆，却完全没有阻止沈珂守一行人的进入，连最基础的登记都没有。大厅里坐着几个佩戴鹰叶肩衔和横条的校尉正聊着污秽的玩笑，对突然出现的几人也没有过大的反应，指了指沙发示意他们坐下。

　　其中一位上校扫了几人一圈，对着沈珂守问：“米林总裁是亲自来给我们送军火的吗？”另几个校尉闻言笑了起来：“沈总的枪械实在不错，用来对付埃及这些反动派再合适不过了。”
　　西尔穆除了女人，第二看不起的就是这些狗仗人势的所谓军官，更何况是想干涉自己国权的家伙。此刻国家被人嘲笑，若不是沈珂守冷冷地示意了一眼，只怕热血的他就要骂出声了。
　　沈珂守从来不将逞口舌之快的角色放眼里，眼光瞄过楼上，说：“这几批军火可以权当米林送给各位的见面礼，只望能和维德科拉多先生会上一面。”据赛斯给的消息，维德前两天悄悄离开美国，米林的货就被埃及拦截。这么凑巧的事，那应该也可以和本尊……“凑巧”在这里相遇吧。
　　“哈哈，沈总好阔气。可惜情报不足啊，那个维德是什么东西？还是沈总你找情敌找到这里来了？”几个校尉又是一阵哄笑。
　　沈珂守沉吟了一下，怕是维德不以真身示人，又化了假名：“那请这里衔位最高能做主的人出来讲话吧。”
　　几个校尉止了笑，上校更是怒道：“现在这里做主的就是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上将还是你说见就见的？”
　　说者无心，听者却被惊到，莫非维德还是个上将？这个操控了美国军火大权的人，居然还操控着国家军事大权。难怪那么一手遮天，沈珂守暗笑，美国这是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典例么。
　　还想着怎么叫维德现身，从楼梯上传来一个沙哑但仍算中气的声音：“沈总千里迢迢来这求见本将，我怎么能不出来接待呢。”
　　“上将！”几个校尉都站了起来，齐齐敬礼。
　　沈珂守见过维德的相片，一头白发过天命之年，金丝眼镜下眼神犀利，面上无表情，眼神中充满无法遮掩的算计。“上将，久仰。”两人明里暗里交锋多时，这却是第一次直面。
　　“沈总在这场战争里是我国的军火供方，这几批武器，想必都是送过来给我们的。”米林给利比亚的军火是暗渡陈仓，若被摆上明面只怕和美国撕破脸，维德这句话，是给自己的台阶下，但也暗示了把柄在他手。
　　可是怎么能留把柄呢？若真如此，以后都得受制于他。沈珂守微笑：“不愧是上将，米林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上将的眼。只是，这几批货存有瑕疵，还请上将先退还，随后米林再补上。”沈珂守向维德上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没有问题是吗，上将，不，该称呼您维德，还是玛莱尔处长呢？”
　　维德瞬间眯起了眼，很快又收回情绪：“既然有瑕疵，自然会退还沈总，还请沈总尽快补上数。”
　　沈珂守退开，道：“上将如此好说话，这边自当守诺。”

　　几个校尉并不清楚两人间的硝烟暗涌，对于上将这般简单答应还货实在是无法理解，咬牙道：“上将您这是……”
　　目送来者离去的身影，镜片反光看不到维德的眼神，只听到他的话：“反正都是将死之人，就用一批武器给他送终。”
　　玛莱尔和维德是同一个人并操控着美国政权，知道这个秘密的，至今还没有活口。知道我为什么亲自过来开罗吗，沈珂守？就是为了亲眼看着你死亡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