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记：守候一人心》麦子米

25、擒贼

　　沈珂守带着比平时谦和，甚至有点谦卑的微笑：“墨西哥国家游轮公司的总裁P伯爵，久仰久仰。这次是后辈我特地慕名而来，副老现在分/身不过来。咱不说他，我趁机来学学，还望伯爵指教指教。”这话说得圆滑，听起来也不似谣言传说的岳婿感情深厚，反而是这女婿审时查度有见利忘义的嫌疑。
　　商场上以利为重，米林总裁的这套话自由可信之处，但却不值得信。P伯爵拍拍掌，对沉迷在赌局里的众人道：“今日有幸见到副老的女婿，大家赏个脸和米林总裁赌一局。”
　　倒是有几个和米林做过交易的总裁过来和沈珂守寒暄了几句，有些首次见他的人没把他放在眼里，嗤了一声连正眼也不给。
　　沈珂守也不动怒，拿了杯红酒闻了闻，递给苏亦：“不愧是好酒，沉香底蕴闻起来都不一样。”苏亦爱好红酒，笑笑地接过对P伯爵致意：“有幸见伯爵，苏亦代副老先干为敬！”三分之一杯的红酒被一饮而尽，苏亦意犹未尽：“确实好酒，比我们酒窖里的陈年红酒都要甘醇。”
　　P伯爵眯眼叹道：“好。苏小姐人长得绝美，也够豪爽，有副老当年的风范。”客套的一句话还不忘加重“当年”二字。

　　沈珂守带着苏亦走过几围骰桌，苏亦玩心起，抓了一把筹码也不数，直接扔在了点数上，原本玩着的人对两人既好奇又防备，也没人跟注，就看着苏亦一把一把地扔筹码，没一次中点，荷官面前的筹码盒已经满到放不进，筹码叠在一旁。
　　沈珂守手中的筹码被输得精光，苏亦懊恼地挽住他的手，嘟囔道：“不玩了，天使都不施舍点好运给我。”
　　沈珂守摸摸她的头，似玩心大起：“带你去玩轮盘，我帮你转转运气。”
　　接过新的筹码来到轮盘赌桌，注意到刚才在骰桌的几个玩家也跟了过来，沈珂守不甚在意，随意押了几个红数，对苏亦说：“轮盘这东西，押多几个数总会中。”
　　荷官敲了铃，转动轮盘，指针一卡一卡地扫过红黑相间的数格，苏亦紧张地盯着指针，旁若无人地叫着：“红色，黄色。”
　　荷官将玻璃塔扣住指针指着的黑色15，把沈珂守押的筹码都收了过去。
　　苏亦遗憾地叹道：“你的运气也不好。”
　　不服地把筹码又丢出去押注几个黑字：“玩多几次，赢了给你买钻石。”
　　玻璃塔这回扣在了红字上，苏亦嗔道：“我的钻石没了。”围观的人看着没劲，逐渐散开了，其他人也开始下注，没怎么再搭理这根本不怎么会赌的两人，心里凉凉地鄙视了一番。
　　两人相视一笑，拿了杯红酒站到别桌去旁观廿一点，耳朵注视着在场的其他动静。

　　沈珂守控制着输多赢少，个把钟头后，终于等到了好戏开场。
　　灯光暗了下来，原本空阔的厅中央从舱底升起了长形赌桌，八副牌整齐地列在桌面上，聚光灯投射在其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扑克背面竟镶了金。P伯爵站在赌桌正中，反转滑开八副牌让大家检验。
　　“今晚的重头戏就落在我们都熟悉的Baccarat——最风靡的纸牌赌博。为了防止某些客观因素或是不自觉的钩子，扑克上镶了金，想必没人能在我眼下出老千。前五局我亲自做荷官，不设额限。”
　　P伯爵将纸牌朝上混洗，递给左桌切牌。长桌左右已经坐了人，沈珂守认出都是军火界的一把手。赌桌上已经押了赌注，薄薄的几张纸，却是某个国家或某场战争的军火供应合同。
　　玩家得了牌，就轮到观战的玩家下注了。苏亦耸耸肩，跟着大部分人将十万筹码放在上方格子内，押了坐在左边的闲家。买定离手，P伯爵翻开庄家的牌，7点；又摊开闲家的牌，5点。胜负已定，苏亦面前的筹码被收走，闲家押注的合同被赢了的庄家笑着纳入口袋。挑起世界动荡和决定国家存灭的契机，仅仅在玩家手上四张扑克牌上，被这些军火大鳄玩弄于鼓掌之间。
　　四注后，苏亦逢押逢输，牌堆已经快发到切牌处，P伯爵宣布最后一轮，苏亦押了庄家，一开牌竟是和局，无奈地对沈珂守摇摇头，站了起来。一场下来，世界军火格局又出人意料地稍微改变了。
　　赌一晚还得了，真是穷得只剩下钱。
　　“沈总连输五注，要不要换个位置换换手气？”P伯爵注意着他俩，趁一场结束赶紧邀约。要是挫了沈珂守，就是对副老开刀。两人连在一起他也不怕，刺一刀直中两颗红心。
　　沈珂守有些为难，谦虚地道：“我少玩纸牌不识规矩，只怕扫了大家的兴。”
　　P伯爵摆摆手：“别客气别客气，我和沈总玩两局，点到即止，不赌大，玩点现金就够。”
　　沈珂守仍是有些犹豫，苏亦推了他一把：“就玩玩，多大脸面啊，这可是伯爵亲自邀请的，怎样也得玩玩。”
　　“还是苏小姐爽快。”P伯爵深凹的鹰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好吧，伯爵可请照顾照顾了。”沈珂守说着示弱的话，身体前移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苏亦。

　　两人落座，洗牌切牌分牌。按照两人的约定，前三注只是现金赌注，五百万美金，一千万美金，五千万美金逐次加注。P伯爵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最后连牌都没翻看过就赢了这三轮，眼里多了分蔑视：“沈总手气不好，看来不该赌钱啊，赌点别的，说不定沈总能转运呢？如何？”
　　沈珂守连输三注，脸色有些暗沉，语气也不善：“赌什么？”
　　“听说沈总最近在美国吃香，切了一块蛋糕，不如就赌这个吧？”鹰眼里露出精光，“当然，我也把这边在美国地底的交易拿出来。”在场有人窃笑，P伯爵在美国的网，怎么比得上沈珂守正在战争中那块军火蛋糕。
　　沈珂守只当没听到，眼神没离开过赌桌上的牌，丝毫没有思考就说：“没问题。”根本就像一个赌昏了头只眼巴巴等待运气的赌鬼。
　　荷官分牌，P伯爵挑眼看着对桌，沈珂守示意加牌，随后有不明显的懊恼神色被P伯爵一清二楚地捕捉到。旁观的玩家几乎都一致押了庄。结果如众人所预料，9点对5点，庄家赢得没有丝毫悬念。
　　P伯爵大笑：“哈哈，沈总，承让承认，我们去签份合同？”
　　美国的军火权就这样易主，在场的人一阵唏嘘，没想到副老的女婿竟是这般软绵绵虚有徒表，难继副老江山啊。
　　“伯爵不用这么急，最后一轮后再去签约，这么多前辈看着，我也没胆量赖账。只是这最后一轮……”沈珂守此时像是赌红了眼，仿似越赌越输越输越赌的赌徒：“亚洲那边最高级的纸牌赌法各位肯定都知道，这最后一轮，伯爵敢不敢和我——□□？”
　　将全部资产放上赌桌，像P伯爵这般的百年老精从不曾这么不理智，但此刻被个后辈在界内各老大的面前宣战，不接战帖还怎么有脸面混？
　　“哼，沈总要拿米林来□□？”看沈珂守点了点头，P伯爵贪婪地指指他身后的女人：“加上她吧，输了，副老的女儿苏小姐就归我的。”
　　苏亦心里暗暗不爽，什么归你的！女人在这家伙眼里就是玩物。
　　“没问题。”沈珂守回答得很爽快：“那除了伯爵的游轮公司，我就要……”顿了顿，“总裁的一只眼睛吧？”
　　此话一出，空气瞬时凝结，有几声嗤笑，笑沈珂守的不知天高地厚。P伯爵铁了脸：“沈总是觉得一个女人抵得上我一只眼？哼，副老的女婿也就是个青春期的小屁孩。”扬了扬手，荷官会意开始发牌。
　　这代表P伯爵默认了赌注，旁观的玩家也开始兴奋，加大了赌注押在庄家这边。P伯爵盯着沈珂守的表情，但这次，他没能看出对方一丝情绪变化，内心暗暗哼了一声。不过，这场赌局——米林只是他的囊中物，在别人的场，连桌上真正有几副都不清楚，就敢赌上全副身家，真不知是无知还是无畏，P伯爵越想越是觉得可笑。

　　P伯爵直接甩开牌，黑桃A和红桃8，9点！
　　“沈总，请开牌吧？”P伯爵抑制不住激动，美人和财富即将到手。
　　沈珂守并不看牌，嘴角噙着笑示意荷官。荷官为他开牌，第一张牌，黑桃8——众人唏嘘，太没有悬念了。战况一目了然，黑桃A已经不在，若是其他的A，同为9点也抵不过黑桃A。若不为A，自然比不上9点。P伯爵站了起来，放声大笑：“沈总，运气之神实在太眷顾我。哦，不，沈总不再是沈总，米林公司以后归墨西哥的P伯爵所有了！”P伯爵眼神开始贪婪而色/情：“今晚实在心情好，不如让在场的总裁们，一起来观赏副老的女儿？”
　　还没来得及附和，沈珂守站了起来，不再装弱地微笑，而是收起笑脸，气场浑然一变，眼神冷冷地扫了一圈，低沉的霸气震住了放纵的P伯爵。“伯爵，别忘了，我还有一张牌没开。”
　　“开不开都……”P伯爵的嘲笑在荷官翻开那张牌后噎住了。
　　第二张牌，黑桃A！
　　“你敢出千？”P伯爵一个起身，从桌底摸出枪对准了沈珂守。就在这一瞬间，众多黑衣人持枪冲进赌厅，朝顶放了一枪，在众人慌乱时压制住他们，摸走每个人身上的武器。沈珂守跃上赌桌一个俯身，扣住P伯爵喉咙，用力反手掰过他的手臂发出清脆的骨头碎裂声，手上的枪没拿稳就哐当一声落地，被苏亦捡了起来抵住P伯爵脑袋。
　　P伯爵痛得哀嚎一声，怒道：“沈珂守，你这个……”没骂完就被苏亦用枪塞住了嘴。“伯爵，再说多一句，我让你喉咙开花。”苏亦转了转枪口。“你说谁出老千？难道伯爵没发现自己的黑桃A背面是没镶金的吗？”苏亦将P伯爵桌上的黑桃A扔到了众人脚下，牌被反过来，清清楚楚一点金粉都没有。
　　沈珂守对呜呜叫的P伯爵冷笑道：“我们倒为伯爵的出千准备了份大礼。”有人打开厅中央的大型液晶屏，一阵兹兹的电磁声过后，传出此起彼伏的轰炸声。
　　P伯爵瞪大了眼，一时停了反抗。“看清楚了？这爆炸的就是游轮公司的大厂。墨西哥内战蠢蠢欲动，明天，明天你就会看见，旧政府倒台，武装起义者涌进霸占华雷斯市。而你——”
　　P伯爵想咒骂，奈何嘴里咬着枪说不出话。
　　“而你就会成为国际追缉名单第一人，国际首屈的大毒枭，西纳贩毒集团首领。”
　　揭露了P伯爵的另一个身份，场内的人更是无法从沈珂守即将挑起的墨西哥内战的震惊之中恢复过来。这时，有难得还有人保持清明，不客气地冲沈珂守喊道：“副老和伯爵的恩怨，与我们并没有干系，这样扣押我们只怕不懂规矩吧？”
　　沈珂守看了讲话的人一眼，抬脚踢碎P伯爵的膝盖，让他痛嚎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刚才说话的人。明明是杀鸡儆猴，语气却相当诚恳：“各位总裁，今日牵连你们，这确实只是我方和伯爵之间的矛盾。轮外已经安排了另一艘游轮送给位离开，今日各位所受的损失，副老和米林随后会给予全部补偿。”
　　心高气傲的各位商界总裁并不能服气，但此刻受制于人，更是明白了沈珂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草，想想还是卖个人情，损失或优惠的事情，过后好谈。
　　“呸，你以为抓了我你会好过？！”P伯爵半趴在地，朝沈珂守的鞋吐了一口血水。“告诉你，联合国也不能动我一分！”
　　沈珂守并不恼，抬脚在他身上擦了擦，说：“你还以为CIA会护着你？”如意料中P伯爵瞪大了眼，无法相信自己和美国的隐藏关系被别人挖出，沈珂守语音沉稳而不容置疑：“我也告诉你，就算是CIA，也斗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