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记：守候一人心》麦子米

24、内贼

　　残月被浓密的云层遮挡，黑暗而静谧的夜幕下，奥克兰港口几十个标着医疗器械标志的木箱堆叠在堆场，很快就会被吊上货轮驶往东半球。指挥手下将木箱推进集装箱内，看着还剩十箱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全部货清运出去了，托运负责人勾起得逞的奸笑。
　　叉车一个磕碰，夹着的木箱咕噜地直摔下地，箱盖被震开了一道口。负责人低吼：“废物！还不快钉好装进去！耽搁了事毙了你们！”骂咧咧的人在看到露出的货时住了嘴，走过去抽出货研究了一阵，突然瞪大眼，忙拆开另外几个木箱把货都摊在地上比对。对着电话声音有不可抑制的慌张：“老板，货，货被调换了！”
　　电话那头还没来得及响应，“啪——”，堆场上以此处为中心亮起了一个强光圈，照出每个人慌乱的表情和地上散乱的枪械，刚才还得意的负责人看到齐刷刷对着自己的枪口脚软地跪了下去……

　　听完卡斯特“好坏参半”的消息，苏亦深深蹙起眉毛。
　　沈珂守推门进来，直接关了视频，抱住苏亦，低声说：“小亦，我们去趟墨西哥。”苏亦心里一紧，抓住他的肩膀：“干爹出事了？”
　　沈珂守抚慰地“嗯”了声：“内乱有些严重，那边的市场有些控制不住。副老一人顶不住有意而为的联合攻击。”
　　不是生命危险就好，苏亦松了一口气，转告卡斯特的消息：“珂守，卡斯特和维德的交易被FBI清了场。”原本苏亦打算暗中换了那批军火再坑维德多一票货。现在战争军火吃紧，再拿货出来无论实力多强大都不免吃不消，到时米林再趁虚而入，抢了市场又挫了维德，如果顺利还可以摸出躲在他幕后的人物。没想到被FBI抓获这起走私，虽然卡斯特损失不大，但这笔交易却也没法再继续了。
　　“又是FBI？”沈珂守也嗅到了危险。“先是副老后是米林，内贼这个举动也太暴露自己了。”
　　苏亦心里不太舒服：“不像是他的作风，这次太冒险了。”
　　“应该是临时决定的。”沈珂守摸摸她的头，随后抬起她下巴，问：“你舍不得？”
　　苏亦捶了他一下：“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只是难以接受。最伤心的肯定是干爹。他一直把他当儿子看。”
　　“或许没这么简单。”沈珂守抚摸她的背，自言自语了一句。

　　留下柳行镇守在纽约大本营，两位绅士护送各自心爱的美人飞往墨西哥城山庄。副老看见两个女儿时既欣喜又苦涩，自嘲道：“看来不认老不行了。”
　　许颖贞把PAD放到他面前，说：“你确实可以坐着这把轮椅退休了。”PAD上的信息很抢眼，米林公司注资所属副老的环球集团，米林副总裁许颖贞小姐证实将以副老女儿的身份接管该集团。一时在股市和军火界掀起大波。
　　“你这是逼宫。”副老的语气有些隐忍的怒火。
　　苏亦忙去帮他顺背：“干爹，你先好好把身体养好行不？墨西哥这摊混乱就交给米林和贞子吧，姐迟早都要接管集团，你就当让她磨练磨练嘛。”
　　“我不是想逼你。又或者我在集团以你下属身份出现，但是……”顿了顿，许颖贞才说：“现场交易的事都交给我。”
　　副老叹了口气，要许颖贞这么明显地表达出关心实在不易，他该欣慰。内贼未清，在墨西哥的交易一次又一次被FBI截断，损失惨重不说，更严重的是道上原来的老主顾都吓住，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和他交易，只怕引火烧身。南美各国的内战如火如荼，军火需求量暴增，却偏偏都绕过了他这个南美军火顶台柱。在战争中不能发财，这还真是副老毕生不曾有过的耻辱。
　　副老默认地看着眼前几人，说：“联合国是盯上我了，从上次那场倒台事件后，明显就有人暗中操纵一直作梗。珂守，我要你查的结果。”

　　“一条线，联合国里有人和美国政府勾上了，引起战争的，陷害米林的，是维德；给美国送免费军火的，给联合国送免费情报的，也是维德。墨西哥在他脚边，只怕陷害你的也是他。只是这人神出鬼没，我在美国政府的眼线说是从未见过此人。”
　　副老点点头：“暮雨也去打听过，都说没见过这个人，直接接触的是最顶层的那三四个人。FBI和CIA不和，倒是为这个凭空出现的人在议会上闹过几次矛盾。”
　　“很厉害的角色。”沈珂守赞道。“副老，米林和您的关系，是时候公告天下了。”面对联合国和美国的双重攻击，这边也该加强防御的资本。
　　“只怕首要的还是另一件事吧。”秦楚提醒到。他的女人要接管集团，那有些事，必须得提前解决了。
　　众人沉默，副老沉吟了一会，道：“暮雨，交给你去办这事吧。”
　　在旁的陈暮雨愣了一下，问：“不知副老是指……？”
　　苏亦看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只听副老缓缓地说：“把内贼抓出来。”
　　“……是。”陈暮雨不带色彩地接了命令。

　　隔天的报纸全被买断，头版头条鲜艳的红色印刷字让人无法忽略，米林和环球集团站在了同一阵线，米林副总裁摇身一变环球集团副总裁，更是环球总裁的女儿！这消息震爆了美国政府。想不到以搜刮情报精准完整为优势的情报局居然没查出许颖贞的真实身份，硬生生将美国军火市场分了三分之一给这两家表面分裂实质一体的公司，严重威胁了美国政府的军火主权与尊严，无奈惧于势力与公众的关注，又难以做出什么举动，只能暂时咽着这口气。
　　与美国政府的低迷相反，两家公司强强联手，股市涨势惊人，从环球集团的美洲市场拓展到米林的亚欧市场，曾一时慑于联合国威胁的各方采购商、供应商又开始蠢蠢欲动，意欲与环球集团重签购货协议。
　　揉得凄惨的报纸被狠狠摔在地上，大办公桌后的人手背因用力浮起了青筋，手的主人气愤过度把杯子也砸了出去。玻璃杯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后，被坐在沙发背光处的男人捡了起来。
　　“气成这样？”男人合起报纸冷笑了一下。
　　“老家伙被我吃得死死的，差最后一击我就让他从此滚出南美了。这可恶的米林！他们什么时候结盟的？”
　　“这你要问你的13号。”
　　文件被摔在桌上发出愤怒的声响。“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该死的！”
　　“我劝过你的，那家伙不好控制。”
　　“哼。”坐着的人拿出抽屉的枪：“那，就连他一起灭了。”
　　男人吸了口雪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别让我失望。”

　　这一夜，墨西哥湾上幽灵般漂浮着一艘豪轮，前后甲板上面向大海围着一圈人，身上挂着武器，空气沉寂得令人发指。船舱内明晃晃的灯光透过玻璃，在夜色笼罩下微弱得不入人眼，只有当巡视灯扫过时才会露出游轮的轮廓，倏忽间又暗了下来，没有灯光驻足这艘游轮，也没有边境盘查它的来历与去处，就这样在海面上随风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夜幕忽然被一阵呼啸声撕开沉寂，甲板上的监视者立马架起了枪支，瞄准了越来越逼近的光点。光点带出来一艘小客轮，呼啸到游轮跟前停了下来，擦过边沿震起了水花。
　　“谁？”最靠近客轮的监视者用枪头指了指舱门，大声吼了一句。舱门打开，几个人轮流走出来，领头的男人一袭黑色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浑身散发着低沉的霸气，眼神却不犀利，清清淡淡地打量着眼前的豪轮。身边的人麻利地将请帖递了过去。
　　叫喊的人还没见过这等角色，被这份气势压得有些心惊，知道必定是道上的哪位龙头，即使做好心理准备，打开请帖还是被漆金的“副老”两个字吓住了，忙恭敬地点了点头，没料到把握军火命脉的副老居然这么年轻，暗暗抹了把汗，不敢怠慢地架起桥板让这不简单人物过船来，另一个监视者接过请帖急匆匆进去通报。
　　踏上甲板的一行人并不把持枪的那圈人放在眼里，径直往船舱里走去，一路上竟也没人敢阻拦。走到主厅，顶着银发的混血老人站在金碧辉煌的赌桌中间，刚扬起虚伪的笑容，看到眼前人难以察觉地将笑容放淡了几分，仍是上前和来人贴了贴脸，才说：“我还以为副老赏脸来我的晚会，没想到派了沈总来，副老对女婿竟然敢这么放心。”
　　第一句话就这么浓厚的火药味，墨西哥的这些家伙对副老是越来越不放在眼里了。苏亦在心里冷笑，FBI几次稽查就让墙头草全倒了，这轮上的也就这点能耐，没点眼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