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宕云间》阿嚏猪

2、又道相思无穷尽

　　不知不觉过了秋天，秋菊凋零的落红孕育了冬菊的明艳。在冬菊的盛情下，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聿心媛望着窗外摇曳生姿的雪，入神了。

　　青青松针叶，翩翩雪摇曳，漫漫白幕天，飘黄一自得。——《冬风》

　　想到这冬日的飘黄，心媛的目光触及那深秋的最后一枚红叶，——那火一般的相思，那血一样的赤诚，那火热深情的告白，那俊逸飘渺的梦中人……

　　然而现在，她却迟疑了。

　　狂欢毕，华灯下，夜阑人静处，她有一股浓淡不一的失落和悲伤，。那飘摇的红叶，那飞舞的白雪，火般的赤热，雪般的圣洁，难道是这样任自己挥霍么？

　　驭风真适合自己么？驭风、真可以托付终生么？

　　心媛，笨蛋，你是在自欺欺人！花姐又是气愤又是怜惜的声音回荡耳边。

　　是啊，自己一直在欺骗自己。明明知道彼此的距离，却仍一意孤行、任性妄为，以致如今骑虎难下。无法说出彼此到底怎样的不适，只是感觉。

　　感觉不对了，天大的激情也会消偃，她也就懒于思考了、懒于敷衍了。她不是好女孩，当她对一个男人的兴趣告罄时，她就不会再花一分心思了。心媛自忖：是否自己过于冷血绝情，就好似“用完即弃”？！

　　这样让人觉得是个花心的人，在玩男人！？妈呀！心媛被自己这样胆大突兀的想法吓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气来。她可不想成为这种人，虽然长得明眸皓齿，但心媛一看到自己的脸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情妇，她可是很希望自己是小雏菊、白茉莉什么的，可惜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某种特质似乎越来越明显了，那就是明艳！失望之余，心媛买了一副特大的眼镜遮了大半的脸！别的女孩戴隐形，而自己……心媛苦笑连连。

　　或许言情小说看多了吧。心媛忖思，不然怎么会知道“情妇脸”，怎么会 哎，不想了，烦死了。

　　雪依旧飘，风依旧吹，心依旧浮漾云间。考试的复习内容一字不曾入心媛的眼中。

　　冬天是来了，伴随而来的是一连串的期末考试。只是别人奋斗的时候心媛却在开小差。也难怪，心媛自忖没有能力去争什么第一第二，也就干脆考个60分了事，算算也不知轻松多少。

　　终于考完了一门，考试结束后，心媛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奋。看天空的时候都觉得天蓝多了，空阔多了，可爱多了。走在路上，每棵树都向她点头致意，每朵花都对她笑颜相迎。

　　好爽，莫名的开心，现在她觉得每一根经都舒畅愉悦，忍不住给驭风写信，另外又写信给网友“清影剑”。等寄出信，她才后悔自己是不是水性杨花，不然怎么有脚踏两只船的心虚呢？

　　清影剑是她在网络上认识的，是个笨得可爱、没有丝毫文学细胞的好气又好笑的学弟。先前还差点因为他的充满“爱心”的月饼而芳心沦陷呢，幸亏了那转念一想：这小子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文学与浪漫细胞，怎么可能做出“温馨、体贴、关心、祝福”这么充满诗情画意的月饼？不成天诅咒自己死就阿弥陀佛了。心媛摇摇头笑自己的多心，她怎么会喜欢上这个男孩呢，她的心一直在驭风那。

　　不知驭风可好？虽然她写信时告诉驭风不要求他回信，但她是多么希望驭风能回，最好是写信。她真的很希望很希望驭风能自发地写信给自己！

　　那天驭风只是告诉她将去三周的实习，就让她兴奋了一个下午。如果驭风主动写信，她会不会乐疯而崩溃呀。这样下去，难保不会乐极生悲，她不敢保证六年后仍无果的话能风度地引退而不疯狂行动！这个想法让她“唰”的面如土色，冷汗淋漓——她已知道答案了。

　　只是为什么自己的感情路要走得这么辛苦呢？报应呐！当初何必拒绝人家的友谊！

　　“我不会放弃的。绝不能气馁，绝不能放弃！”心媛在心中给自己鼓气加油，“还有六年的时间，不是么？”

　　天蓝蓝呀云飞扬，我心灿烂期待美好明天！美好的未来，幸福的生活，快乐的人生，等等我，我就来，我就来，未来会更好。……

　　心媛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自娱自乐，回到寝室。

　　“嗨，都在啊？！”心媛眉开颜笑边打招呼边走向自己的书桌。

　　“心媛，电话！”孩子气十足的佩琪扯着嗓子嚷道，接着又冲刚落座的心媛一笑。

　　“喂，你好！”心媛接过电话，思绪还停留在佩琪那神秘的嫣然一笑中。

　　“媛，小姨啦。”

　　哦，那个美丽善良又婚姻不幸的小姨！小姨，是心媛最亲近、也是年龄最相近的长辈。对小姨，心媛有一种如母似姊的感觉，和小姨上街总被误为姐妹，而每每遇到这种误解，小姨总是自豪地说她是我的女儿。

　　是啊，心媛小时总是在十八岁的小姨边跟前跟后，的确像母女。后来小姨嫁人了，有了一双子女，对心媛的疼爱与关怀并未因此减少。

　　心媛的名字就是小姨取的。小姨说心媛是大家的第一个孩子，是大家的宝贝，大家的希望，更是她心中的淑女，是小姨梦想的延续。

　　心媛总是嫌弃这名字的俗媚，听了小姨的话后眼中晶晶亮的，再也没说这个名字如何不好。原来“心媛”是小姨的期望啊。

　　“心媛，说话啊。”小姨颇是激动的声音拉回心媛的思绪，“相思啊？”

　　“不是。”心媛冲口而出，惹来小姨一阵轻笑。

　　“欲盖弥彰哦——”

　　小姨意味深长地拉长声音惹得心媛又羞又气又急，慌忙解释：“小姨，不骗你的啦！”

　　“好了，好了。都快二十了，也该谈恋爱的时节了。你妈就这点迂。放心，小姨绝对给你保密。”

　　小姨是故意的。心媛瞪着手中的话筒，不理会“嘟嘟”声，气闷地想着，又被小姨给摆了一道。想起驭风，无味杂陈，甩甩秀发，坐回书桌，埋首那未完的写给小姨的信。也罢，向小姨供罪吧。到时东窗事发也不会孤立无援。想到这里，心媛不觉莞尔。小姨也是孩子气极重的人，也是有些怕妈妈的。到时，有小姨垫背也不错。

　　小姨，近来可好？确如你所瞎猜的，我的确害相思了。
　　他叫宋驭风，是初中同学，在另一个省会读大学。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喜欢他——或许，喜欢他的不经意的
　　一瞥，喜欢他低沉深情的歌，喜欢他深思冷然的侧脸，
　　喜欢他傲然遗世的背影，喜欢他昂首挺胸的步姿，喜欢
　　他慵懒颓废不失淘气的笑容，喜欢他……最喜欢他能把
　　一双洗得发白的旧回力穿出潇洒与自信！
　　小姨，我是不是已中毒很深了，竟为他如此疯狂？
　　他对我的影响的确很深。在他面前，我自惭形秽，自卑
　　得几乎迷失了自我；于是趁着所剩的零星的清醒，我逃
　　离了他的范围，躲得远远的。我想冷静一下自己，也冷
　　却一下这份快要失控的感情。冷静后的我分析并试图渗
　　透其中的原因，可是来不及理清，我们就各奔东西了。
　　于是分离之际我给了自己十年的期限。
　　四年后的今天我突然害怕了，我怕永远失去他，因
　　为任何一个优秀的玉匠都不会错失这块璞玉的，于是我
　　自动找上门去了——我追求他！
　　我知道我在赌博。我不喜欢那患得患失的赌博，但
　　为了把握每一个能得到他的机会，我赌了。赌剩下的六
　　年！
　　但他拒绝了我的表白！我的心境十分矛盾：微许失
　　落，微许惆怅，微许庆幸……
　　而我也彻底糊涂了。我怀疑自己的感觉是否已成熟，
　　怀疑自己的理智是否存在，怀疑自己的爱情是否真实—
　　—一切的一切彻底把我一贯的立场打乱了、动摇了。
　　好奇么？新鲜么？刺激么？我是喜欢他的，才担心
　　、他会因为我的任性受伤，在我没有肯定这份感情的真
　　实之前，我的确不该再去捅这层纸，就让一切如旧。
　　我只是他尊敬的同学。可惜，连朋友都算不上。可
　　悲呀……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坚持到最后的。我一定
　　要知道十年后的答案。
　　祝福我吧，小姨；也祝福你，小姨！

　　心媛
　　02•11•27

　　写完信，心媛满意地再看一遍后便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