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天下花香不在多 蓬莱香怪出 ...
-
此时,月上中天,清光皎皎。将万木山川照的鬼气森森,这是十五的月亮,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月亮过了今晚,也会夜夜减清辉。偏偏就在这月色之下,那香气愈发浓厚。花枝葬与青白二姐妹同行,三人已经走至马永和宁客栈。
那股香气因为风的缘故,稍稍散去一些。
花枝葬还未走至客栈门口,苏青白已经站得笔直,准备迎接他。莫看苏青白已经双目俱废,他站立的姿势就像一把标枪一样,干净而洒脱。
还未走至,苏青白已经迈开了大步,“花大哥!”花枝葬一个箭步,走到苏青白跟前,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苏兄弟,为何在此处?”苏青白转转眼珠,仿若两颗紫色水晶,半点看不出这是一双盲人的眼睛。苏青白道:“花大哥少时在忙叙契阔,我与花大哥向来是无酒不欢的,奈何强敌已至,只好先打发了这捞什骨子在和花大哥剪烛西窗啦。”花枝葬握着苏青白的手,动情地道:“都说贤弟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一见仪表依旧脱俗,建安风骨!”苏青白放开花枝葬得手,说道:“花大哥知道这是什么花香吗?”
花枝葬正要回答,青素已经抢先答道:“这是木樨花的香味,只是,太浓郁了些。
”白素冷眼旁观,淡淡的道:“花香不在多,任何事物都有物极必反。想必是蓬莱香怪轻至。”杨中秋愕然道:“蓬莱香怪为何会到此地?”
花枝葬淡然转身,将清朗的月色拂了一地,爽然笑道:“花某人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有这么高的身价,竟然让蓬莱香怪亲自出手,咳咳……咳咳……”一句话尚未说完,早已经咳嗽不止。苏青白于黑暗中慌忙的抓住花枝葬的手腕,道:“大哥这是怎么?往时身轻体健并不曾有过什么大病,今日怎么?”花枝葬截口道:“这是天硼散,哥哥不久于人世。”
苏青白狠狠道:“是什么人下的毒?”花枝葬淡笑道:“若非花某自戕,恐怕仍凭什么人物也难以伤害我。”
正话间忽闻香气浓郁起来,香风阵阵,铜铃铮铮。
五人知道强敌已至,早已各自为营。白素与青素各自望了一眼,均想不想姐妹一场今日就要永别了,一腔悲戚早已按捺不住。杨中秋提着单刀站立在客栈外,忽而回头望了一眼自己苦苦经营的客栈,现时早已是满目疮痍,哪里还有迎来送往的样子。这杨中秋早已将生死不放在心上,此时冷笑道:“都道蓬莱香怪是个见不到的前辈高人,杨某人也可说是在这江湖中冲突多年,今日躬逢其盛确是幸甚至哉!”花枝葬抱着那把伽耶古琴,笑答道:“杨前辈此言差矣,都道蓬莱香怪是个好惹是生非的主儿,还有,又道是这人长得鸠形鹄面,形同鬼魅,羞于见人的,多半都是做些夜黑杀人风高放火的勾当,算得什么英雄好汉。”白素早已福至心灵,知道花枝葬有意激怒蓬莱香怪,三人更好防御,忙接口道:“往日在江北,听人齿及蓬莱香怪,说这人长相奇丑,竟连无盐看了也要自叹不如呢,呵呵。”苏青白道:“白姑娘此言差矣,苏某人倒是听说这人长了一双老鼠眼睛公鸡嘴巴,可惜没有见过,今日看来三生有幸,哈哈哈。”五人你一言我一语早已将蓬莱香怪贬损的不名一钱,虽然大家都知道蓬莱香怪并不是这么样一个人,但是临敌之际也只好先将他激怒再伺机而动了。
五人站成一排,动也不动。这时候天空竟然落下了红色的花瓣,初时是一些桃花杏花之类,此后又飘飘扬扬好一些姹紫嫣红的花瓣。众人心内暗暗称奇,这是做什么,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正作想间,忽然听见驼铃声音渐渐逼近。在那客栈西去的路上一团乌黑的事物时大时小慢慢隐现,看那东西颇不像人,上半身细细小小头颅也不甚大,下半身粗壮异常。五人均吃了一惊,造化弄人!不想世上真有如此殊形异状之人,这人看起来就像将一个人的上半身与一头黑驴的下半身接在一起一般。让人目击之下,伸出层层冷汗,这是什么玩意儿?长路尽头仿若走过来一匹瘦驴,这驴上仿佛骑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人,这人头颅偏偏是作怪,如许大。众人目不转睛的望着这黑驴与那怪人慢慢的走过来。风过处,那黑驴脖颈下的铜铃不禁叮当作响,中夜听来,那是非常古怪。还未走至,杨中秋已经提气呐喊:“道上的朋友可否快点。”
那黑驴背上的怪人动也不动,杨中秋又呐喊道:“你莫非是聋子吗?”渐渐这黑驴走近,这时候五人才看清楚黑驴背上的人。那原是一个纸扎的人,这人远远地望去也难分真假。那纸人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身上还有一副对联,左袖上写的是:鸟语花香变夕阴,右袖上写的是“稍闲复恐病相寻”。那黑驴背上斜斜的挎着一对花篮,看那花篮是用精巧的竹篾编就的,里面装满了各色花瓣。杨中秋虎目圆瞪,飞起一刀砍在花篮上,顿时漫天花雨经久不息的落下来。那一刀砍过以后,杨中秋于半空中再次飞掠而下,单刀就要砍那纸人。忽的,花枝葬移步向前,在那单刀要落在纸人脖颈处,堪堪接住。
杨中秋瞪大了眼睛,因问道:“花朋友这是做什么?”花枝葬左手托着琴,右手自衣袖中拿出一支业已干枯的花朵,这花朵正是那铁棺里面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看看这花朵的颜色,已经殷红似血。花枝葬道:“杨前辈稍安勿躁,我看这人大有缘故呢,上天有好生之德,且让这人走吧。”顺手拍一拍黑驴,那黑驴慢慢的迈开脚步,众人看着黑驴走开。忽然,那驴背上的人仿佛动了动,众人目不交睫的注视着黑驴,早已经吓了一跳。只有苏青白目不视物,什么也没有看见。
苏青白问道:“大哥,可有异动?”花枝葬将亲囊交到右手,回到道:“兄弟,这黑驴有古怪。”苏青白虽然目不视物,毕竟耳力甚佳,早已听见了驼铃响,也猜了八九不离十。对花枝葬说道:“大哥见教的极是!小弟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