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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要说这堂堂 ...

  •   要说这堂堂江湖,有两个人不得不提。

      一是医药炎凉-返照间,一是繁萧索命-笙箫楼。

      一个是悬壶济世的回春医者,一个是拿钱消灾的亡命之徒。

      所行之路千差万别,却同时与荣海楼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笙箫楼的规矩很简单,拿人钱财,替人做事。”

      “那看来你付给萧拿的报酬一定不轻。”

      “确实如此,这份礼着实让我倾尽心思”,段勤思的话说的清晰。

      “我献出的,正是一抔雪。”

      荣旧游却摇了摇头。

      “一抔雪不是你献出的,你只是告诉了萧拿一抔雪所在之地。事到如今,仍然卖着关子。段勤思,你让本王厌烦了。”

      “陛下确实将此玉杯赏给了慧妃,珠宫里人尽皆知。然而,这玉杯是真是假,普天之下,只有我段勤思知道。”

      “你这样说未免狂妄。难道竟忘记了珠宫里的那位?若说起渊源,他远远胜过你。”

      段勤思面色没有一丝波动,“若说起渊源,我当然不及。但若说起这赏鉴,我倒是能远远胜过了。”

      “胜过我那位远房叔父,殿下您的启蒙老师—云销雨霁秋兴诗。”

      荣旧游平静地看着她:“秋花都是你什么人?”

      “表姐。”

      荣旧游不由皱眉,轻轻摩挲着食指的第二个指节,“照这么说,你母亲是······”

      “秋色里。”

      “这可就奇怪了,本王明明记得,这秋色里分明是秋兴诗的亲生胞妹,哪里来的远房一词?”

      “殿下其实心里早如明镜一般,又何须勤思班门弄斧。”

      “闲话无须多言 ,直说来意吧。”

      “请殿下让我入府成为幕僚。”

      真是出人意料的答案。

      “理由?”

      段勤思低头微笑。

      “世人只知那扶风第一名士秋兴诗,又有何人了解一生永被埋没的秋色里。”

      “我自小被母亲当作男人养大,正是为了圆满她的殷殷期待。要这世人知道,不光是秋兴诗,堂堂女子秋色里,也当的一声人杰之称。”

      “昭明帝平息左相秋知春叛乱之时,秋家上下全部受到波及,连同叔父和母亲这样的旁支,也难逃为奴为婢的厄运。然而叔父可凭着胸中才华得昭明帝赏识入宫,可母亲因一届女子之身只能充入奴籍,若不是得父亲仁厚帮助,恐怕如今段勤思不会站在殿下面前。”

      “灭族之恨,不可不报,母亲之志,不可不扬。”

      “今日段勤思将仅有的所有都压在殿下身上,若赢,求殿下赐母亲一声人杰称号,若输,段勤思虽死不悔!”

      荣旧游对秋色里只有耳闻,却从没想过一个弱女子内心竟有如此强烈的宏图抱负。竟能以如此的强硬,如此的决心,要向这天下人证明自己之存在。

      这给他带来了一种全新的冲击。

      以往在书中阅读到的报国无门的愤懑悲慨,今日竟是如此鲜明的在他心头涌动,叫他不由为这籍籍无名的秋色里,搵一把英雄泪。

      “本王,许了”。

      过了谷雨,便渐渐步入了初夏时节,阳光变得稍微有些灼人。抬眼看得久了,眼前有时会出现星星点点明亮的光斑。

      真是烦人啊。时焰这样想着,伸手揉了揉眼睛。

      过一会儿睁开,那亮闪闪的东西还在遥远的视野里晃来晃去。

      这算怎么回事?

      时焰赶紧推了推身边一起当值的王歌,“喂,兄弟,你有没有看见什么闪闪的东西啊?”

      王歌没理睬他,却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见又怎么样,省省心吧您呐。我们这样的穷鬼就别想着能在地上捡到钱了。话说回来,你要是真捡到,分兄弟我二两酒钱花花。”

      说完身子便往宫墙上一靠,低着头梦周公去了。

      时焰无语,懒得跟王歌废话,直接走向了视野里的光亮。

      穿过一道折花长廊,剥开夏季繁盛的植物,时焰这才看清眼前是一弯银色的链子,不知用什么材料打造而成,虽然细巧却是万分的精致。

      难道宫里某位女眷游玩时不慎拉下的?看这链子如此精美,必是平生爱物,若是失去,岂不平添伤心?

      身随意动,时焰握住了链子轻轻向下一拉。

      风摇树动,簌簌作响。茂密深绿的层层翠绿忽然一沉,只见半截绣工精湛的墨色袖子从那枝桠间垂下来。

      时焰警觉地向后一退,剑横胸前,“谁?”

      那袖子又向下沉了三分,露出一张骨节分明的男人的手来。

      那手懒洋洋的抬起来,拂开浓重的绿意,渐渐露出男人带笑的眉眼。

      他微一颌首,肩上散落的发丝便垂落下来,丝丝缕缕滑过时焰的脸颊,落在他肩上,有些微痒。

      “殿······殿下!”

      荣旧游看他痴愚反应,笑意更深三分,午后阳光透过密布的枝叶明明暗暗地落在他脸上,更显出那种非同寻常,如同雕凿的潇洒俊美。

      他一挥衣袖,又将身影隐没在树枝的阴影之中。

      时焰这才看清,他原是卧在一横斜树干之上,想来是因为午后炎热,来此消暑。

      惊讶之余,紧张的神经也渐渐松懈,时焰垂下胸前的剑,却不曾想手中还握着那弯银链,此时手一向下,那链子便绷了起来,直直的一条线在夏日里熠熠生辉。

      另一端在哪里?

      荣旧游忽然又从阴影里探出头来,异色眸子里颜色微暗,却是极为清晰明澈。

      “做什么呀,殿下?”时焰不解。

      荣旧游轻轻摇了摇头,却是忍俊不禁的模样。时焰看见他伸出另一只手,那银链的另一端正被牢牢控制在他的指间。

      荣旧游拉拉链子,时焰便感觉到掌心里轻微的压力。

      “荣旧游钓鱼,愿者上钩。”

      “我还以为有多难,没想到只一盏茶的功夫,你就上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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