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铜壶的秘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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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壶的秘诀最后是由东游解开的。
先将圆球压扁，绕轴心旋转一周，由侧边拉伸两翼轻薄非常的铜片，翻折立起，并于中心成如意结，握住如意结正向三次拉伸，便见圆圆的铜壶立刻成了圆柱状的形态，再在如意结口拉出一瓣，壶口与壶柄边都有了，精巧奇特，叫人叹为观止。
看朱成碧，东游西行赞不绝口，尤其是东游，因为解开了机关而兴奋不已，整张脸都涨的通红，极为开心喜悦的样子。
荣旧游把痴送的铜壶在手中反复把玩了几圈，尤其注意了铜壶的锻造工艺。如此细薄的质地，竟能如此的耐热和保温，若是能用于北疆兵士的铠甲，或是苦寒之地的房屋筑造，都应该极有好处。
“东游。”
“是，殿下。”
“好好研究一下这是什么材料，用的什么工艺。若是可以，看看可不可以用其他矿藏代替。王府的库存开放于你，所需物事，自行支取。若是人手不够，西行天生神力，可以助你一臂之力。须得尽心尽责，不可推诿。我要尽快得到你的成果。”
“遵命。”
东游、西行领了荣旧游的命令，行了礼后便带着铜壶快步下去了。
其实荣旧游也是一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这一点与慕容痴可说是不谋而合。所以说啊，他之所以能得到慕容痴的爱慕，是因为他值得。
用过了午膳之后，正是一天之中最让人困倦的时候。荣旧游向来有小憩的习惯，因而看朱成碧早早帮他打理好了。
因为是中午，成碧给他换了较为轻薄的绒被，免得他睡的不舒服。看朱染了香料，是荣旧游习惯的醇厚香气，用在此时，可以舒缓怡情，宁静心神。痴送来的铜壶也派上了用场，沸水冲泡，三滚三沸的礼山含在它肚里，一丝热气也没有散落。荣旧游褪去外衣，躺在床上，轻合双眼，半梦半醒间神思飘渺。
也许只是片刻时间，也许已是暮野四合。在满室氤氲的木质清香中，一缕檀香完美的融合进来。淡淡的，让着午后时分更是温暖。
荣旧游对着檀香太过熟悉了。
天下间的檀香他未必能一一辨认，但从小到大熟悉至极的味道是刻在记忆里的。无需刻意唤起，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温和的话语，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连同春日盎然生意，夏日草木香气，秋日蓬勃诗意，冬日肃杀寒气，慢慢积累，慢慢沉淀，慢慢成为我们所共有的默契。
荣旧游伸手在床边捞了一把，手指碰到柔韧腰身之后就带进了怀里。对方没有挣扎，老老实实的跟他躺在一起。
两个人各自闭目养神，荣旧游却突然转身抱住了身边的人。
“我抓住你了。”
他脸上是作弄的笑意。
“是是是，你又抓住我了。”
砚集羽把白色长发拢到一边，侧过身子与荣旧游面对面地躺着。
荣旧游伸手拉了一缕在掌心把玩，柔滑的发丝垂落了少许在绒被上。白白的都是一般颜色。
“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没有课业吗？”
砚集羽摇头。
“师父说我刚刚游历归来，应该好好整理心得，不宜急于求成，以免误入歧途。”
荣旧游抬眼看他，手指的玩弄并没有停下来。看着砚集羽眉头微微一皱，知道是下手重了，动作便放轻了一些。
“哦，是吗，你不是早已随我入了歧途吗？”
砚集羽没有说话，平静无波的面容依旧沉稳自持。他微微收了视线，专注于荣旧游手里的头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覆盖了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这是一种温柔，这种温柔很容易让人心动。
荣旧游之前也在看着他，现在却转过了脸，无人所见的地方，他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想尝尝兴和王的茶艺吗？”
不等回答，荣旧游已坐起身来，拿了案几上的铜壶，斟了一盏。
清澈澄明的茶水映在白如新雪的瓷盏里，更显得风雅。袅袅升起的水气带着山中空气的凉意，挥去春夏之交时的闷热与滞涩，也挥去砚集羽眉目间少有的多情之意。
“有些时候，藏在心里会更加安全。”
荣旧游将杯盏递给砚集羽，指尖不留痕迹地滑过砚集羽的手心，似有若无的痒意让砚集羽不由一颤。
“如果不能，做到我这种程度也可以啊。”
“旧游又在取笑我了。”
砚集羽低头抿了一口茶水，认真地品味着礼山的清新气息，只觉仿佛回到了在山间修行的日子，通体舒畅非常。
“喝了茶，我的待客之道可说已是全了，现在回到正题，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砚集羽本来还在慢慢品茶，听了荣旧游的话，犹豫片刻后还是放下了杯子。脸上流露出跟那日一模一样的为难之色。
至于那日是哪一日，他与荣旧游都心知肚明。
“怎么，难不成觉得上一次自己还不够主动，今日特地来补偿我吗？”
“旧游啊。”
砚集羽低下头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拿荣旧游没办法。
“好了，不说笑了。集羽若是心中有什么疑虑，便向我倾吐吧。荣旧游不是你所供奉的佛，不能度你出苦海，给你指点迷津。但是，集羽，你要知道，荣旧游永远离你最近。”
荣旧游替砚集羽理了理蓬乱的白发，原本一丝不乱的整齐装束因为小睡而显得有些散乱，但此刻却给砚集羽增加了几分人间烟火之气。
砚集羽感受着穿梭在发间的温热手指，眉目间忧色渐渐隐去。他嘴角笑意有些藏不住，低眉敛目片刻，才又恢复成往日的沉静模样。
“怎又忽的好了？”
荣旧游觉得奇怪。
“我若是有所担忧，必是由你而起，你却又叫我将烦恼向你倾吐，天下间可有这样的道理？”
“自然是有。”荣旧游说的轻易。“我说有这样的道理，便就是有。”
砚集羽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荣旧游的性子他是清楚的，但是清楚也就意味着自己更加没法反驳。
“我总是说不过你的。”
语气里不知为何有种淡淡的甜蜜味道。
“好了好了，再不入正题我可真要又睡过去了”，荣旧游佯做了个困倦欲眠的表情，一侧身子就躺倒在砚集羽怀里。砚集羽将腰间佩饰摞到右边去，熟稔地抱住荣旧游，让他枕在自己胸前。低头看了又看，到底没把持住，像个女人一样俯身在他左边翡色眼睛上吻了一下。没等荣旧游说话，砚集羽就先开了口。
“旧游，今日有一青年僧人向我提问，请求解答。”
“嗯。对方对你的回答可满意？”
“我无法解答。”
“哦，什么问题？让佛缘深厚的忘机都要难以回答。”荣旧游被他勾起了兴致。
“他问我：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旧游觉得我该怎样回答呢？”
“这个嘛······”
荣旧游捞了一指他的白色发丝反复缠绕。
“不如这样回答吧。”
“世上何来双全法，何必如来何必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