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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第十一节长行至此处
      梦醒。
      天已明。
      白一怯怯地站在白芷床边,有些焦急却又不敢吵醒她。
      “梨花呢?”白芷坐起,白一连忙上前服侍更衣。
      “姐姐她头疼得厉害,一时下不得床。”就不该由着她喝那么多,宿醉了能不疼么。白芷无奈。
      “是娘亲让你来的?”白一一直是娘亲的贴身丫头,这会儿不该在娘亲那儿么?白一的手颤得细微,声音也小心翼翼。“清晨时夫人不知怎的,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 白芷转过头,看着白一。
      白一低头:“奴婢不知。”今早给夫人梳洗时,夫人突然遣她下去,半刻钟后,也不让她进去了。
      白芷看着白一一脸的无措,也不再继续问她什么。
      娘亲把自己关起来,这是第二次。
      白芷端着早饭,叩门:“娘亲,是我。”
      没有回应。
      推门而入,室内空绕瑞脑青烟。
      梳妆台上,木盒压着素笺。
      偌大的宅子在溶溶晨光中,如散在空中的尘埃。于光中存活,终自生自灭。
      白芷攥紧素笺,站在梳妆台前。黑夜未去,很多事情还无法分辨。

      白宅在翎管家的调度下一如往常。白芷不在乎那些堵住众人好奇心的理由能有多合情合理,它毕竟是假的,弱到一句归期何期都无法抵挡。
      《千金方》看了大半,心却越发乱。
      “阿姐,白九刚蒸好的梅花云片糕,吃点吧。”赤烧把一碟糕点放在案上,倒了两杯茶,招呼白芷过去。
      白芷连忙放下书。“你的伤口上了药膏,碰到水化开后不得疼死。”白芷紧张地把茶杯从他手里挪开。
      “你已经帮我包扎好了。”赤烧笑笑,看着雪白的绷带,对着阳光晃了晃,也不知看出些什么来。
      昨天的斗纸鸢求胜心切,扯的线划进手掌带出鲜红的血一时之间都止不住。赛后用袖口按着手掌心,浅紫的流纹被红色浸染得不可辨。若不是赤烧咬着嘴唇蹦出一个“疼”字,白芷定是要红着眼眶再不顾他。
      “要是以后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白芷轻轻地给他抹药,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狠。
      “莫哭呀。”赤烧以手巾为其拭泣,指尖温热。
      “哼……”
      赤烧笑笑,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
      只是有些感情种下了,在稀薄的认知里,以美好的姿态蔓延开来。
      在翎初当管家时,千渺曾嘱咐他:“若有一日我突然离开,但凡是决策之大事,均由小姐做主。有生人上门拜访时,除了看似疯癫之人,一概不见。”
      “看似疯癫”这个描述,翎一直无法理解,直至常飏出现。常飏就是夫人说的那个安全的人。翎确信。
      常飏说他是名剑客,说罢还弹了弹他的剑鞘。那是把隐了光辉的古剑,锋芒不露,连剑鞘上的花纹都难以辨认。
      “我在府上一天,便护你一天周全。只要能给我吃、让我睡就行。”常飏蓬头垢面,身上的味道也是经年累月才能养出来的,但即使如此,那双眼睛依旧锋利,尖锐似芒。

      月过西窗。
      “都睡了吗?”白小五拉着被子,一骨碌坐起。
      “睡了。”白九翻身不理她。
      “一一?”小五摇着白一的肩膀。但没有反应。
      白小五看了她们一眼,自顾自地说起话来:“今天,我找到了非君不嫁的人了。”
      “噌噌”两声,左右两人迅速坐起。
      白小五没有看她们,继续说,月光打在她的脸上,像风中的蒲公英,浅浅淡淡。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感觉他什么都知道,但还是很善良。关键是……”
      白小五半张脸缩进被子里,声音轻了许多:“他的脸很好看。”
      “常飏?”白一想起小五给他拿去干衣服后就心不在焉的神情,试探地问。
      “恩。”这回,白小五的头完完整整地缩进被子里。

      第二天一早,唐子微红着眼睛来找白芷。
      问她,她眨巴着水水的眼睛,嘟着嘴不想说。春晓虽是她的贴身侍婢,也不能多说什么。
      这时白芷正要吃早茶,便让白九多准备一份。
      吃完了早茶,恢复元气的唐子微气鼓鼓地说:“我再也不理爹爹了。”
      “为什么呀。”白芷摆摆手,示意白一再给子微倒杯茶。唐子微学着白芷的样子,捧着暖暖的杯子,小口地抿着:“爹爹都把娘亲气走了。”
      这天早晨,唐子微一脚穿着谷纹素色布鞋,一脚穿着鱼纹红千层底跑去问娘亲哪双穿去小伙伴家更好,开门就听见娘亲与爹爹在里屋争执。
      “你要走便走!不留不送!”

      后来,听青焕说唐子微哭着告诉爹爹要是娘亲不回家,她就不和他在同一桌吃饭。爹爹的脸青了又白,眉间笼着的阴霾怎么也散不开。
      青焕答应爹爹要好好照顾好妹妹,于是也干脆每天在白家解决一日三餐。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好一段时间。
      那几日春日渐浓,无论哪一天看上去都是万里阳光,纵然是发生了再多如梦似幻的事情,都在渐短的凉夜里一一被瓦解殆尽。
      比如说青焕成了常飏的徒弟。
      比如说赤烧成了白芷形式上真正的家人。
      比如说星在以千渺的名义盘下一个铺子当做药房,掌柜是赤烧。
      ……
      或许正是因为每一件事都不真实,才显得每一天都有真实地度过。
      有时候,白芷想着自己第二天醒来还能回忆起那些开心不开心情绪的原因,就很满足了。
      斗鸢之前,千渺就让翎着手处理赤烧的身份,聪明如她,怎么会看不出这个小小少年的独一无二。
      性情寡淡,但对白芷很在意。如此这般,便让他们多一层关系好了。
      翎给赤烧编了个身世,打通各个方面的关系,虽然有些麻烦,好在白家本就是个迷,身世真假根本无从判定。只是他不懂,为什么夫人要那般交代他。
      赤烧还太小,虽然星在任他作为药房掌柜,但平常打理,都由白双经手。知道赤烧是背后拿主意的,只有白芷、翎和白双。
      赤烧毕竟是个孩子。
      小儿说的话,不知表里的人会信几分呢?

      每每青焕逃课,总会到隔壁家避避风头。
      进大门没人会拦着,但他总喜欢翻墙进来。翻过矮矮的马头墙,往东走不了几步,就能看到白芷的书房。
      有时白芷不在书房,青焕便躺在美人榻上安稳睡上一觉。
      轻袅的檀香,窗外的竹林“沙沙”摇动,放在案上的小集子卷了页角……
      可能这就是他不喜欢从大门进来的原因。
      白芷已经习惯书房里一转眼出现一个人的情况。有时青焕会和她扯一些古今怪谈,更多时候是随意地在书房里晃悠,吃着东西,翻着书看,躺在榻上睡觉。
      有时白芷会看看青焕的睡相,然后出了神。大大咧咧的他,会做什么样的梦呐?
      睡相这般不好,在梦里也闹腾着吧。
      青焕的衣裳常被弄脏,有时是一块淡黄色的油印,有时是不知哪里蹭上的泥印。
      白芷轻轻将青焕皱起的衣襟抚平,往他怀里塞个靠枕。
      青焕顺势往右翻身,一脚两脚蹬开布单,抱着冰枕趴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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