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入宫(2) ...
-
“若真是如此,庄妃刚刚为何不说?”皇上显然并不相信我的说辞。
“庄妃娘娘心善,不忍让皇上责怪妾身,便想自己将一切承担下来,可是,妾身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所以,踌躇再三,还是要将实情说与皇上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何能如此淡然的编纂着我并没有做的事,若是败露,我所犯的便是欺君之罪了。
皇上似乎在思考着我的话,转而又问多尔衮:“十四弟,你的福晋所言可属实?那药膳当真是她送来的?“
多尔衮还未从我匪夷所思的行为之中回过神来,面对皇上突如其来的一问怔了一下,蹙眉看向我。
我对着他重重点了点头,示意他千万要顺着我说下去。
多尔衮,我是在帮庄妃娘娘,可是我又何尝不是在帮你,我是为了你才甘愿冒险的,因为我不愿看你莽撞的为她挺身而出置自己于险境,那……就让我来吧。
多尔衮似乎经过了极为痛苦的挣扎,我从未见过他如此难以决断的样子,我心中的那根弦紧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多尔衮,快说是啊!我内心的呐喊几乎就要喷薄欲出了。
终于,他扭过头去不再看我,轻轻点了一下头。
皇上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转身寻了一张椅子坐下,向着殿外吩咐道:“来人,立刻去将关雎宫早上见过庄妃的宫人带来,朕要亲自问问。”最后一句话,似乎是说给我们三人听的,因为在说这句话时,皇上不经意的扫了我们一眼,冷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我与庄妃娘娘一前一后跪在永福宫冰凉坚硬的地砖之上,等着关雎宫宫人的到来。等待的时间是那么漫长,直到我的膝盖隐隐作痛,殿外的太监终于来报已经将人带到。
我没有想到皇上对于宸妃娘娘的事情会如此较真,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位战战兢兢的小宫女,我的心中隐隐发虚,可是,如今的我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你们二人说,早上是谁端去的那份药膳?”皇上对着两位小宫女冷冷道,将原本就惶恐不安的二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其中一位看起来稍微年长两岁一直低着头的宫娥强装镇定的抬起头看着我,举起手指向我低低地说了句:“回皇上的话,庄妃娘娘……是……是庄妃娘娘给我家娘娘送来的药膳。”
刚说完这句,只见这位宫娥的脸上旋即又换上了一副惊讶骇然的表情,想必是注意到了我身后那位才是真正的庄妃娘娘吧。
“这……这……”那位宫娥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不是庄妃娘娘,是睿亲王的侧福晋吗?”
皇上一脸不耐的样子,拍了一下扶手喝道:“给朕说清楚一点,到底是谁送过去的,若是说不清楚,你们二人的小命朕看就不必留了!”
那二位小宫女一看就不曾经历过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早已吓得脸色煞白,除了连连磕头求饶就什么都不会了。
见此情景,恐怕是她们二人也不曾想到传说中与庄妃娘娘惊人相似的睿亲王福晋也会出现在这里吧,所以,见到我后,她们原本能够肯定的事情现在也变得摇摆不定了。
这样正好,我抢在她们二人之前开口道:“请皇上不要为难她们二人,药膳真的是妾身所送,与庄妃娘娘并无半点关系。”
“朕没有让你说,朕要听她们二人讲。”皇上不悦地打断了我,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刚刚那位宫娥用明显颤抖的语气说道:“也许正是福晋送来的吧,奴才可能认错了。”
皇上显然不满意如此模棱两可的答案,一下便将手中的茶杯扫到地上,颈间的青筋涨得暴突了出来,斥道:“混账,什么叫也许?”
可怜她们二人真是吓得不清,泪水涟涟的拼命磕着头道:“皇上饶命,奴才只知道,早上是苏茉儿一起过来的,所以奴才想当然的就认为那就是庄妃娘娘了。而且,奴才向娘娘请安时娘娘也没有解释奴才认错了人,可是如今福晋自己承认那是她送来的药膳,奴才……奴才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了!”
这位宫娥本来就只是想在皇上面前把实话说出来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已,可是如今见我一口咬定是我送的药膳而不是庄妃娘娘,自然不会愚蠢到非认定是庄妃娘娘而得罪宫里的主子,否则以后自己的日子怎么会好过。情急之下,她也就只能将苏茉儿抬出来,希冀着皇上能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人身上而不要为难自己。
“让苏茉儿进来!”皇上淡淡说了句,一副誓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样子。
苏茉儿低着头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殿中央跪下,恭敬道:“皇上万福金安,睿亲王吉祥。”
“说,今天早上是不是你陪着你家主子去的关雎宫?”皇上直切主题。
苏茉儿抬起头来,一脸宁静温和,不似刚刚那两位小宫女一般手足无措,她敛目缓缓道:“回皇上的话,今天早上睿亲王福晋进宫时为主子准备了药膳,可是主子并没有享用,而是将它转赠给了宸妃娘娘。主子本来是要与奴才一起去关雎宫的,可是她突然感到身体不适,于是福晋就说与奴才一起过去,所以,这药膳的确是奴才与福晋一起送过去的。”
“那为何宫人向你请安时你不解释?”没有从苏茉儿口中得到自己期待的答案,皇上转而盯着我问道,似要将我看穿一般。
“因为妾身走在后宫一路都有人将我误认为是庄妃娘娘,所以,妾身到后来实在是疲于解释了,心想不过送一份药膳而已,并不需要太在意,可是,没想到妾身的一时疏忽竟然为庄妃娘娘带来如此不必要的麻烦,妾身该死!”我一脸惭愧知错的表情伏于地上。
皇上紧紧皱着眉头思索了良久,似乎在寻找我们话中的漏洞。也许我不得不赞叹我与苏茉儿的应变能力,竟能如此平静而默契的将一切说的滴水不漏。
可是在皇上心中,也许无论我们说得如何完美,他也不会相信去关雎宫的那人是我。但因为缺少人证,皇上不能一口咬定这件事就是庄妃娘娘所为,所以他沉默着,显得无奈而又气结。
“对主子照顾不周的人不必留在关雎宫,将她们二人杖责三十,罚去下三所。”皇上一脸厌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位小宫女道。
那两人哭喊着还欲求饶,却被几名人高马大的侍卫即刻架了下去,殿中立即沉入一片死寂。
“至于你……”皇上眯着眼睛扬起下巴看着我,目露凶光,那眼神如一把把刺刀一般剜着我。
“皇上,臣有话要说。”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多尔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子,单膝跪地抱拳道:“今日之事尚未查清是否是药膳的问题,臣认为皇上不应该急于判罪。而且,臣相信自己的福晋不会做如此损人而不利己的事,所以,还望皇上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你是说朕冤枉了你的福晋?还是说朕是一个不明事理的昏君?”皇上语气中带着愠怒。
我急于为多尔衮辩解道:“皇上,王爷他不是这个意思,请皇上不要迁怒于他。这药膳是妾身所送,但是,妾身当真没有在药膳中动手脚,请皇上明察。”
我说的信誓旦旦,因为,我相信以庄妃娘娘的人品,她不至于做如此不堪而且又愚蠢的事。
“望皇上明察!”多尔衮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竟有几分逼迫的意味。
“好,好!”皇上站起身来,走到多尔衮身边单手扶起了他,不怒反笑道:“既然是你的福晋,朕自然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了她。”
皇上的这句话乍听之下似乎很英明,可是他笑里藏刀一般的笑容却隐隐让我觉得发寒。
殿外的太监突然急匆匆地冲到殿中,禀告道:“皇上,关雎宫的嬷嬷求见。”
“快宣。”皇上举袖一扬,急切的向正殿的大门迈了几步。
一位年约五旬的妇女匆匆跑到皇上身边,整个人伏到地上哭喊道:“皇上,皇上您快去看看娘娘啊,娘娘她一直呕吐不止!”
听到这个消息皇上似乎整个人都呆滞了那么一瞬,却又突然转过身来,眼神直直的射向我,那其中的怒火仿佛要将我焚为灰烬。
“来人,将睿亲王福晋押入大牢,未经朕的许可,任何人不得探视!”皇上已经顾不得刚刚对多尔衮的承诺了,情急之下不由分说的便将我入狱,然后不愿再多说一句,转身便欲离开。
“皇上,请皇上三思!”多尔衮焦急地在皇上身后叫住了他。
原来一直觉得他是那么一个叱咤风云的男子,此刻才发现,面对至高无上的君主,原来他也会如此无可奈何,而他的无可奈何皆因我。我想,即使是他自己身处险境,他也不屑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求情吧,可是,为了我,他竟能放得下自己的高傲。
“多尔衮,朕告诉你,你和你的福晋最好祈祷兰儿跟她腹中的孩子安然无恙,否则,朕发誓,朕会要你整个睿亲王府陪葬!”皇上恶狠狠地丢下这么一句便直奔关雎宫而去。
我直挺挺的跪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六月的天,我却感到了一股流遍全身的寒意。望着皇上离去的背影,我顿时陷入一片混沌,若是庄妃娘娘真的有心害宸妃娘娘,今日,也许我就成了她的替死鬼。
我耳边突然响起了郑亲王的那句话:“记住,你的命是我的,若是你敢轻易死掉,我必定叫你的三位好姐妹给你陪葬!”
不!我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