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误把情话错当爱 ...
-
夜晚,银白色的月光从天际打下来,笼罩在昔日残酷冷血的男人脸上,连带着他硬朗的面部线条都柔和了起来。
烨霄此时一身绿衣,玉面金冠,身后尾随的还有一袭淡紫烟纱长裙的修月。
两人赶得急,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寂寂夜色,朗月高照,一袭红色身影很快便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君泽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目光轻佻,摇了摇手中的桃花扇。“魔尊这是急着去哪啊,这夜半风高的,可不好赶路!”
“本尊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修月的身子动了动,他迅速的将女子护在身后,长长的睫毛闪了闪,浓密睫毛下的眼神幽深似碧潭。
君泽见况冷冷一笑,一双红眸闪烁精光。“这许久不见,魔尊倒是新欢旧爱来得真快啊。”
天际边,有闷雷轰隆滚过,雨大了,也更急了。
修月一手撑伞,一手执根长鞭,满脸漠然地看着君泽。不顾烨霄的阻拦,一挥长鞭打了过去,君泽躲的快,灵巧的避了过去。
眼前的这个女子有着狼一样犀利又警觉的目光,他尚未反应过来,顿觉全身如坠冰窖一般的冷,心头气血乱窜,像是有千万把利刃直戳进来,生生地剜着血肉。
他微微一怒,一挥血红的广袍,忽的射万发利剑,
烨霄猛地抱起修月几个转身避了过去,绿眸一沉,透着肃杀。“妖君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仰头一笑,向前迈了数步。“你临阵脱逃,途中叛变,还有脸问我什么意思!”
“叛变?”烨霄原本昏暗的眼眸,瞬间焕发光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妖君你还没那本事来干涉本尊的去留吧!”
修月眉头一皱,指着君泽的鼻子便开始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她挑眉轻呵。“仙君与冥王孰轻孰重,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冥王他不过是拿你们当狗养,到时候准不定一脚将你们踢得越远越好,还是看看你们那副恶心的嘴脸吧!”
“你!”妖君的话还未说完,烨霄便一把抱起修月,纵身而起,跃入茫茫黑夜中。
“月儿,不必与那种人多费唇舌之争。”
“嗯!”她羞怯的低下脑袋依在他的怀里,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亲昵的接触,也是她第一次听他唤她月儿。
约莫须臾功夫,两人便到了梵音净土。
如今东海早被踏为平地,朝夕之间,涌起一座巨大无比的城池。
城池被素幽下了结界,两人到了城门之时,看守的小将直接将两人送进了宫殿内。
精兵十万都驻扎在城内,此时刚入夜幕,只见浩瀚人海中,有一抹身着银色战袍的高大身影,立于苍白的月色下。
烟尘四起,此等景象无比壮观。
再一个飞身,到了正殿。
在看到黑衣着身的素幽之后,烨霄神采飞扬的眸子陡然黯淡下来,一抹悲伤沉酿其中。
“你们来了。”
殿内寂静无声,修月便上前一步行了一礼。“仙君,方才那个身着银色战袍的男子是谁?”
她唇角勾笑道,“我的得力心腹,赤焰!”
“仙君这十万精兵好生厉害,转眼之间东海覆灭,真是好生壮阔啊。”修月用手戳了戳烨霄的后背,后退了半步。
他愣了一下,随即闷声一笑。“柔儿今日有事找我?”
她眸色勾人,走至殿内,带领两人走了出去。“带你们看看我这十万精兵!”
夜色下,黑袍着身的十万精兵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赤焰似乎看到了素幽的身影,随即吩咐将士们入营休息。他执了长戟,对着素幽弓了弓身子。“仙君!”
“训练得如何?”素幽这一去便是数十年,赤焰恍惚之间觉得好久未见,顿觉这些年所受的苦在此刻都值了,他神色恍惚却依旧淡定自若。“足以一举平天下!”
话音落,他的心内,涌起浪潮一般的思念之情。
天上悬着一轮巨大的月亮,淡淡的月色在雨的洗礼之后越发明媚,为来人铺上一层荧光。
素幽满意一笑。“很好!”
随即转过身子道。“魔尊觉得如何?”
他收回思绪,舌头有些打结,微微开口,在素幽鼻头轻轻一刮。“你啊!”他忽的撒起了娇,“这天下比我还重要?”
“怎么比?”素幽垂下眸子。“没有你们,谁与我共享!”她似乎在同他人讲一般,却勾起那人满脸温柔笑意。
------------------
怒气来的快也去得快。
此时,夜已微明,星却仍亮。
君泽手里摇着那把无比招摇的桃花扇,一双桃花眼内尽显风流。
彼时,玉树一身绣金凤袍,身后跟了数十人,风尘仆仆行走于行宫的走廊上。
君泽摇了摇扇子,屁颠屁颠的跃了过去,笑容无比谄媚而风流。“哟,这不是玉树嘛,好巧,居然在这都能遇上。”
随即便立马有巡逻的侍卫抽出宝刀团团围住君泽,他依旧笑得灿烂。玉树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了下去,一脸的不耐烦。
“这里是皇宫,我是君王,理所应当该在这里,哪里来的好巧。妖君若是无事就赶快让路,省得看着心烦。”
他呵呵一笑,用扇挑了挑玉树的下颚,玉树用手狠狠抓住扇子想要夺过去,只是君泽的力气很大,玉树一个不小心就被他箍在了怀内。
她用眼睛瞪他,他全然当做无知觉的模样,看得玉树好生气恼。“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回答她的话,依旧说道。“本君知道,你将他们都打发下去,是故意给我们两个创造空间,好单独聊聊,对不对啊!”他故意将单独两字咬得极重。
玉树冷哼一声,“我是怕他们看了笑话,才没那个意思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自恋啊。”
他也不恼,将玉树一把放开,玉树一个箭步退了好远。
他便再次追了上去,“我和你又未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那么心虚干嘛呢?”
“我,我。”她一时语塞,连话一出口都说不清楚了,脸一红。“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哦?”他挑眉道,“你说的是什么不可能啊,本君怎么听着含糊,不懂呢。”
她气急,脸就更红了起来,偏过头去。怎么自己一世英名,偏生遇到君泽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呢。
他拦腰抱住玉树,不顾怀内女子的反抗,将她带到大殿的房檐上坐了起来。
玉树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有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她顿时狠狠地压到了君泽温热的胸膛上,那人灼热的唇已经覆了下来。他的手臂力量强劲有力,膝盖压制着她的腿,凭她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只能生生地承受那个吻。
良久,君泽才松开了怀内的女子。
她的脸通红,他失笑,低头又是一个脸红耳热的深吻,放开她时望着她被咬的红肿的双唇,犹觉意犹未尽,薄唇贴过她的耳郭轻轻吹气。
玉树一时之间竟忘了反抗,她想,她好像喜欢上了他!
---------------
素幽来至大殿已有半柱香的时间了,只是仍旧不动声色。
她看着玉树坐在御桌上,一手压着公文,一手撑着脑袋傻笑。
“咳咳。”她忽的咳嗽了两声,玉树一个不防将公文落到了地上。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的将公文拾起。
“仙君怎么来了?”她起身,一脸不惑,用手指着身侧的宫女。“你们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她挥手呵住,“不管他们的事,是我让他们不要打搅你的。”
玉树的脸一红,低声道。“仙君请坐。”正说着,玉树便亲自倒了一杯上好的花醉。
她轻抿一口,殿外的阳光透了进来,落到她的脸上,映出了淡淡银辉。“方才见你痴痴的笑了许久,有什么喜事,不妨说出来听听。”
“仙君。”玉树有些微怔,可又不敢违抗素幽的话,只是她的声音小得如蚊鸣。
素幽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眉头微微一蹙。“怎么,难道我还听不得?”
“不是。”
“你知道的,我素来不喜欢扭扭捏捏无分寸之人!”
玉树依旧闷声不语,素幽潋滟的一双丹凤眼轻轻向上一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露出几分了然来。“莫不是有了心上人,无妨,若你喜欢,我定早日为你们操办婚事!”
玉树一愣,素幽果真是料事如神,点点头。
“他,是谁?”
她索性一闭眼,咬着牙说了出来。“是......君泽!”
她原本红润的脸上瞬间惨白,嘴角似乎有血丝流出,一股腥味蔓延开来。酒杯猛地被素幽摔倒在地,巨大的碎裂声瞬间让大殿诡异起来,宫女太监猛地跪了一地。
玉树疑惑,抬头看着素幽,见情况不对,立马上前扶住。
“仙君,仙君,你怎么了?”
她面色泛青,神色严肃,黯然道。“君泽!不行,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玉树显然没有意识到素幽竟会有如大的反应,一时之间有些招待不住。
她反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玉树,谁都可以,就是他不行。”素幽一个反身坐了下去,压制住内心强烈的怒火。
“为什么?我喜欢他,你不能因为君泽曾经喜欢你就不允许我和他在一起。”
素幽闷哼一声,语意含怒。“玉树,我何曾会害你,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玉树冷笑,“如果真的为我好,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君泽在一起,仙君,我孤单了几十万年了,从前你为了涟池不顾性命,那时我不懂,只一心为了你做什么都可以。而现在,我需要他,除了他我谁都不要,仙君,你能不能也像曾经我为了你一样,衷心祝愿我和君泽?”
素幽无力开口辩解,玉树便仍旧沙哑着嗓子道。“我知道,君泽喜欢我,你怕从此又失去了一个真心爱你之人,可是仙君,你不该那么贪心的,不是谁都理所应当的应该爱你宠你,君泽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最需要的是你的祝福啊,而你却口口声声一句一个为我好,这些都算什么,说得再好都不过一句话的功夫......”
素幽最后还是将玉树打昏,她把她放到龙榻之上,看着沉沉入睡的玉树,轻声低叹道。“我与君泽从来不是真心相待,我知他一心为我,可是他的爱我无力承受,你说得对,我想把他留在身旁,留住他的爱,却迟迟不忍回应。君泽他对你施了媚术,但我想,你一定是真心喜欢他的,我素来害怕孤单,自然也懂得你的寂寞,可是君泽他早就没了心,那次无花中了蛊毒,君泽他含着泪将自己的心交到我的手里。你知道的,为了无花,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伤害君泽!”
身体的血液一起倒回进大脑,头昏目眩,心却痛到荒芜。
“玉树,无花他心底善良,若我直言取了君泽的心,他定会终身内疚的,因此我骗了他。我爱君泽,哪怕没有取心之事,我也依然会爱他。可是我的心此生只能给无花一人,我不能骗自己,可我亦不想伤害任何人。”
“那时我才知道,妖原本就没有心,君泽的心便是他动了情的精元,我将它化到无花的体内,用七彩异花护了君泽此生。”她说得哽咽,不禁湿了眼眶。
---------------
夜半时分,明月高悬,清幽的寒光照在不远处的湖面,粼粼波光犹如点点碎银。
仙竹林里,幽静的夜色染了一方喧嚣。
君泽伸手缓缓挑开遮挡视线的桃枝,右手的光球瞬间化为一道利刃,那道寒光迅速化作一道弧线,却又倏然停下。
无花此时正站在他的身后,惊得他一身冷汗。
彼时,他一身紫衣,满身竟是冷冽与孤寂,他走在青石子的小路上,手提着木笼,面如死色的盯着君泽。
“无,无花!”他有些心惊胆战,神色稍缓,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是要干什么?”
无花绕过他的身子,进了竹屋,暗夜寂静让人胆寒,君泽一咕噜也跟了进去。竹屋内层层软纱放下,飘渺的丝竹声荡起,香炉里升起来袅袅紫烟。
他将木笼放下,长叹一声,这十二年来,心也静了不少,只是血嗜的纹身依旧,未有增加,却也未见得有所褪去。
“你怎么点的安神香?”君泽疑惑道。
“与你何干!”
他笑笑,起身打量起了屋内的布局,恍若置身世外桃源一般,一时之间仿佛所有杂念也消失殆尽了去。他突然看到小木桌上有两壶桃花酿,便伸手抱了一壶。
无花生性爱酒,更是视这桃花酿成的酒为命,见此,一个掌风逼去,君泽一个不小心后退了数步,眼看着酒壶就要摔倒在地,无花一个飞身过去将酒接在怀内。随即打开了黄花木做成的酒柜,冷声道。
“除了它,这里面的酒你都可以拿。”
君泽气急,便随意抱了一壶,也不细看,揭开酒盖就闷声喝了大半。
“咳咳,这什么酒啊,这么烈!”嘴里似有火烧剑刺一般难受,他不免将酒放下。
“你拿的十万年的女儿红,自然烈了些。”
君泽一双红眸熠熠生辉,似乎感觉到无花衣袖下有什么在骚动,心下好奇。“咦,你的手怎么了?”
正说着,他便起身想要揭开衣袖看一看,无花躲得快,一个翻身便站在了门口。
“你干什么!”他心下紧张,怒火一触即发。
银光冷冷,透着无尽的毒辣,一双桃花眼妖媚无比,正酝酿着什么。“你的手臂有纹身?”
无花大惊,眼神有些闪躲。
他一把扑了过去,抓住无花的衣袖嘿嘿一笑。“不过是纹身罢了,我也有的,你不妨给我看看。”
“不关你的事!”
“怎么,莫不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他不怀好意的一摇桃花扇。“不会是美女图吧。”
他的脸一红,眼看君泽就要将衣袖撕裂,长剑出鞘,一个剑光便将君泽击倒在地。
他一抹嘴角的灰尘,挑了挑双眉,心内暗自低声道,想要让他发怒,还真有点难度了。“看来真的是美人图了,大家都是男人,不如也给我见识见识!”
君泽说着,见无花刻意压制心内怒火,一手撑住桌子,身子悬在半空一脚踢去,将那两壶桃花酿迅速打破,酒水撒了满屋,玉壶碎裂的声音就像是一曲演奏精妙的乐曲。
“好香啊,难怪你舍不得。”
那两壶酒是素幽亲自为无花酿的,他一直舍不得喝,没想到今日竟让一介外人给摔坏了。
君泽一双红眸望去,透过轻薄的衣衫,似乎隐约看到他手臂上的纹身正在蔓延,一声冷笑。一挥桃花扇,发出万发毒箭。
无花长剑使去,一身紫衫似乎刀枪不入,快要刺到君泽的喉咙之时,他剑锋突转,直刺腹部,鲜红的血液让他忽然冷静了下来,将长剑没入,迅速跃入了冰湖内。
君泽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漫不经心的摇着桃花扇,他望着湖面,嘴角还是那丝淡淡的却又透着狂纵的笑。
寂寂黑夜,一抹红色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天际。
玉树此时睡得正沉,听到了动静,迅速从床上翻身下去。见来人是君泽之时这才长呼一口气。
“他们?”她指着身旁昏睡过去的宫女问道。
君泽一头冷汗,忽的跪了下去。“他们无碍,只是我恐怕要撑不住了。”
玉树一惊,赶紧将君泽扶到了床上坐下,红着脸将他的衣袍解开,用手帕将伤口的血搽干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翡翠点金壶,将一缕真气注入了伤口。
伤口瞬间复合,君泽的面色也好了许多。
她盯着君泽一张十分招桃花的脸,一身红衣更衬得邪魅妖娆,整张脸更加红了。
“怎么会受伤,还这么严重?”
他将玉树整个人都扣在怀内,吮吸着她颈间特有的体香。“方才去了一趟无花岛。”
她抬头一愣,双眉紧紧蹙在一起。“怎么去哪里干嘛,仙君的男人你也敢惹,莫不是还放不下她!”
“怎么会,本想着无事去讨一壶酒喝,哪知不小心将那桃花酿打碎了去。”
“你活该,想喝酒怎么不找我。”她娇嗔一笑。“那桃花酿是仙君亲手为无花酿的,活该你受些皮肉之苦。”
他嘴角强扯起一抹冷笑,呵呵,难怪,竟是她亲自酿的酒呢!“好啊,我这不是来向你讨酒喝么!”
他心内苦涩,一厢情愿无处可诉,随即沉沉的睡了下去,玉树便在床边守了他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