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所谓情或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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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首给我使了个眼色以作警告，我嗓子眼提了上来，任凭上辈子我有怎的口若悬河的本事，来了这康熙朝也得夹紧尾巴做人，这边比不得文明社会，动不动就是砍脑袋的事，不是闹着玩的。平复了会心绪，已来到寝宫门前，外头眼尖的公公吊起了嗓子，“四阿哥驾到！”一边毕恭毕敬地行礼，我舔舔嘴唇，想自己也算狐假虎威了一把。
“来了。”
“儿臣给额娘请安。”
“臣女乌雅·君梦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吉祥！”
美妇人半倚在张四四方方的小红木桌上，乌鬓如云，明艳端庄，虽说是两位阿哥的额娘，也不减丝毫风情，也难怪康熙帝对她宠爱有加，对她这两个儿子也要另眼相待些，子凭母贵这一说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你就是佛标家的姑娘？来，让本宫瞧瞧。”
我看了眼一旁铁石心肠任由我自生自灭的胤禛，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阿玛真的没骗君梦！”德妃挑了挑眉心，柔声问道：“怎么这么说？”我也顾不上脸皮，拿出过去哄人的那套本事，横下心说道：“阿玛说德妃娘娘是乌雅家难得一见的美人，今日得见，阿玛可不是没骗君梦么？”德妃果真大为受用，捏着我的脸颊，巧笑倩兮，一双波光照人的美目载满了笑意，朝着胤禛说道：“你看看，这丫头的嘴可不像她那只懂舞刀弄枪的阿玛，甜得很呢！”我悄悄观察着那边的四阿哥作何反应，看他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才放下心中那块千斤石。
她拉着我的手领我坐在身旁，“本宫也是当额娘的人了，哪像你这丫头，这么点大便生得这般好看，待日后长成个窈窕淑女可如何是好。”
这第一战有惊无险，活了二十九年，我也知道，这世界上的事，从古至今，所谓大风大浪都在后头，好戏，也都在后头。出了东宫宫门，我趁他闷不吭声，回头望了一眼，重重宫门，重重锁，围墙高筑，里头的人，大概一辈子都别想飞出去。
“啊！”
前头的人步子一时顿住，我一个不注意没留神直撞上去，只能揉着额头从他背后探出头来，对他怒目圆睁，他的视线倒是从未转移，只是眸色比平日里见着要更暗上几分，缓缓说道：“八弟，别来无恙。”接着淡淡瞥一眼还在目瞪口呆的我，出声提醒：“还不快给八贝勒行礼。”我心口一惊，抬手将额前一缕碎发绾入耳后，“臣女乌雅·君梦见过八贝勒，八贝勒吉祥，”两米外的男子剑眉星目，唇角衔着点点笑意，眼角眉梢的温润像是被上好的风云笔细细描摹而来，我垂眸报以浅笑，“多谢八贝勒救命之恩。”
“四哥。”他半抬着袖，对着面瘫拱手以礼，转而眼中笑意渐深，对我说道：“免礼，那种情况下，相信任何一人都会对姑娘施以援手的，姑娘的伤可好些了？”我豁然一笑，拍拍他肩膀向前走了小半步，“早就没事了，为了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我请客怎么样？”背后一道冷冽视线射来，把我后脑勺狠狠灼伤，我倒吸一口气，退了两步，笑眯眯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是说八贝勒于我恩重如山，理应设宴以谢。”
“君梦不知礼数，还请八弟见谅，还未答谢八弟出手相救，今日若是无事，就来四哥家中一叙吧。”我躲回面瘫身后，讨好地望着他，他大约是被我逗笑了，含笑满口答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跳出去，被迫身高缩水，只能仰着头朝他说道：“那你可一定要来！”
在我来到康熙三十七年的时日里，这两位夺嫡好戏的主角，第一回交锋就这么上演了，相安无事，风平浪静，或许连他们自己也未曾想过，日后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些在血雨中的岁月，也在一碧如洗的蓝天中，不紧不慢，气定神闲而来。
我回到四王爷府，直接钻进了后厨，“今儿个八爷要来府上做客，你们准备做点什么？”然后我就迎接了一群厨子诡异的眼神的扭曲的表情，恍然大悟，这年头好歹也三十七年了，该发生的也有点眉目，这无缘无故，八爷来四爷府上用膳确实稀奇事儿，我跟苏晴悄悄话道：“我这……是不是惹祸上身了？”苏晴叹了口气，换了副神情，脸上带了点笑容，杏目微卷，“各位大哥，今日是我家小姐为谢八贝勒爷之恩擅作主张，还请各位担待。”
“小姐，过不了几日，老爷办完公务就会亲自来接小姐回察哈尔。”我正要斟茶的手停在半空，放下也不是，抬起也不是，“哦…阿玛也总算没忘记我这女儿。”先前我总盼着远离是非之地，如今在这待了也有些时日，谈不上感情，总也有些惦念，不想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挽住苏晴的胳膊，准备了一大套说辞，“苏晴啊，这阿玛平日里爱吃些什么？”
八贝勒申时过了大半来得，一身墨蓝袍子套藕白马褂，来时满地夕阳余晖，提着个夏篮，挑眉微笑道：“来时捎了些我福晋做好的水晶糕，小吃而已，给你当个零嘴也好。”
我后来仔细想过，所谓情或缘，大抵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却大笔一挥，把一辈子都定下了，他也一定没想过，这个十二岁的身躯里，装着的二十九岁灵魂，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了，他也不会知道我曾经是一个不会爱的人，这些我知道，也只能够我知道。
“多谢八贝勒爷。”
一张圆面桌摆了大小不一的玉盘，寥寥几笔的花纹别致清新，脆皮金鸭片，白露鸡，醋溜枣片，虾腊，开水白菜，我笑嘻嘻朝他眨眼说道：“别客气，多吃点！”旁边传来一阵呛着噎着的咳嗽声，我一眼看过去，就看见不请自来蹭饭吃的胤祥捂着嘴，“十三弟你没事吧？”胤禩关切地望过去，我瞧了一眼，觉得他这模样若说是装的，这演技也实在出神入化了。面瘫终是看不过眼，命人沏了盅茶。“十三阿哥您慢着点用，呛坏了我可担待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