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淋上汤汁的鱼肉鲜亮得叫人于心不忍。可怜汤汁穿不过那鱼皮只会顺着鱼身滑入盘中。」
三．
「什么？小野君辞职了？」神谷皱了皱眉头：「……打扰了。」
不论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都没有人接，神谷只能向事务所求助，但得到的却是小野已经辞职离开东京的消息。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神谷愣愣地几秒钟，便匆匆忙忙地买了张去高知的机票，收拾收拾登上了去机场等额巴士。
高知，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为繁华。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神谷爬上了地铁，拖着那个巨大却并不重的黑色旅行箱走在高知城郊的路上。
暮春的残樱正吊儿郎当地挂在树枝上，神谷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完全没有头绪也没有远近概念，全靠一路问一路走朝着大概的方向走去。身上微微沁出了细汗，神谷重新整理好脸上的白口罩，毛毛躁躁地想要摘下。放慢放低了脚步，反倒是被地上的一块突起的石子绊个趔趄。
「这个时候要是小野君在前面挡住就好。」神谷想象着英雄救美的故事，正笑得满脸傻样。
「神谷さん？你怎么在这？！」
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声音，还没从趔趄中缓过劲来的神谷机械地扭过头去。神谷瞪大眼睛看着一个——啊不，两个身影朝自己小跑来，逆光方向让神谷看不清两个人的表情：「啊小野君……你们……」
「你怎么跑来高知了？」小野还是一脸的焦急，扶稳了神谷。
「你问我为什么来高知？！你背着我辞职回老家我还没问你呢！」神谷差点没一口气呛死，一边朝着小野怒吼，一边小心地斜眼看着他旁边的人——那个跟着小野一起跑来的女生的眼神。
是小野的女朋友之类的吧。神谷在心里问自己，却带上了肯定的意味。
「我回高知那是因为……那是……因……因为……」看着小野满头大汗脸憋得通红朝自己解释，神谷挥挥手示意他别说了。
无非就是家里人谁谁谁有事要自己回家，谁谁谁给看上了一个女生想介绍互相认识什么的吧。那也不至于辞职吧？
「神谷さん你听我解释啊！」看见神谷摆手，小野更是口齿不清地组织着语言，连捏着神谷肩膀的手心都渗出了汗。
「你想要怎么解释？」抬起头，神谷狠狠地瞪着他，「还有，放手，你捏的我好痛。」
自己来高知明明就是为了这个解释，可到了这时候，神谷反倒是不想听小野的解释了。
小野倒也识相地闭嘴松手，只是眼里还带着一丝的不安和委屈。
「大辅。」男人旁边的女人微启双唇，「这位是？」
「啊……是神谷さん。」小野换上了勉强的笑容并不算亲密地搂住了比他矮一个头的女性，「神谷桑，这是我的未婚妻。」
「……哈？」未婚妻？回高知是为了结婚？
「所以说抱歉啊神谷さん，一直瞒着你。」
「没事，看到你我就安心了。」
神谷说这话的时候是有多违心旁听的人其实只要一看就知道，但后者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谷さん，今晚留在高知吧。」，然后拿过他手里的旅行箱，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妈妈D还是像以前那样热情的招待神谷，问他要不要再多吃一个鸡蛋卷，大辅的房间很乱收拾收拾再进去，晚上盖一床被冷不冷要不要再加一床，大辅在附近的公寓住所以不用担心他……
「冒昧的问一下……」神谷在小野离开后，轻轻地开口。
「嗯？」
「那个……和小野君一起的那个女生……」
「她啊，是小野的未婚妻哦，很可爱的女性吧……大辅他没有告诉你吗？」
「可能他忘了，以为我知道呢吧。」
「真是个粗心的孩子啊！」妈妈D叹着气，浅笑地看着神谷，「说来，听说浩史已经结婚了？」
「……嗯」点了点头，
「对方肯定也是个很棒的女生吧！婚后生活很棒吧？」妈妈D把头侧着凑到神谷肩膀边。
「还……好啦。」神谷觉得热气直往脸上冒，他伸出手捂住了脸。
「好啦好啦不打扰你了，晚安。」妈妈D笑着走出卧室，留下了神谷一个人呆在房间。
这里，曾经是小野生活的地方。
墙上还贴着他上学时喜欢的电影海报，虽然一看就是很老的海报，但还是那种放在现在也算是印得不错的那种。
神谷躺在床上，关掉了床头的灯。
无论是床上，柜子边，甚至是墙上都是小野的味道。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下一次，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闻到？
但这一切的开始，还不是因为两个人有意无意地互相疏远？
黑暗中，神谷开始了一个幻想——一切都还像原来那样，每周一次的广播节目，在附近饭馆边吃饭边聊工作外的闲话，一起逛逛街买点东西然后各自回家睡觉。
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不至于太近也不至于太远。
好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
『神谷さん真是自私呢，明明是你先放弃的吧。』
脑子里，只剩下了小野晚饭后在自己耳边的那句话。
明明已经成了家室，偏偏还要求曾经的恋人保持对自己不变的爱。果然，是有点自私了呢。
不，是自私到过分的极致了。
但这样的思路立刻被打断掉——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新邮件』
没有解锁的手机屏幕上闪着新收到的邮件。
小野君？
不得不承认，神谷看到新邮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三个汉字，不过，一秒钟后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并不认为一个正在恋爱期的男性会在深夜给自己发邮件。
而发邮件的人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From ：Aya
浩史你在哪？』
Aya，也就是神谷现在的妻子，彩子。
要不是这封邮件，神谷觉得他可能会忘记家中还有一个女人正等着自己回家。
『对不起Aya，今晚可能回不来。』
并没有说清理由，只是模棱两可地表示自己夜不归宿。「这样，被伤害的，也许就不止小野君一个人了吧。」神谷甚至自暴自弃地这么想。
醒来走出客房时，神谷看到了穿着围裙在厨房灶台前的小野——以及他身边晃来晃去的那位女生。
女孩有时会抬起头笑着看着小野，抿在一起的嘴唇翘起小小的弧度。两个人似乎在有说有笑地讨论着什么，然后小野开始傻笑起来，在挨了女孩温柔的一拍后，伸出舌尖舔了下上唇伸手把比他矮一个头的女孩搂进了怀里。
这两个人关系还真是好呢。
不想再看着小野那张恶心的脸了，神谷迅速地收拾好带来的行李，拖着箱子就朝着小野家门口跑去。
「神谷さん，不留下啦……」不留下来吃顿饭么？妈妈D还没有说完后半句话，神谷就已经开门跑了出去，旅行箱被他拖得一路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无奈妈妈D只好把目光转向小野：「大辅，神谷さん他……」
「妈，你也不用管他了，又不是小孩。」
小野偏头的幅度并不大，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偏头。用余光看着自己的母亲，冰冷地语气让他自己心里也是一阵寒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神谷さん他刚才，是看了我很久才离开的吧。」小野不傻，还不至于被人盯着看那么久而毫无感觉。
「小野君，我看错你了……不，也许，我看错我自己了。」拖着箱子走在残樱飘落的路上，神谷把耳机塞好，最大音量地放着不熟的歌手的歌，想要把自己与这种心理活动隔绝开来，却效果欠佳。
「果然，还是不行啊——」只好叹了口气拔掉耳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