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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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死的鱼只是在水里翻滚，不会挣扎。」
二．
小野听说神谷结婚是在那天下午下班的时候。
正想着要不要再对一段台词，突然被一位前辈搂住了肩膀，问道要不要晚上叫上几个朋友去唱K。
「不……不用了，这两天在追晚上九点档的日剧呢。」虽然是个毫无水平可言的借口，那位前辈还是带着遗憾的微笑拍拍小野的后背走开了。
从那天DGS录音结束后自己就一直躲着神谷，连最后一期的播出都是一个人窝在自家听完的。开始明明以为两个人的关系不会因为合作节目的结束而受到影响，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准确的说——
是自己在逃避现实在对吧。
小野没头没尾地想着，草草地和大家告别后朝电梯跑去。
「呐我说，你有没有听说有个很有名的前辈结婚了诶！」
「有名的前辈？……哪位啊？」
身后两位并不熟识的年轻女声优并没有在意自己的存在，只是自顾自的聊着今天的小八卦新闻。
「说是有名，其实是前几年的事啦。那位前辈叫……神谷浩……浩什么来着……」
「神谷/浩史？」
「啊对，就是他！听说是和业外人士结婚……我跟他本人也不熟啦，今天听到录音室的几位前辈谈起的……据说连婚礼都没举办，很低调呢！」
「这么低调反而让人觉得做作……」
神谷さん结婚了？小野没有偷听或者是在意陌生人说话的习惯，不过这次偶然听到的对话着实让他心里一惊。
虽然不太情愿，他还是给手机里那个很久没有点击过却一直飘在邮件接收列表顶层的地址发了封邮件。
很快，收件箱里便有了新的未读邮件。
『小野君？找我有什么事吗？其实你完全可以打电话的，我手机没有关机。』
就像是解开枷锁的钥匙，跳过第一句读完邮件的小野拨通了电话。
「有什么事吗小野君？」隔着听筒也仍然能感觉到神谷惊奇的语气。
「神谷さん，已经结婚了吗？」小野不准备啰啰嗦嗦，直入主题，对方却陷入了沉默。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十来秒，小野静静地等着，没有多余的话催促。
「……小野君这么快就知道了吗……我还以为还得再过几个月呢……」传来的是神谷略显落寞的声音。
是啊，要不是多亏了下班遇见的那两位女声优，我估计这辈子都以为你是单身呢。
「小野君？小野君？你怎么了？我……」
「没事……我只是确认一下，既然是真的，那就不打扰了。」
挂下电话的瞬间，小野甚至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选择跟前辈们去唱K，而不是去听那两个女生闲聊八卦。
信号的那一头，搁下电话的手——
松了松自己衬衫的纽扣，抚上了身边人丰润的胸膛。
「谁的电话？」女孩柔柔的询问声。
「一个关系蛮好的后辈。」
然后，在第二天的工作时间，小野看到了他曾经崇敬——现在仍旧崇敬着的前辈。却发现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比想象中瘦多了。
「小野君……」
「啊神谷さん啊，早安！诶神谷さん你最近长胖了诶。」小野本想关心一下神谷的，但是看到神谷熬得发黑的眼圈和满眼的血丝，他还是把那句话硬生生地给吞了回去。
「神谷さん，最近看起来真的瘦了呢。」
工作的时候神谷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Check台本，对着话筒说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不熟的人会觉得这是个严肃的前辈，而熟悉些的——像小野这样的，知道他和平时的状况并不太一样。
尽管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但总之，就是不一样。
神谷随身的包变得鼓囊囊的，小野也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大概是神谷太太的便当吧。
「神谷さん真是幸福呢。」小野不自觉的喃喃出声。
「小野君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小野迅速把眼神从神谷的背包上挪开，然后准备着和后者对视。
可惜神谷似乎并没有和小野对视的想法，只是默默地坐在小野身边从包里拿出了小野以为是爱妻便当的东西——两听大号的果汁。
「喏，拿去。」在小野的大脑接受过滤完毕全部信息之前，神谷已经把果汁递到了他眼前：「喝不喝？不喝我拿去给香菜酱。」
「要要！神谷さん难得给我带果汁呢！」小野迅速处理完欣喜然后抢过了果汁，强调了这瓶水的归属权。
「呐小野君，你最近还好吧。」神谷开口，他其实并不是个习惯这样表达自己内心的人，但是这次他就是憋红了脸也要把话说清楚：「我结婚跟工作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不用那么放在心上的……」
「我知道啦神谷さん。」刚起开易拉罐的小野送给神谷一个没心没肺傻笑，向他证明自己真的一点都不伤心。然后仰头把嘴堵在了易拉罐口，一口气吞下了大半瓶果汁。
这样的动作在神谷看来跟灌酒没什么两样，但他没有告诉小野。小野只是需要时间冷静和适应而已。
「辛苦了！」
「辛苦了！」小野简单地与staff们互道辛苦正准备抱着台本下楼回家，却被神谷扯住了衣角：「神谷桑？」
「小野君你等我一会，我今晚去你家蹭饭。」
「诶神谷さん今天……」
「她出差了。」神谷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两个人都清楚，所以小野也没有问下去的意思。
「这样啊……我家没什么吃的啊……」
「快点啦快点啦我饿了！你做什么都行，回去吃饭啦。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啊，小野大厨。」神谷低下头磨磨蹭蹭地用手搀住小野的胳膊肘。
小野打开房门的时候神谷觉得自己塞在耳朵里的耳机一定掉下来了：这小子的家怎么这么乱！神谷无奈地扫视一下小野家的客厅，小心地迈进了门。
「谁让神谷さん搞突袭，不然我肯定会提前收拾一下的。」小野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去厨房打开冰箱门：「我家只有鱼，要不吃水煮鱼？」
「只要是小野君做的我都吃啦。」
鱼肉在煮得雪白的鱼汤里翻滚着，没有刻意地添加味素或者鸡精，只是姜蒜的香气合着鱼香飘散出来，微微混杂了些许腥味。其实有点腥味也不错？小野这样想着。
「小野君我带了蒸鱼豉油你要不要用？」神谷无声地走进厨房，把一瓶还没开过封的蒸鱼豉油递到了小野手边。
「有的话我当然要啦！」小野挺开心地接过神谷递来的玻璃瓶，启开瓶盖往鱼汤里就是一大汤勺：「神谷桑喜欢把蒸鱼豉油随身携带？」
神谷只是笑笑，抬起眼睑看着看着小野。
神谷当然记得，这条鱼是他结婚前和小野去超市买的，而像小野这样没有客人就绝对不会大费周章做鱼吃的人，这条鱼肯定还放在冰箱里。
放了豉油的鱼汤显出淡淡的棕色，白色的鱼肉飘在水面，冒着腾腾白雾。
「诶，小野君你手艺越来越好了嘛，以前怎么没看你做过？」神谷细细嚼着鱼肉，白雾蒸腾得他眼睫毛湿润润。
「很好吃吧！嘿嘿……」被表扬后的小野明显欢欣地看着神谷傻笑，也不知是陶醉于自己的厨艺还是其他的什么。
「别自恋了汤都凉了。」神谷用指尖敲敲桌子，扬起了眉毛。
「……对不起对不起，快吃快吃。」小野立马被从幻想中拉出来，摆摆手示意神谷一起吃鱼。
电视里正播放着今年的红白歌会，闪烁的灯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趁着主持人讲话的间隙，神谷扭了扭脖子，站起身来。
「神谷さん？」小野抬头看着他，没有意识到他下一步的行动。
「小野君我先回去了。」
「不再坐一会吗？今天有歌会……」
「不用了，娘桑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呢。」神谷披上了挂在门口的外套，伸手打开了房门。
「你的围巾。」小野拿起神谷之前顺手扔在沙发上的围巾跑过去往他脖子上扣，细心地系好后还很贴心的理顺了围巾下的碎毛。
「嗯……谢谢……」神谷穿好了靴子迈出门，却又转身，微微抬起头，用带着祈求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小野君，不准备在对我说些什么了吗？」
后者很诧异神谷的反应，但马上就换上微笑：「新年快乐，神谷さん。」
听到小野的回答，神谷突然开始耸肩笑着：「新年快乐哦，小野君！」，然后便在小野深邃的目光里关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