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深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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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若琴弦]
[序章/深冬]
——[您知道，幻术的含义是什么吗？]
满目都是刺眼的白色。
这是一场下了两天三夜还没有停的雪。
整个墟山已经被这场雪覆盖，针叶林和阔叶林也都在白色中消失不见。天是白的，地是白的，天地之间依旧是白的。
“咯吱。”
“咯吱。”
在某个不起眼的小路上，有一串深得如洞般的脚印被留下。
行路的是个女子，裹了不下五件的棉衣，正在小心翼翼地上山。看上去她应该很熟悉这段路，不然在没膝的雪中，怎么会找得到它？不过所幸虽然雪大，却并没有什么风，所以她前进的阻力也就相对的小了一些。
帽兜之下女子的脸冻得红红的，她一手窝在袖子里，一手提着饭盒，应该是去送饭。可是这么冷的天，怕是走不到地方，饭就会凉了。
四周本来是郁郁苍苍的针叶林，此刻竟被掩得看不出来了，“真冷，雪真大。”女子小声嘟囔。
走了约有半个次时，女子视野的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已经被雪完全覆盖了的小竹屋。像是取得了胜利，她停下来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欢喜地跑过去。
“噔噔噔……”女子踏着楼梯跑上去，正欲推门，门却开了。
“天冷成这样还送饭来，真是辛苦你了，婉襄。”
声音软软的，却带着说不出的威严，名叫婉襄的送饭女子立刻蹲了下去，低头道：“教主言重了，这本就是婉襄的活。”
被称作教主的，便是开门的女子，姿色并不算是艳绝天下，也谈不上倾国倾城，只是有几分冷艳罢了。
“快进来吧，炉子还正旺呢。”
婉襄起身进屋，将门关上，掀开了饭盒，又将一盘盘菜端出来摆在靠着窗边的小桌上。窗户开着，正对着她来时的路，纷纷扬扬的大雪，快要填满她的脚印了。
“教主……开着窗户烧炉子……能热乎起来么……”
“能。”女子淡淡道。她已经坐在小桌旁，往酒杯里倒着刚从火炉上取下的酒壶里的温酒，倒了半杯，她小小抿了一口。
婉襄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女子将酒杯往窗台上一放，拾起筷子开始吃饭。饭菜早已失去了温度，冷冰冰的，可她却恍若不知，依旧吃的自在。
“教主，菜凉了，放在火炉上热一下吧。”婉襄又说道。
女子吃了一口酱牛肉，拒绝道：“不必了。”
婉襄哑了声音，也不再多说什么。
又吃了一会，女子将筷子放下，端起了原本放在窗台的酒杯，酒杯里，已浮起了几层雪花。“婉襄。”她唤道，“这雪可有没膝深了？”
婉襄愣了一下，心想教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嘴上反应却很快：“是的。”
“啊……已经这么大了呢。”女子勾起了嘴角，然后将杯中的酒和雪一饮而尽，“真好喝。”
说罢，女子又起身，推开门往外面走去。婉襄正欲跟上，突然发现一双红色的棉鞋摆在门口，她心里一跳，马上冲出去并喊着：“教主！外面天寒，您不披件衣服也要穿上鞋啊！”可是她这么喊着的时候，女子已经在雪中走了两步了。深冬的季节，她只在外衣上披了层薄纱，白色的雪花很快落在了她的黑发与红衣上。
她就这样往前慢慢地走，顺着婉襄的来时路。女子没有回话，婉襄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提起鞋子拿了件棉袍远远跟在女子后面。
“我啊，果然还是比较喜欢下雨。”女子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来，接住几片雪花，自嘲的笑了笑，然后，眼角溢出一滴泪来，深紫色的眸中，不知多少复杂的感情交错。右眼角的半翼血色蝴蝶，也黯淡了光芒。
“我天衣教分两个流派，鸢衣流、鸦衣流，各有利弊。”女子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远离了她的婉襄，却听得清清楚楚，“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可论起秘术来，还是精练的幻术高手能占优势。”
“婉襄，你知道幻术的含义是什么吗？”女子轻笑道。
“属下愚钝，还望教主指导。”
——“是欺骗啊。”
婉襄蓦地睁大了双眼，心跳得极快。抬眼，便看见女子坐在桌旁小凳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脑门上溢出冷汗，连忙蹲下身去：“属下功力尚浅，请教主责罚！”
女子轻笑出声，“罢了罢了，看你刚才那么心疼我的样子，可见是处处关心着我。”
“谢教主。”婉襄余惧未去，站起来的时候身形一晃，便觉眼睛都花了。
“呀！”女子佯装惊恐，嬉笑道：“看你吓的，不就是中了我的幻术嘛。”
婉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低下头去。教主的功力……已经登高到这地步了吗？她是什么下的幻术？可是并没有见她念秘语啊。
“这样的幻术，对我而言轻松至极。”女子斜着眼睛盯着婉襄，淡然道，“秘语熟了，大可由嘴说转到心说，再由心说转到……对话中。”
“你大概还猜不出来，我是从什么时候下的幻术，幻术的形式是什么，结下的幻境又是什么。”女子撑着桌子站起身，缓步向婉襄走来，稚嫩漂亮且同样白皙的赤足踩在地板上，接着，她伸出食指，挑起了婉襄的下巴，逼迫她直视着自己。
“你觉得，你真的从幻境中出来了吗？”
婉襄提着饭盒，向山下走去。刚才发生的一幕幕都刻在她的脑子里。
究竟是怎样做到的呢？她想。
那样恐怖的能力，让人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幻，迷惘且无所适从。
教主她大概……也困扰过吧。
“是啊，怎么能不困扰呢？”女子抓起酒壶，看着婉襄下山的背影，笑了笑，然后猛灌了一口酒，“我真想见他啊，就像那么多年来我给自己施加的幻术中一样。”
女子这么说着，回过头去，蓦地抱住了火炉旁的人。他一身素白的袍子，长发未冠，斜飞的眉毛和细长的眼以及刀刻般的薄唇，都印在英气俊俏的脸上。
他摸了摸女子的头，任凭女子对他做出的许多小动作。唇角一挑，刹那间是风情万种。
“我想你了。”女子窝在他的怀里，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你不要再走了。”
他低下头，薄唇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呵出一口气来。
“嗯，阿翊。”
——[这种自我欺骗的把戏，究竟要玩多少年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深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