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歌》堇宁

5、晨曦（2）

　　叶南歌做了个梦。
　　梦中，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桌面上形成斑驳的阴影，趴在桌上酣睡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转过头，看到面前放大版的面孔，吓得立马坐直身子，最后一丝睡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同样趴在桌上的少年维持原姿势不动，目光清澈，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慢悠悠地直起身体，双手环抱在胸前，轻轻挑眉：“怎么，我吓到你了。”
　　叶南歌慌忙摇头，双手不停摆动，少年的笑容愈发柔和，看得她头皮发麻，顿了一顿，小声嘟囔：“你刚才离我那么近干嘛。”刚才她一偏头就看到他的脸，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几厘米，他的眼睛大大的，有着状如桃花的漂亮轮廓，眼神清澈，看得她心中小鹿乱撞，脸颊微微发烫。叶南歌大窘，糟了，脸一定红了。
　　少年向后一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望着她，一副悠闲姿态，压根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叶南歌深感在气势上完全被对方压倒，挫败地低下头，又不甘心地抬头直视对方，小声嘀咕：“看什么看，喜欢我呀。”
　　说完也不敢看对方，连忙抓起一本书挡着脸，正纠结时，一只修长的手将书抽走，熟悉的嗓音响起：“是呀。”
　　叶南歌纠结的表情顿时凝固，嘴巴张成O型，一脸不可思议。少年看到如此囧样，心情大好，身体前倾，毫不犹豫地抛下第二枚炸弹：“我一直暗恋你，难道你不知道？”
　　额，这个，应该不是梦吧。叶南歌伸出食指，在少年的脸颊戳了戳，见对方笑容依旧，疑惑地皱了眉，犹豫片刻，试着掐了掐。
　　少年终于有了反应，微微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叶南歌，不说些什么吗？”
　　叶南歌羞涩地扭捏了一下：“唔，那个，手感不错。”
　　少年的表情一僵，不动声色地磨着牙，“你要对我负责。”
　　看着叶南歌睁大的双眼，少年理直气壮地控诉：“占了我便宜还想抵赖不成。”忽然收起了一脸的嬉皮笑脸，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南歌，我喜欢你，”继而灿烂地一笑，“我们交往吧。”
　　叶南歌呆呆地注视着少年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勉强保持面上的镇定，点了点头：“那个，我是说，好吧。”
　　顾远枫气喘嘘嘘地累倒在一地的网球中，听到脚步声警觉地抬头，看到熟悉的人影正透过铁丝网好奇地张望。他站起身，走近铁丝网，看着她无措地留在原地，见他过来，露出羞涩的笑容：“嗨，又见面了。”
　　他静静地跟在女孩身后，看着她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公园里的小球场。
　　没有人教我，该如何隐藏对你的心意。
　　清楚地知道最好不再有交集，最好陪你一起失忆。可是，我舍不得。回忆太美好，不知此生是否还会拥有，我没有忘记的勇气。不能忘，不敢忘。
　　我如何假装不爱你。
　　总有一天，我会将属于我们的曾经细细地讲给你听。
　　那是属于我们的独家的美好。
　　起身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之前心里的几番纠结都变成了多余。他怎会舍得就这么离开她，他舍不得。
　　夏日的午后，路上只有稀稀落落的行人，叶南歌与顾远枫并肩穿行在偏僻的街道中，经过一个个不起眼的小门脸和因常年经受风吹雨打而略显斑驳的青砖墙，拐过又一个转角，一所现代化的学校出现在眼前。
　　叶南歌踏进D中的图书馆时，兴奋得几乎要尖叫。整排高大的书架，式样古旧的木桌椅，最绝的是屋子尽头的窗户外覆盖着一层茂盛的爬山虎，灿烂的阳光在书桌上留下斑驳的阴影。她下意识地抓住顾远枫的袖子，拉着他快步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