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歌》堇宁

4、晨曦

　　顾远枫转过身，一眼望去，看她站在林宇哲身边，笑颜如花。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真的是发自肺腑的愉悦。那是他熟悉的笑容，却再不属于他了。心中一痛，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
　　直到失去，才真正地意识到当初的幸运。不是我先遇到你，不是我先喜欢你，却是我拥有了拥抱你、在你耳边喃喃低语的权利。
　　好羡慕当时的自己。
　　比赛开始，林宇哲转过头，身旁的女孩双手捧着热饮小口地啜饮，一脸满足，边喝边悠闲地望着天空发呆。时不时打个略响亮的饱嗝，抬头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羞涩地一笑。他无奈地一笑，伸手毫不客气地揉乱她的头发，“你就不能认真看看比赛吗？”
　　叶南歌满足地喟叹一声，“我又看不懂，还不如看看云朵的变化好玩。”一脸的理直气壮，令人无可奈何。
　　“看不懂就回去吧，瞎凑什么热闹。”林宇哲嫌弃地撇了撇嘴。
　　叶南歌乖乖点着头，“好吧，哪回你比赛我再来吧。”
　　目送女孩走远，林宇哲转头看到顾远枫离开的身影，眼神愈发冰冷。
　　顾远枫悄悄跟着女孩，看着她晃晃悠悠地提着购物袋出了体育场，歪着头像是在思考回家的路。眼看着她一贯路痴地选择了错误的方向，他摇了摇头，习惯性地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她。
　　顾远枫看着女孩受惊般甩开他的手，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才想起她已不认识他了。
　　他低下头掩饰失落的表情，努力维持声音平静，“你走错方向了。”
　　说完，转身往回走，不敢再看着她，面对她，他还没掌握假装的技巧。
　　直到听到女生开口。
　　她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我？”
　　脊背一僵，侧过身注视着女孩因疑惑而睁大的双眼，他垂下眼眸“是。”
　　叶南歌下意识答道：“我不记得你啊。”
　　顾远枫眼神一黯，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她，“可能忘了吧，不要紧的。”
　　没关系，你不记得的曾经，早已铭刻在我的心中。
　　叶南歌郁闷地挠头，自己的记性真够差的，家人告诉她为了治病她吃了一种可能损害记忆力的药，所以有很多事都记不得了。也曾询问过去的事，但林宇哲只是伸手温柔地摸了她的头顶，“不记得我，不记得曾经也没关系，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行了，我会让你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叶南歌本想吐槽这话哄哄小孩子还行，她都上高中了，不相信永远幸福快乐这种话，但男生郑重承诺的模样令人没由来地心安。
　　虽然在忘掉不开心的同时也失去了美好的记忆，不过只要今后努力快乐地生活，就能将这小小的遗憾弥补吧。
　　叶南歌回过神，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啊，那、我走了。”
　　走在路上 ，她突然想到会不会有不舍得忘却的回忆。苦恼地挠挠头，为什么心中好像空出一块，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怎么了？
　　我好像丢了什么。
　　是重要的东西吗？
　　不清楚，直觉地认为很重要。但究竟是什么，实在不记得了。
　　真的，记不清了，无论曾经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