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Chapter 46 抵达慕尼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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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米海尔情况后，休米几乎是第一时间调整了时间安排，并致电业利。业利接到电话后一时间也是惊讶，随后表示他会立刻找时间前往慕尼黑看望米海尔。
“他怎么搞的？”业利那头有些嘈杂，他解释说正在大街上，紧接着休米听到一声熟悉的女声，他不由自主笑起来。
“薇拉也没说的太清楚。”他回答，“你知道啊，那小家伙一到关键时刻就脑子短路，白的给说成黑的，我们还是亲自去确认情况比较妥当。”
“也是……”话音未落，就听到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休米休米！好久不见！”俏皮的女声一时充满了整个听筒。
“好久不见，丽贝卡。”休米回答，“这次来德国跟业利一起吗？”
“啊？……不会了啦。”那头传来丽贝卡懊恼的声音，“我没假诶！”
“丽贝卡，别闹了。”不多时业利又接过电话，这次丽贝卡没有再捣乱，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如往常平静地结束了这次对话。
到达慕尼黑刚好是下午，跟薇拉打了两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休米索性放下手机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直接往米海尔家开去。
路边风景向后飞奔，他把胳膊肘轻轻抵在窗户边。秋天的风从窗口拂动他额前的碎发，波光粼粼的双眼垂下，地面有节奏的书写胎痕。他有很多要思考的事情，比如薇拉猝不及防的到来，比如米海尔。
老实说，认识米海尔这么多年他自以为是了解他的。他们打小认识，走过WGP、大小升学、考试，连打的游戏都大同小异。这种熟悉感让他误以为米海尔的内心世界像那只攒动的孙猴子，而自己则是如来佛的手掌——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可是现在，他却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审视薇拉口中的米海尔。
他发现自己始终不够了解他，他的心像一汪清泉，最清澈最透明才最深不可测。可能一直以来自己都太自以为是，自以为了解、熟悉，才让最应该了解、熟悉的人一点点变得像个陌生人。
不是没有懊悔过。只是这么多年从孩提到半个金融家，他变化的也不止一点点。越是长大越能清晰感觉到年轻的心一点点老去，一点点熟悉尔虞我诈，习惯把利益、手段作为首要思考项目。也不知是好是坏，懵懵懂懂仓仓促促，时间一晃而过。没来得及为过去写个回忆录就被潮水推向前方，推向朦胧不清的未来，迷茫恐惧的未来。
这么一想真有些后怕，原来不知不觉大家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模样。每天早上起床站在硕大的穿衣镜前扣上袖口扣子打好领带，把头发梳成纹丝不动的模样，喷上精心挑选的男士香水。成长啊变化啊，都缝在时间的针脚里爬满全身，等到反应过来，镜中人早已不是熟悉的样子。
自己也是，米海尔也是。算算跟他已有大半年未见，除去简单的电话联络，两人交情淡如清水。或许是温水煮青蛙暖得太过惬意，要不是薇拉这通电话，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和米海尔已经在岔路口上走得那么远。
计程车抵达魏茨泽克宅。
尽管有管家精心的呵护，这座老宅到底在岁月的冲刷中留下了历史的痕迹。主人倒也淡然，历史、沉淀正是这类上流社会人士倾心的词句。尤其信息技术带来的革命将整个传统工业重新洗牌之后，文化传承更成了贵族们捍卫尊严的有利权杖。
门，被打开。
管家恭敬地拉开大门，庭院错落有致的花草树木少了铁门遮拦显得更加生动、葱郁。还没来得及做更多欣赏，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慌慌张张向这边跑来。
“休米！休米！”
声音老远传来，几乎不用猜便知道是谁。休米习惯性揉揉太阳穴，想做个头疼的动作却发现心情意外的轻松，嘴角轻轻上扬的弧度出卖了内心的雀跃。
薇拉跑到他面前，不等他反应，三步一跳扑进他怀里。休米一惊，忙接住她，被她扑上来的冲力撞得往后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让他恼火就看见小家伙已经赖在怀里乱动起来，小狗似的用脸颊蹭他胸口的西装外套，两三下就把整齐的外□□出几个褶皱。
“行了行了，你下来。”他拍拍她脑袋，看她不情愿地从他怀里离开。
得，这还没怎么样就这样动手动脚了，要真怎么样了还了得？
休米整理整理领带，清清嗓子，“米海尔呢？”
“啊？……啊……”提到米海尔，薇拉表情精彩得像打斗场面被按下暂停一般。只见她两只眼睛一瞪，像吞了个鸡蛋似的嘴巴微微张开，连续啊了几声却吞吞吐吐什么也说不出来。休米被她这下弄得有点着急了，伸手敲敲她脑袋，想让她快点回神。
“很痛诶！”被他一敲，薇拉倒吸一口冷气捂住脑门，怨气十足地瞪他一眼，扭扭身子往后退半步，“再敲会被休米敲成傻瓜的。”
“这个不是我敲不敲的问题了吧。”休米无语，“我问你米海尔你跟我啊什么啊？”
“啊？……”薇拉刚出声，看见休米又想上来敲她立刻往后跳了几步，保护脑袋，“他在房里呢。”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他看见了藤蔓交织掩盖下的，古老门窗。
好像是主人刻意维持这哥特式古堡一般的建筑风格，走近一看那恢弘的古宅竟有些阴冷。君主制度废除后国王、王子、公主等词汇在德意志土地渐渐稀声，而南部仍旧保留了许多世袭贵族，他们守着风华不再的美丽城堡，凭一砖一瓦怀念抑或感叹过去的辉煌。
魏茨泽克家族便是如此。尽管家族产业已渐渐转向金融领域，老贵族的矜持与骄傲仍让他们放弃了现代拔地而起的各式建筑，固执甚至有点儿古板地坚守他们身为贵族渐渐模糊没落的记忆。
休米推开门，径直走向米海尔的房间。
宅子有些空荡，却不阴冷，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过人潮涌动的状况。一手抚上楼梯，陈旧的木料透着一丝暖意，随着他绕了几圈在三楼与他告别。楼梯口摆着半身高的花瓶，瓶身雕花繁复却不喧宾夺主，里头放着今天刚换上的鲜花。走廊延向前方，温柔舒缓的暖光灯让它看起来不那么阴沉，墙壁的壁纸是休米未曾见过的，大抵是近些年才换过。
想到这里，他方才意识到已经有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舒马赫先生。”一个女声打破了沉思，他低头，看见女仆恭敬地面对他站立，手里还握着刚刚打扫走廊的扫帚。
他在脑海里搜寻许久，却始终想不起眼前这个人在哪儿见过，于是只能抱歉地冲她笑笑，“我们以前见过，对吗？”
“我自小在魏茨泽克家长大，儿时与您和卢登杜夫先生都见过。”
“抱歉。”
“不必。少爷在房里。”
女仆说完便低头快步离开，一切发生得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休米思绪停滞了三秒，凝视女仆离开的方向，随后便把目光回收，继续往米海尔房间走去。
一扇门的距离。
他站在门口，想推开门却感觉手像灌了水泥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心里像被吹过夜晚涨潮时冷飕飕的晚风，风把情绪塞进胸口，一个名为心脏的地方。
木门，铁锁，贴花玻璃窗。门外老树根虬曲盘踞，光秃秃的枝干来不及赠与访客一片落叶。好像一切都没变过又好像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休米闭上眼睛，敲响了面前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Chapter 46 抵达慕尼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