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39 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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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行走的路程数字愈发好看。
离开埃及，薇拉下一步即将踏足遥远的欧洲大陆。多远呐！一个大西洋，一整个八年，迷迷蒙蒙若即若离的浩瀚时光长河，都像梦境一般一晃而过。那河里支离破碎的光斑，不正似记忆里断断续续却耀眼迷人的美丽片段吗？放眼望去时间泛滥上堤坝，洗去了该带走的，留下了想留下的。
时光谁也不亏欠。
为了留足停留欧洲的时间，薇拉之前的行程走得很快，日历才刚刚翻到十二月，她已经跨过亚洲大陆途经非洲，走在爱琴海冲刷的沙滩上。
冬日的土地余温不减，仿佛夏天热烈的阳光尚有温存。北半球落了叶的树枝呈现一片深沉的灰色，挺立在阳光北风交织的天空布景下，傲然独成一道风景。迎面走来的的男男女女，他们身披小麦色肌肤，五官挺拔、明朗，像米开朗琪罗雕塑一般深刻、清晰。
有时他们会让人联想到古老的斯巴达勇士，想到辽阔的平原、战士和城邦。
每个国家有它独特的韵律，有如像中国、英国、日本把它雕刻成街道房屋供人观赏，有的则慢条斯理地写在城市每一道地缝里，细水流长。古老的文明无法复制与重生，这是年轻的美国写不了画不出的东西，是电视、杂志说不尽的故事，唯有身临其境才能细细品味。
几天前薇拉和米勒又通了一次电话。米勒对之前关于罗伊和星马烈的猜测已经消化的差不多，而这次薇拉跟他讨论的却是另一件事。
是了，她要正式跟他提出放弃的想法。
“你疯了吗？”米勒几乎对着电话吼出来，他不敢相信薇拉居然要他这时放弃。
“你听我说……”薇拉耐下性子，把休米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其中还不时添加自己的想法。她本以为米勒听完会立刻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可现在看来，她好像猜错了。
“所以你就放手不干了？我以为你胆子很大勇气很够，现在看来好像不过如此嘛。”米勒说。
薇拉分外委屈，她想自己并非胆小，只是休米那番话，无可反驳。他们可以是梦想家却不能是空想家，可以活的像在《海上钢琴师》的电影里，对着自由女神像大喊“America”。可他们不能只会喊“America”。
“逞能不叫英雄，你应该承认我们现在的能力不足以支撑我们继续往下走！”薇拉也有点生气了。
“一帆风顺跟死人有什么区别？只有死人才想要安宁。如果你想要百分之百的把握，不想冒险不想承担风险，那么一开始你为什么要加入？”米勒嗤笑，“还是说你只是一时脑热根本没想这么多。”
薇拉语塞。
的确，当初答应与罗伊合伙纯粹出于信任罗伊，没想这么多，没想以后，没想会遇到的风险。也没想，米勒这些都已考虑过。
那罗伊呢？是不是也早就想过未来的暴风雨？
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糊里糊涂地加入又被敲醒，还想糊里糊涂退出？
“休米一说你就动摇，是不是我让布雷特再来给你游说一下你又立刻倒戈？有点坚定地立场好不好，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墙头草似的。”
“我没……”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再说也不急，挂了。”
急促的忙音。
这件事情薇拉想了好几天，有时候想的晚上觉都睡不着。她没有立刻打电话给休米，米勒说得对，这时让休米再跟她一说她肯定马不停蹄跟休米站一个阵营，她的确是那种风吹两边倒的类型。所以这一次，她要自己想清楚。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在希腊的第三天薇拉又失眠了。她看见白纱窗帘外朦胧的月光，起身拉开窗帘，银白光线透过透明玻璃窗洒落，头顶一弯明月清晰可见。
黑夜传来细碎的响声，想必是石子与不具名的物体轻轻碰撞，叩响寂静湖面温柔的波纹。
拉亮台灯，坐到书桌前开始写明信片。
圣托里尼的日落印在硬卡纸上，一轮赤色的太阳被蔓延的黑色包裹，堕入西方教堂背面，好像要费力地燃尽最后一点亮光。
她在卡纸背面刚刚写好“Dear Brett”几个字就陷入纠结，明明是个简单的明信片，她却无从下笔。
脑子里纷乱的情节缠成一团乱麻，越想越纠结，越纠结越乱。
生活总是如此，时不时给你添上几笔麻烦。就算家人安康，学业正常，爱情日上，它依然会找出新的烦恼赠与你，而这时你除了接受别无选择。更好笑的是，你费尽心思解决这个麻烦看起来好像是为了打着笑脸去迎接下一个麻烦。
其实事情多简单呀，要么相信休米拒绝罗伊，要么相信罗伊拒绝休米，二选一的选择题，没有标准答案。但薇拉清楚自己内心惧怕什么，她并非像米勒所说害怕失败，害怕承担风险。她只是害怕失望的表情，来自他人失望的表情。
二选一，无论选哪一个另一方都会失望。区别在于，是让更多人失望，还是让自己最爱的人失望。
一道没有答案的选择题。
长大就是要试着解决麻烦，而有些麻烦来自自身，比其他的独特的多。它躲在你身体的角落、细胞、血液，或许从未被发现，但总有一天它会让你痛不欲生。这才是最可怕的。
总说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正是与灵魂常年相伴的自己才最棘手，那些早已接纳、习惯的东西突然之间成了肉中刺，逼你一根一根从血肉中拔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足以让人措手不及。
薇拉正是如此。
她骨子里装着人人开心、喜欢她的愿望，哪怕不说也不代表不存在。她和这个愿望共存了十几年，直到今天才来到愿望和现实的分岔路口。她明白自己必须抛弃这一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生活会以另一种形式让她两败俱伤。
优柔寡断的后果往往是一事无成，在意的都失去，得不到的无法释怀。
她都明白。
生活会在某个时间段逼你长大，逼你挑起肩上的担子，让你知道长大不是一个十八岁的生日蛋糕，不是家人朋友为你欢唱的生日祝福歌。
长大是种人生抉择。
她已到达抉择的路口。
你准备好了吗？
她问自己。
那就上路吧。别管星辰或朝阳，别怕风雨或山高。既已把回答系于青鸟，就让它把锦书带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39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