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6 见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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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拍照？！”一大早，薇拉接到电话，爆发出一天第一声惊叹。
电话那头是远在大西洋彼岸的艾吉，他笑嘻嘻的对薇拉软磨硬泡，不正经的模样历历在目。
“可是艾吉，你们数学系为什么会要做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艾吉打电话过来，是请求薇拉帮忙拍摄一些建筑照片，用于一篇论文当材料。薇拉疑惑的是艾吉在剑桥大学主修的专业和建筑八竿子打不着，他为何心血来潮没事找事？
不等艾吉开口，薇拉猛拍脑门，如梦初醒：“噢！你不会你不会悄悄退学了吧？”
还以为薇拉要说什么，艾吉安静地听完电话那头骇人的言论，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他自信自己脑袋灵光，却从来读不懂薇拉的大脑回路，这点上，布雷特深有同感。
“您能把我往好点的地方想吗？……”艾吉说，“是我一个朋友要做这方面的课题，我想你在美国这么闲，不如帮个忙还能积德，你说呢？”
“我可是很忙的！”薇拉耍起大牌，“你以为大家都跟你这个堕落的大学生一样吗？”
堕落的、大学生……
念及有求于人，艾吉强压下满腔怒火，一面腹诽一面摆出笑脸：“好好好，我是堕落的大学生。薇拉小朋友能不能帮帮忙，拯救一下我这个处于水深火热的堕落大学生呢？”
难得艾吉服软，薇拉得意地摇摇脑袋，满口答应下来，“交给我吧，保证帮你搞定！”
挂下电话，艾吉不禁长舒一口气。薇拉的性子软，搞定她不难，只是搞定的过程其对心灵的折磨难以言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因她气结身亡了。同薇拉相处多年，艾吉感到自己的内心愈发强大，这大抵是饱受折磨后得到的唯一慰藉。
一个小时的通话烧得手机微微发烫，未等它凉下去，艾吉划开界面，轻车熟路地按下一串号码，几秒钟后那头溢出潮汐般温柔的声音。
“是我，艾吉。那个，我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空……对，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件事我已经拜托我朋友帮忙了……啊没关系！不麻烦的……呃……那你……嗯，你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啊哈，无所谓啦，你喜欢就可以了。啊……这样啊……那好吧，下次再约。”
电话挂断，那头不再发出声音，偌大的房间安静的只剩心跳，一声一声，敲碎剑桥市清晨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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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周末在期待中缓缓降临。
薇拉背好整理过的背包，跟家里打过招呼后兴冲冲地出了门。旅行的第一站，她将目的地定在位于加尼福利亚州的圣弗朗西斯科。
即便同处一州，薇拉去圣弗朗西斯科的次数也不多。前几日在线上她问乔该去哪里，对方毫不犹豫地推荐了旧金山。
恩典座堂（Grace Cathedral）——屏幕亮光映出一行文字。
圣弗朗西斯科地处太平洋沿岸的亚热带地中海气候区，是加州仅次于洛杉矶的第二大城市。十九世纪著名的淘金热让它飞速繁荣，在海外获得“金山”的称号。
薇拉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几乎到了吃中饭的点，加州灿烂的骄阳当空，烤得整个城市热辣辣的。手里带冰的汽水蒸发成一缕薄雾飘散，被阳光榨干最后一丝凉意。
与米勒约定的见面时间已过去五分钟，周遭行人匆匆，无人为这炙热的艳阳多作停留。被热气蒸腾得颤抖的视线却丝毫不见米勒的身影，薇拉不禁焦躁，像无头苍蝇似的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
正当薇拉打算离去找个地方休息休息，远传传来的呼喊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薇拉——”
不远处，让薇拉魂牵梦萦的米勒用力招手，一路小跑向这边来。他跑到薇拉面前，兴奋地摘下墨镜对薇拉笑着说：“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好久不见。”
他把手里的橘子汁递给薇拉，抓过她的手将她拉到阴凉处，小声埋怨：“怎么顶着太阳晒？队长知道了又要训我了……”
薇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解气地接过橘子汁用力咬住吸管一吸，铺天盖地的冰凉瞬间涌入喉咙，刺得后脑勺一阵阵痛。
“唔……”
见她皱起眉头捂住后脑勺，米勒忙上去帮她揉脑袋，不住叹息——过多久也养不成出门带脑子的习惯。
“你怎么才来？”好半天薇拉才从痛感中缓过神来，看到米勒人畜无害的笑脸，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姑娘让我帮忙修电脑呢。怎么着，你不会想让我一辈子单身吧？”米勒倒也没不好意思，笑的愈发灿烂，弯下腰把脸凑到薇拉面前问道。
初中开始，米勒的身高突飞猛进，转眼就成了一米八五的大男生，过去那个跟在布雷特身后的小不点仿佛幻影，只在记忆里顷刻停留。
薇拉细看，眉眼舒展开后的米勒愈发帅气，栗色头发和褐色眼珠让他泛起混血的味道。最好看的是他如剑的眉毛，锋利又不失温柔地架在眉骨，下头嵌着一双慵懒迷人的眼睛，时不时眨几下，出乎意料的好看啊
“去去去少找借口！”薇拉翻了个白眼，没被他漂亮的外表迷惑，“跟你说的地方找着了吗？”
“当然！我又不是你，至于找路不清吗？”米勒扬起食指在薇拉面前晃了晃，“走吧先去吃饭，下午就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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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人到达恩典座堂。
恩典座堂地处诺布山，规模不大。躺在人来车往的街区自成一道风景。教堂正面呈H型，灰色石材让她看起来神圣庄严，大门顶部繁杂不失美感的雕花强调她的来历，整栋建筑溢满浓烈的中世纪风味。
“看起来像只趴在地上的兔子。”薇拉举起手里的相机按下快门。
攀几阶楼梯走入大门，两人来到建筑内部，一道绚烂的光束刺入眼睛。薇拉不自觉伸手挡住双眼，却发现面前并非光线。
是彩带！
薇拉惊讶的发现，眼前色彩斑驳的“光芒”竟是几千根炫目的彩带。它们由屋顶垂落，好似天堂降落人间的圣光。宏伟的乐曲响起，彩绘玻璃五彩斑斓的画面辉映头顶圣光，让人错以为一瞬间触摸到天堂。
肃穆的教堂静悄悄，所有人被眼前这一切打动，他们各自沉浸在悠长、辽远的思绪，时间倏地停下，玻璃投射倒影，倒影刚才那一瞬澄澈的心。
“那个，是天堂之门。”顺着米勒手指的方向，薇拉看到了一扇门。
门上伫立着三尊石雕，大门由青铜雕铸，分为十个小块。每个小块大小相同，刻画的内容却有所不同。走近细看，每个小块都在描绘一个故事，像位世界诞辰日写下传说的老者。他对面前走过的一个又一个的后世者讲述发生在远古时代神奇、惊叹、浪漫的故事。
“这是该隐。”米勒指着其中一个人，说，“亚当、夏娃、亚伯拉罕、摩西……”他一一指认，眼神平静又温和，仿佛注视的不是一扇饱经沧桑的门，而是此时此刻深爱的人。
“你不觉得很神奇吗？”他突然说，“像神话里的人活在眼前，没有经历过的故事就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走过一遍。”
薇拉不说话，目光停在熨金的大门上。
她对艺术、人文不了解，无法理解人为何因一块石头落泪，因一复杂乐章难以释怀。艺术，属于死人的东西。没有生命没有活力，或好或坏，皆为历史，谁会因过去的事耿耿于怀呢？
或许，那就是历史。
尘封上万年的人类历史。
洪荒滚滚而过，江月不曾待人。逝去的恍若长江东逝水，离别的恰如南飞伤心雁。历史一词，原本无比沉重。
艺术是历史的载体，写在上面的是千百年人类用鲜血、智慧渲染的辉煌。龟甲上的甲骨，美索不达米亚的楔形文字，人类不惜拼尽全力也要把故事流传后世。更早以前文字不存，就连结绳也是未来的发现。人们把内心的汹涌、疯狂染上兽血画在石壁，春天青苔攀附，触目惊心的猩红染上温柔的曙光。
那是千百年前的你，一直想要告诉我的事吗？
她看着眼前的雕纹。凹凸有致，神情不一。看它几秒，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这是复制品。”米勒的声音拉回她远飞的思绪，“原品本来建在佛罗伦萨，现在被保存在一个主教座堂博物馆里。”
“你说，人类为什么要留下历史呢？”薇拉扬起头，问道。
米勒听罢，先是一怔，随即微微一笑，没有立刻作答。
“大抵是美好或残缺都要由后人见证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6 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