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待汝成阴系钓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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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这么大，不带伞可以吗？”
薇拉一个人徘徊在德国队宿舍楼下，雨势比起刚才虽略有减小，但仍旧称之为瓢泼大雨依然不过分。她的头发和衣服早已被雨淋湿，金黄色的发丝贴在脸上，宝石一般的瞳仁在昏暗路灯下竟折射出幽幽的蓝光。
她低着头，以一个半径两米的圆为轨迹来来回回走动着。等待的时光让她看起来焦躁不安，刚刚电话里她只顾着说完地点和时间，挂的也匆忙，休米虽然没有拒绝，但从他平静的语调里薇拉也听不出任何一丝庆幸。
她开始怀疑，他会不会来。
就在思绪盘曲折叠，绕过一个又一个湾，几乎要沟壑纵横之时，故事的男主人公终于踏过路边的积水，将手上黑色的雨伞，遮过薇拉头顶布满阴霾的天空。
“本来带了的。”薇拉回过头，在看见休米的一瞬间脸上表情说又惊又喜，那生动夸张几乎在每一根睫毛里都体现得淋漓尽致，以至于在这气氛的渲染之下，休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笑了起来。
“出门走了几步，发现有没有好像没差诶……”她挠了挠头，接着说，“所以干脆就不带了，反正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护着。”
“可是你感冒了布雷特又没好脸色看我了。”两人面对面站在雨伞下，薇拉恰好到休米胸口，只需稍稍低头，休米便可以看到她迎上来的笑脸。
“反正，他本来就对你没什么好脸色吧。”薇拉耸肩，“安慰”着休米。
水珠掉落打在伞上，发出嗒嗒的撞击声，接着便随着弧度从伞角边缘滑落，轻轻坠落在蓄水的水洼里溅出一朵小小的浪花。
两人并排走在黑月笼罩的小路上，步伐显得有些缓慢，像是散步，又像在犹豫。黑夜升起了层层薄雾淡淡地包裹着草木与行人，雨水里氤氲起的悲欢离合在这不经意的镜头景深里罗曼蒂克式地被虚化，写在深深的脑海里。倘若你从远处眺望，黑夜与灯光云雾会给你营造一种腾云驾雾的错觉，你甚至会怀疑是来自须弥山的一花一木被移栽在此处，否则哪得神仙眷侣幸临？
薇拉没有说话，她只要稍稍偏过头就能看到身边少年俊美的侧颜，仿佛落在翡翠枝头一只极目远视的金丝雀。如果要谈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那休米就是被造物主偏爱的那一个，你没有办法挑出他的不好，因为他完美的不真实。
人与人的差距，就是比人跟猪的还要大！
薇拉在内心默默抱怨，又联想到自家完美代名词之兄长，不禁有些想潸然泪下。
“我说，休米。”
“嗯？”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现在？”
“对啊，你不喜欢我吗？”
休米注视着几十米外的下一盏路灯，几丝轻柔的光线在他眼底跳动。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当机立断地拒绝，也没有很快给出肯定的答复，他只是说：
“我只是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倒不是说不喜欢你，但也谈不上多喜欢。跟你相处起来很开心，我觉得，你应该算是我喜欢的类型了，可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时间吗？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要想了嘛！”话音刚落，薇拉一掌猛地拍在休米肩膀上，力度之大至于声响在雨声环绕的环境里依然清晰可闻，“跟我在一起就是了啊，哪有那么复杂！”
“喂，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休米吃痛地捂住肩膀，眼神里有些埋怨地瞪了薇拉一眼，被薇拉回以“难道不是吗？”的无辜表情。
不过这么说……好像也没大错。休米冷静下来，脑子里开始回放薇拉刚刚的一言一语。
“要爱人渣趁年轻啊少年，难道你想等你老了再去喜欢几个人渣？你输不起了哟休米爷爷~”薇拉得意地晃着脑袋。
“话是这么说没错……”休米右手摁住太阳穴，表情纠结，“不过就这样把你自己说成人渣还是不太好吧？”
“……”
“……”
“我怎么发现你认识我之后说话就越来越缺德了呢？”
两秒钟的沉默，当目光再度相遇时两人竟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那笑意如今日夜里倾泻而下的雨水一般回荡在空间里，在空气里，在散漫的日日夜夜里。
“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过了几分钟，休米突然说。
“什么呀？”听到这句话，薇拉也敛起了笑声，慢慢直起腰，眨着眼睛问道。
“RPG游戏，如果你能完成我给你的任务的话，就会得到不同的收益。怎么样，玩不玩？”休米紫色的眼睛泛上得意的色彩，他略带挑衅的口吻挠得薇拉心痒痒的。
“什么收益？太少不干！”于是薇拉气鼓鼓地讨价还价。
休米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背撑着下巴，手肘被左手拖住，眼睛半眯着，好像在思索什么。没过多久他突然笑了笑，弯下腰直接把脸凑到薇拉面前，以从未有过的近距离直直地对视。
“我。你接不接这个任务？”他的声音轻轻的，语调微微有些上扬，听起来或许是愉快的，但又让人感到琢磨不透。
“接接接！这还要问？”但是薇拉丝毫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那么，”休米满意地起身，“协议达成。
“复活吧，我的勇士。”
熟悉的音调仿佛成了耳边唯一的震动。薇拉惊讶地抬起头，看见少年被黑夜遮去脸上，双眸恍若星辰。他应该是在微笑，又或者说在这种情境下他理应微笑。只是薇拉没想到他会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好看那么多。或许今夜的星光是有意地躲藏，怕是在眼前这个人身后，被轻描淡写地暗淡。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万物光景仿佛被一面硕大地凸透镜聚焦成一束光波，飞越过以太时代降临在这段时光里，在这个人发丝、眼角、鼻尖、嘴唇。薇拉水蓝色的双眼在一瞬间被这万物之光反射出星痕，像是，装进了一整个浩瀚无垠的宇宙。
她也不自觉地微笑，微笑，不急不慢，却又坚定地回答：
“为你而战，我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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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米的日记节选]
美国队离开的那天早上风儿有点喧嚣。好像经历了昨夜倾盆大雨，阳光都按捺不住了。我记得天空从未如此之蓝，白云也悠扬地浮动，一朵一朵形态各异，不知在头顶盘旋几次又将天空让给下一个它。
我们全队都前来给美国队送行。
虽然没有拿到冠军，但美国队成员依旧兴高采烈的，他们一路说说笑笑，很快我们便到了分别的安检口。
“那么，我们先走了。”
布雷特难得取下了挡风镜，他蓝色的双眼像被镶嵌到象牙白瓷器里的一对蓝宝石，我们猜的果然没错，他也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一路顺利。”我走上前，跟他道别，然后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小家伙。
“休米！记得给我写信哦！”薇拉跳到我面前，声音欢快又清脆。
“你不是有我Facebook了吗？”我依然对她异于常人的思维感到无力应付。我将她的iPad递给她，说，“你要的《百年孤独》人物关系在里面，Evernote里面帮你同步了我以前的读书笔记，虽然觉得你看两眼就不会看了，但我还是好人做到底吧。”
她接过去后，迷茫地挠了挠后脑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噢……好。”
“信上飞机再看，”我指了指夹在保护套里的信封，语重心长地劝告她。不过……反正她看也看不懂，什么时候看，嗯……也无所谓。
“为什么？”她着急地跳起来问，眉毛扭在一团。
“你想看就看吧……”我觉得还是不要解释会比较省力。反正她听完这句话就会自觉到上飞机再看……突然发现她对于我来说好像已经不再是不可预知的龙卷风了，还是说我气象学有提升呢？（……）
至于那封信里写了什么，我想已经不重要了。
大都是些鼓励的话语，具体是什么，好像记不太清了呢。
只是到了末尾，我突然鬼使神差地说了点别的。如果薇拉在上飞机前看到，我恐怕她会直接赖在日本不走了。不过，想想她也看不懂吧。
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
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当薇拉看到信的末尾时，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纸的边缘。
可是你直到现在才告诉我。
就在这万米高空，薇拉终于失声痛哭了起来。布雷特别过头，轻轻瞟向她手中的纸张，纸的末尾，字迹被晕开，休米漂亮的字迹一笔一画地写着，仿佛芭蕾舞者脚尖划过的弧线。
“摩挲数尺沙边柳，待汝成阴系钓舟。”
那青青柳丝啊，数尺徜徉在我手心里。待你随风翩翩而起，遮下一片浓荫之际，帮我系住那远去的扁舟，让她留下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待汝成阴系钓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