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名皇后》鬓间雪

8、游园雅兴（上）

　　婧嬛见太后也走了，再留在惠兰宫也没什么热闹可看，反倒是会平白听些不堪入耳的话污了耳朵，便也急急地离开了。
　　此时正是初夏时分，皇宫中的暑气也渐渐生了出来，看看已有些灼热的日头，婧嬛对身边的绮红倚绿道：“转眼咱们已经进宫近两年了吧，咱们可曾去过莲青苑（御花园）游玩？”
　　倚绿看了婧嬛一眼并未急着回话，反倒是心里一沉“自进宫以来，自家小姐就未曾过过一天舒心日子，皇上总是无端端地难为小姐，还纵容其他妃嫔刁难小姐，这样的日子哪还有心境去游园。”倒是绮红快人快语道：“娘娘自进宫就没游过莲青苑，奴婢倒是自莲青苑门口过过几回，可那园子门口被一座假山挡着，里边是个什么景致，倒一些儿也没看到呢！”
　　“那今日咱们三个便去这莲青苑游上一游，可好？”婧嬛对这座没有记载的皇宫中的御花园很是好奇，很想和故宫里的御花园比较比较。
　　听婧嬛说要游园，两位侍女自是满心欢喜，说着众人的脚步也加快了许多，一路向着皇宫最北边的莲青苑行去。
　　凤辇来到莲青门前停住，婧嬛自辇上下来，吩咐辇夫不必候着便信步向莲青门走去。两个侍女也是满心好奇地紧跟在婧嬛身后。
　　这莲青苑共三个门，正门只是一个门洞并无门扇，门洞上悬着一幅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莲青门”，看笔触雄浑张扬，略带一丝不羁之气，题款为“郎世开”乃大运朝开国皇帝的名字，这位皇帝行事不拘礼法倒是字如其人。另两个门分别位于西墙和东墙，这两个侧门都是有门扇的，西门名为竹青门，因门内有竹而得名；东门为木青门，因门内有树木而得名。
　　放眼莲青门内是一座影壁山，山上怪松旁逸，似是迎客又似极力挡着园子里的景色，园内的景色倒真因着这影壁山而不得一丝外露，但站在青莲门下就可听到有水流飞流而下的声音，不禁令人对园内景色浮想联翩。
　　婧嬛三人只是在门口一窥，已是对建这园子的匠人的心思慨叹不已了，于是便循着水声向院内走去。自影壁山下向东望去是一条林荫道，道两旁是树冠几乎合围的参天古树，小道上有影影绰绰的阳光漏下，一派光怪陆离的奇景，小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前，一派野趣，地上皆由大小匀称的卵石铺就，细看之下婧嬛惊喜的发现，这小道也同故宫的卵石道一般，每隔三五米便由卵石拼出一幅图画来，图中描绘的统是历朝历代文人墨客把酒吟诗、弄剑起舞、煮茶论道的场景。就是这一条小小的石子路也可令这园子所营造的闲情野趣扑面而来。
　　自影壁山向西行去是一片密密匝匝的竹林，几乎将竹青门全部掩在其后，这竹林纵深足有十几，人在竹林中穿行便有一股夹杂着水汽的竹香扑鼻而来，闻之令人心旷神怡。自竹林中穿出向东南影壁山处回望，便可见一道飞瀑自影壁山上奔流而下，激起无数水花，空气中弥漫着的水汽将阳光折射成一道彩虹，横挂在影壁山前，远观仿若蓬莱仙境一般。奔流而下的瀑布最终坠入影壁山下的一渊潭中，这潭旁立着一块怪石，上书三个朱砂大字“金龙潭”，这三个字运笔如龙游潭底，藏头露尾，倒有几分仙意。
　　潭中之水喧嚣着向西流来又蜿蜿蜒蜒地绕着院子向东流去，这正应了大运之水自西向东奔流不止的古话。婧嬛想，古人常说泉石竹树养心，诗酒琴书怡性，在这园中倒已是表现得淋漓尽致了。在心里不由得对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大大的赞叹了一番。
　　顺着河继续向西行便看见河边立着一块巨大的珊瑚石，珊瑚石上有三个镶金大字“飞瀑河”，这三个字笔触飘逸，如行云流水一般，在阳光的映照下如河水般闪闪发亮。婧嬛真想在这珊瑚石前留影为念，便问身边两个赏景赏的几乎忘了她这个主子的丫头道：“宫中想是有画师的吧，改日挑个有云的日子，让他给咱们在这园子里画幅像吧。”
　　还是倚绿重分寸，赶紧收了神回到：“奴婢这就去请画师吧，日落前想是来得及的。”
　　婧嬛连忙制止道：“不急这一时，今日只是游园，先细细地品品这景致，饱了眼福他日再画不迟。今日你我主仆三人难得松闲一回，你们就也痛痛快快地玩上一阵，不必拘礼。”
　　吩咐过也不等二人谢恩就又自顾自的向前行去，不过几十米就见一个四柱吊角亭，亭上挂着一块汉白玉匾额，上书“流觞亭”三个墨色大字，东西两根亭柱上挂着一幅诗联，上联是“玉樽曲水流觞景”，下联是“美人亭前羽衣情”。拾级而上便可看到亭子的东侧有一截木制栈道，直通向水面，婧嬛走向栈道尽头坐了下来，退去鞋袜，将一对玉足浸入水中，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传遍全身，一扫自穿越以来多日的疲乏。忙唤身边的绮红倚绿与她一同坐下来感受这种惬意，绮红倚绿迭声地说着“奴婢不敢”，倒让婧嬛着恼：“来嘛，这诺大的园子，一个人影也没有，有什么敢不敢的。你我三人小时候在府里不也是如此戏水的？”闻言二人倒也俯下身去，却只是跪在一旁。婧嬛看着摇摇头，古人到底是古人，便让二人起身自顾自地仰躺在栈道上，玉足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水。
　　婧嬛不知道的是这园子今日倒是没有旁人，只是宣帝在朝堂之上与众大臣议论南人来朝的礼节时，突然想到在这园子的浮生斋（稍后详细介绍）有一本关于南境风俗的书，便在下朝之后急急地来寻，可巧看书乏了出斋透气，就隔着河看到了婧嬛戏水的一幕。婧嬛本就对宫中争宠之事无丝毫上心，整个人就恬静得多，此时身心完全放松再加上周围景致的衬托，倒是一下令宣帝看出了神。刘乞刚想上前通传却被宣帝拦了下来。稍后便趁着婧嬛不备出了莲青苑。
　　婧嬛也只是戏了一阵子水便起身继续前行，行至西北墙角便又看见一片竹林，不过这片竹子倒不似先前那样，反倒更像一道竹墙，走到近前才看出这是由竹子围起的一个不足百平米的小院，靠着西墙的一侧留着一个不宽的门洞，门洞的东侧立着一块一人来高的树化石，树化石上刻着“御用竹香池”五个字，自竹子的缝隙隐约还透出了一缕缕热气，原来这竟是一处露天汤池，汤池连着京城内唯一一眼温泉。婧嬛真想到这温泉池子里好好地泡个澡，只可惜斗大的御用二字摆在眼前，想来是只有皇上和皇上恩准的人才能享用这汤池了。婧嬛只能撇撇嘴，继续向东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