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名皇后》鬓间雪

24、不若止步

　　“皇后要如何解释？”宣帝一双凤眸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凉意，冷冷的问道。
　　“臣妾不慎被水呛到，仁王帮臣妾顺了顺气，这就是全部经过，臣妾并不认为需要用解释这个词来回答。”婧嬛直直看向宣帝，不惊不惧，也没有过多的感情。
　　此时退出去的刘乞走了进来，在宣帝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宣帝目光一凛，一瞬便又恢复了平常，毫无波澜地看了一眼婧嬛和仁王，才开口道：“皇后和仁王都起来吧，既是太后准仁王来答谢皇后的，想来事情也果如皇后所讲。”
　　谢过宣帝之后婧嬛和仁王才缓缓起身。仁王轻轻一施礼道：“此事是臣逾越了，还请皇上、皇后娘娘见谅。”
　　殿内的空气一下子又沉重了许多，突然宣帝哈哈笑了起来，“皇兄严重了，此事无需再提，想来定是身边的奴才照顾不周，才劳烦皇兄出手的。”
　　陈福一下松了口气，连忙跪了下来高声道：“奴才领罚！”
　　宣帝看也没看陈福一眼，只是对着仁王道：“免了吧，皇兄身子刚刚见好，罚了你，无人照料皇兄，太后她老人家怕是要怪怨朕了。起来吧。”接着又说到：“午膳时候也该到了，今日朕也便沾沾皇后的光，尝尝这谢恩宴的滋味吧。”
　　可巧此时绮红倚绿二人从膳房回来，问要不要传膳。见宣帝在忙上前施礼。宣帝冷冷的瞥了两人一眼，没有开口。宣帝的这个动作倒是吓了婧嬛一跳，以为她们两个又要因为自己而受罚了。不过看了看宣帝好像并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的打算，便赶忙开口吩咐二人传膳。
　　由于太后的吩咐，今日的膳食要比往日铺张了许多，菜式也更加精美，但桌旁的三个人好像都没有心思关注这些精美的菜品。
　　自宣帝幼时便服侍左右的刘乞站在宣帝身侧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一股寒意自后背窜了出来。这世界上除了刘乞恐怕再没有人更了解宣帝了，刘乞可以从气息中感受到宣帝的心情，而此时，很明显，宣帝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戾气，令刘乞冷得刺骨。而一旁对刚才的一幕毫不知情的绮红倚绿也不由得对视了一下，绮红用眼神询问着倚绿该如何，而倚绿眼神一晃示意绮红不要出声。
　　看着这气氛，婧嬛甚至以为她的莘萱殿会被冻成冰窟，为了防止自己变成爱斯基摩人，婧嬛抬起公筷草草夹了点东西对宣帝说：“皇上，臣妾为您布菜。”刚放下菜，宣帝突然冲着她宠溺的一笑，抬手按在了婧嬛还没抽回去的手上道：“今日皇后是主角，朕只是来沾沾光，况且朕说过，在朕面前皇后无需拘礼。”边说还边在婧嬛手背上轻轻一拂，好像和婧嬛很亲厚的样子。这话配上这动作让婧嬛脸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使了十二万分的力气才没让自己蹦起来。只是冲着宣帝扯着皮笑了一下，就势才总算把手抽了回来。
　　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的仁王却把一切都看在了眼中，他知道，这是皇上故意做给他看的，而婧嬛那笑容在他眼中有着无尽的苦涩。
　　仁王无论在朝堂之上还是**之中都有着自己的视线，是他当初离开京城时留下的，倒不是存了异心。他清楚，在天家是没有完全的信任的，他留下这些人皇上和太后都清楚，这是仁王的一种态度，只是负责把皇上或者太后对他的不放心及时传达给他，他每每都会及时作出适当的姿态，告诉宫中他无异心。就如这次因李妃之死而牵出的事一样。
　　在入城之前他虽不明白太后为何会有此一举，却也及时做出了反应，但事情最终并没有如他所预计的那样发展，他的心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越是不许做的事却偏偏能引起他的好奇，所以，他第一次破天荒的向宫里打探了不该他知道的消息。皇上对皇后绝没有表面上的帝后敦睦，反倒是有处之而后快的想法。
　　所以，婧嬛那清淡的一笑，像是毫无预兆地抽住了仁王的心，疼的猛地颤了一下。同时也让他心中那点想望一下子被掐灭了。这个女子决计是他不能靠近的，他每靠近她一分，便会将她往绝境中狠狠地推上一把。想清了这些，仁王的眼也不再迷蒙，心也清明了许多，头脑也随之冷静了下来。
　　于是，仁王轻轻执起玉壶，手只是几不可查的轻颤了一瞬，便稳稳当当地为帝后斟满了酒，那清朗的声音随之响起：“蒙皇后娘娘救命之恩，臣方躲过一劫，今日借此酒，敬谢娘娘大恩。臣无以为报，只有以身许国，为圣上、娘娘守好边陲，令帝后无忧！”
　　闻此言，宣帝由衷一笑道：“皇兄为国效忠，朕深信不疑。今日也算家宴，皇兄怎么又扯上家国天下啦？哈哈，回了京，就清闲几日，再回南境，有的是皇兄尽忠的机会！来来来，朕今日也是头一次尝到皇**里小膳房的菜色，倒是想要好好品评下子的。”
　　气氛随着宣帝放下帝王架子而逐渐热络了起来，婧嬛这才暗暗擦了把冷汗。身后的绮红在心里大大地松了口子气，暗道：“这饭吃的，怕是得备点消食的东西了，不然娘娘胃里非拧个疙瘩不可！”
　　一餐饭，总算是吃了下去，婧嬛送走了宣帝与仁王，转回身和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三个人俱皆摊在了周边，东倒西歪提不起气。
　　宣帝在回宫的路上，步履明显轻快了许多，像是幼时从别的皇子手中夺得了好玩意儿一般，说不出的畅快。身后弓着身子疾行的刘公公暗自摇头，心道这又何苦。
　　这边仁王也像是放下了一宗罪事一般，松了口气，隐去心中那缕若有似无的情愫，开始盘算着大祭之后尽快离京的事。
　　然而情难却，这世上最摸不透、斩不断的便是情丝，你以为可以放得开，它却愈将你缠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