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名皇后》鬓间雪

17、醉入东宫

　　待仁王来到长乐殿时，宣帝及文武官员已提前到了。仁王一路走来，那孤清的身影总是盘旋在眼前，令仁王一路神思恍惚，直到太监尖利的“仁王到！”的声音响起，才将仁王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
　　一抬眼，看到皇上及官员们都已到齐，忙急走几步来到大殿中央，一抱拳道：“臣赴宴来迟，请皇上恕罪！”
　　宣帝笑道：“哈哈！仁王免礼，今日是朕来早了。太后终于肯放皇兄来赴宴啦！”
　　“臣只是看时辰还早,拖沓了些......”
　　“哈哈，依朕看，仁王今后还是常回京中走走吧，否则，太后的话怕会是越来越多呢！”
　　还没等仁王回话，宣帝又接口道：“不过来迟了，终归是要罚的，来人，赐仁王御酒三杯！”
　　说着便有宫女托着三只金酒杯来到仁王面前，仁王笑着答道：“臣谢皇上，臣领罚！”说着端起酒杯道：“第一杯，愿皇上龙体安康！”说着便一饮而尽。“这第二杯，愿我大运朝国泰民安！”说着一抬头将第二杯倒入口中。“第三杯，本王祝各位大人官运亨通。”说着向在座的各位举了举杯，众大臣也忙举杯齐呼“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宣帝在主位上拍着手道：“仁王依旧好酒量！仁王难得回京，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此时坐在仁王下手边的孙丞相，看着仁王气度不凡的举动，眼角隐隐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接着一整晚都如隐形人一般认真研究着手中的银杯。孙丞相的举动却被宣帝看在眼中，脸上闪过一瞬几不可查的冰冷。只一瞬，便又恢复笑意。
　　接着宴会现场便是一片推杯换盏之声，直到亥时才散去。大臣们各自散去，仁王也回了王府。刘乞正欲招龙辇送宣帝回飞霜殿，却被宣帝制止了：“朕有些头晕，想走走。”
　　说着便扶着刘公公的手向后*宫走去。
　　“刘乞啊，你说朕与仁王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兄弟情深吗？”
　　“皇上，依老奴看，仁王没变。”
　　“但愿如此吧，只是生在帝王家，有时候一个情字便锋利过一柄宝剑啊。”说着宣帝长长的叹了口气“后*宫女子只道深宫寂寞，却不知道朝堂之上的阴冷啊。”宣帝只是喃喃地自言自语着。
　　说着说着，便走到一处宫门前，宣帝问道：“前面是哪一宫啊？”刘乞抬眼看了看回话道：“回皇上，是皇后娘娘的东宫。”
　　“啊，怎么不知不觉走到这来了。”说着便准备转身离开，但刚一转身便又停了下来，“不如就去看看皇后此时在做些什么吧。”
　　刘乞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宣帝，正欲上前唱喝，却被宣帝拦了下来“朕有些醉了，不想那么多宫人在朕眼前晃悠。”
　　刘乞闻言，先行一步进了宫门，巡视的太监宫女见到刘乞正欲请安，便被刘乞制止了：“皇上想同娘娘叙会话，你们都各忙各的吧，不用伺候着。”
　　这时宣帝才抬腿向莘萱殿走去，殿门并未关着，宣帝便径直走了进去，便看到一幅恬静的景象。
　　整个殿内就只有榻前的桌几上仍亮着一盏宫灯，婧嬛坐在桌几前，只穿一件白底红边素色襦裙，肩上披着一件细烟罗窄袖衫，手持一本书正聚精会神的读着，这是前两日婧嬛自莲青苑的浮生斋借来的一本关于大运国各地民风的的书。身后站着贴身侍女倚绿，为婧嬛轻摇着水墨罗扇，绮红则跪在婧嬛身旁的凳子上，双肘支着桌几探着头也看着婧嬛手中的书。
　　“娘娘，这书上说南境的姑娘们要把一种有剧毒的红豆送给自己的情郎，她们就不怕自己的心上人中毒吗？”绮红不解地问。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下最毒的莫过于情毒，既是中了这情毒，还有什么毒好怕呢？”
　　绮红似懂非懂地摇摇头又点点头，一旁的倚绿见她这样插嘴道：“娘娘，你看把她猴急的，等日后等她到了年纪，便出宫给她寻个情郎，她便懂了。”
　　绮红一听这话急了，“娘娘，您快些把这个冤家送出去吧，绮红才不要出宫呢，绮红就在宫里伺候娘娘！”
　　说着三人都开怀笑了起来。说笑间一抬眼三人同时看到了站在殿门口的宣帝，绮红倚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绮红更是一下子从凳子上跌到了地上，也顾不得疼，赶紧跪起身子颤抖着几乎要哭出来了“奴婢该死，求皇上饶命！”
　　“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未能远迎，绮红倚绿自小跟在臣妾身边，是臣妾准她们没人时不必拘礼的，不想冒犯了皇上，请皇上责罚臣妾就好。”婧嬛有些心急地为两人开脱着。
　　宣帝回了回神才道：“皇后免礼吧，是朕没让宫人们通报的，怨不得你们。”说着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绮红倚绿二人道：“你们也下去吧。”
　　二人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婧嬛，只见婧嬛冲她们点了点头，二人才出去将殿门也带上了。
　　“皇上深夜来东宫，不知有何要事？”婧嬛看了一眼略显醉态的宣帝道。
　　“皇后这宫里，莫不是只有有要事才能来？”宣帝反问了一句。
　　“臣妾不敢，只是皇上从前不曾深夜来臣妾宫里，所以才出此言。”婧嬛一脸狐疑的看着宣帝。
　　“看来皇后是在怨恨朕啊。”婧嬛闻言正欲跪下，却被宣帝扶住双臂“朕只是路过，便想进来看看皇后除了弹琴还做些什么罢了。”
　　说着走到桌几前拿起婧嬛之前看的书看了看道：“南境原来还有这样的风俗啊。”
　　婧嬛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突然宣帝抬起眼看向婧嬛，便见到昏暗的灯光中，婧嬛清丽的轮廓如画中仙子一般，那么的不真实。感觉到宣帝在看着自己，婧嬛也毫不羞怯地看向宣帝。
　　许久，宣帝才开口：“这宫中怕是只有皇后会这么看着朕了吧。”婧嬛并未开口回答，仍只是安静地看着宣帝。
　　“孙婧嬛，莫不是朕也中了这情毒？”一语出口，宣帝也被自己所说的话震惊了。
　　婧嬛看着这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那张熟悉的面孔，一句话突然搅乱了思绪，目光也随之涣散了起来“孙......婧......嬛，原来我......真的......爱上你啦......”
　　望着皇后失神的表情，宣帝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扶住婧嬛的双臂。婧嬛并没有反抗只是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人。
　　两人对视良久，突然一个温热的唇轻轻地覆住了婧嬛微启的朱唇，一瞬间，婧嬛脑中一片空白，睁大了双眼。那唇瓣轻轻地辗转抚慰，婧嬛竟没有一丝抗拒，由着这唇越来越肆意地侵占着，双目微微轻合，任由那稍显粗糙的舌夺取仅有的理智。
　　“郎宣”从婧嬛口中轻轻逸出。
　　听到这一声轻咛，宣帝不由得轻轻揽住了皇后盈盈一握的腰身，轻轻回应着“嗯，我在。”
　　“别离开我好吗，我怕。”
　　“嗯，朕不离开。”
　　突然间婧嬛脑中闪电般一个念头咔擦一声闪过“我已经不是那个孙婧嬛了，我是大运朝的皇后，眼前的人也不是郎宣，他是大运朝的皇帝！”一瞬间婧嬛似中电一般狠狠地推开了宣帝。
　　宣帝一个不防，向后趔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你......”
　　婧嬛深深一福道“皇上醉了。这里是东宫，初入宫时皇上的旨意臣妾一刻未曾忘记，请皇上回宫，莫要因醉酒而铸成遗憾。”
　　“孙丞相想将你送到朕的身边，朕便遂了你们的愿，至于圣眷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原来那夜的话如此伤人，宣帝想着。
　　“皇后请起。”宣帝的酒也醒了，理智也完全恢复了过来，说着想上前扶起皇后。
　　“请皇上回宫。”婧嬛仍执拗地跪着。
　　宣帝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后，终是转身默默离开了，只留下一句“夜深了，皇后早些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