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星程（第一部）》樱桃琦

11、（十）王瑞恩的劝诫

　　在黎华家里待了一天，临近黄昏时分，才听到钥匙插入锁眼的声响。
　　方若绮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你终于回来了！”

　　可是，话一出口，方若绮就为自己的冒失而懊恼。
　　“方小姐。”
　　“阿森？”
　　黎华的助理阿森点了头，不等方若绮开口，继续道：“黎先生让我送方小姐回家。”
　　“其实，我自己回去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阿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方小姐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样出去，如果被狗仔拍到…总是不大方便的。”
　　方若绮的脸唰的红了，心想，不知阿森如何看昨夜她的留宿。
　　阿森倒是大大方方，将方若绮引入车内。
　　“抱歉，方小姐，我只能在这个时候用自己的车送你回家。”
　　“没有关系。我应该向你道谢。”
　　黎华派他的助理阿森送自己回家，连车也一并换成助理阿森的。方若绮不得不承认黎华的确考虑周全，礼数周到，这样做合情合理，彼此方便。

　　这一路上，方若绮才发现表面内向的阿森，其实是个话匣子。或者他也是怕气氛过于沉闷，总有的没的找点话题出来。当然，这些话题都围绕黎华。
　　至于阿森，他在黎华身边做了六年助理，却从不过问黎华的私生活。但有一点，阿森很肯定，那就是，黎华从不带女人回家过夜，即使亲密如周映彤也未曾有过。而这个女孩方若绮居然在圣诞夜留宿在了黎华的家。回想当初在巴黎拍戏时，黎华也曾表现出对方若绮的关心。还有当下，黎华交代他做的这件事。虽然同方若绮的聊天中并没有觉出两人的亲密。但有一点，阿森可以肯定，那就是方若绮在黎华的心里是很特别的。
　　“我看方小姐跟Sarah很合得来。”
　　“你说那只猫？”
　　“那是两年前，黎先生从自己车的轮胎里救出来的一只小猫。”他顿了顿，见方若绮没有接话，又自顾自说：“不知道为什么，小家伙从车轮胎往里钻，后来被卡在里面。我们录完音出来才发现。”
　　方若绮突然想到如果黎华在未知情况下发动汽车，一幕血肉模糊的惨象，她甩了甩脑袋。
　　“黎先生趴在地上，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它弄出来。”
　　“趴在地上？”她觉得有些好笑，想想黎华屏幕上的光鲜，又一次问道：“你是说，他，趴在地上？”
　　“是啊。呵呵，算我多嘴吧。”
　　“倒不是啦，只是没法想象他趴在地上的样子。”
　　……

　　方若绮下车之前，又向阿森道了谢。他只是礼貌的回应，顺手塞了一瓶药油到方若绮手中。
　　“这是……”
　　“黎先生的意思。”阿森如实回答。
　　“我想还是不用了。”方若绮想将药油递还到阿森手中，“另外，请代我谢谢黎先生。”
　　阿森发动车子，无意伸手接那瓶药油，“方小姐大可亲自致谢。”然后趁着车子开动瞬间，又探头出来，“那么，方小姐，下次见！”
　　手里握着那瓶药油，方若绮的心被黎华的细致周到塞得满满的，嘴里喃喃道，“再见！”
　　阿森的车驶离的同时带来一道冷风，方若绮忽然打了个寒战，才发现自己现在衣着单薄。之前在黎华的家和阿森车里，因为开着暖气，竟然不觉得。此刻，站在寒风中，她才记起自己那件格子外套早就在昨晚落在了王瑞恩家。
　　不愿在屋外久留，方若绮缩着脖子，从随身携带的手包里掏出钥匙。未料想开门时，身上不经意一暖。她抬头，撞见的竟是双唇紧闭的王瑞恩。而身上，他为她披起的，正是那件落在他家的格子外套。
　　内心涌动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方若绮握紧了手中药油，不敢开口，生怕一句话下来，就落了泪。
　　王瑞恩亦不开口，只是伸手为方若绮扣好襟前纽扣，就像小时候，他照顾她那般。
　　然后，两人就这样无声的进了屋。

　　进到屋里，放下手中药油，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方若绮捏了捏外套前襟，自然想起昨夜的落荒而逃，心中五味杂陈，无法面对。
　　方若绮不知道，此刻王瑞恩心中的担忧。昨晚听高明权说，黎华会送方若绮回家，王瑞恩暂且放了心。可酒醒后，想到自己对方若绮的拒绝，又发现她落下的外套，王瑞恩还是决定来这里找方若绮好好谈谈。没想到紧锁的房门，让王瑞恩等了整整一个下午。而更让王瑞恩担忧的是，送方若绮回家的竟然是黎华的助理。
　　本想等方若绮先开口，可心里想到这儿，王瑞恩终是忍不住，问，“若绮，你昨晚跟黎华……我看见他的助理送你回来……你们……”
　　“我们在一起。”不知道是何种心理作祟，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方若绮直直截断王瑞恩的问话。
　　她倒是免了王瑞恩的反复思量，斟酌用词，却再度给王瑞恩带来新的焦灼。
　　“若绮…”王瑞恩按捺不住，从沙发上起身，“是，你长大了，我不应该干涉……”，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停顿片刻，索性将心中所想一股脑道了出来：“但，实话实说，我并不希望你跟黎华私底下走得太近。黎华这个人…我跟他同期入行，我太了解他了。”
　　王瑞恩说到这里时，因为一心想要听到与黎华有关的事，方若绮忘了王瑞恩的焦灼难安，只睁着一双大眼睛，安静的听着。
　　“我和他认识了十年，在工作上有过竞争，也有过合作。可以说，在工作上，他敬业，肯拼。可，正因为这样……”
　　王瑞恩的前半段话，方若绮在心里也是默认的。是的，黎华给她的印象是那样的绅士有礼，这样的人能够坐上天王宝座，又有什么奇怪的呢。然而，当王瑞恩说到一个“可”字，这一个转折，方若绮的心跟着攥紧了。
　　“可，正因为这样，为了他偶像天王的头衔，他是不会公开自己的私人感情的，这样，……”
　　“王大哥，我跟黎华什么都没有发生。”方若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的把话说了出来。是见了王瑞恩的眉头紧锁，心急如焚，忽然就心中宽慰，她的王大哥到底是放她在心上的；还是，潜意识中不想听到关于黎华的负面评价；或者，天王黎华毕竟不是她这样一个新人可以交识的，所以，黎华是好是坏似乎也没有必要知晓。
　　这些混乱的想法在同一时刻冲进方若绮的脑里，使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急切的说出实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方若绮的反应让王瑞恩有一瞬的惊愕，直视她的双眼，几秒后，王瑞恩松了口气，“你明白就好。”
　　“王大哥，”预见到王瑞恩的去意，她脱口叫他，而后面的话，终是空白。
　　王瑞恩定了脚步，见方若绮并无后话，终于狠下心，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把的瞬间，只道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这一次谈话，终究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以类似的话收场。为了维持他自己对方若绮始终如一的兄妹情谊，为了避免两人从此陷入无尽的尴尬中，王瑞恩不说破，也不想说破，最终只好做了这样的选择。
　　王瑞恩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若绮死撑到大门合上的刹那，落下泪。
　　脑海中不断涌现曾经的美好记忆，那个陪伴她度过童年的人，那个她少女时期便默默爱慕的人，真的不可以在一起吗？她终于明白，因为这段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情谊，他们之间无法触及，无法交融。他宠她，惜她，护她，唯独无法爱她。
　　想到这里，方若绮突然像一个孩子一样，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