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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处处大尾巴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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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军!”尤妮这标志性的女高音一出,我就知道被她点中的这人要倒霉了。在她手底下混了一年多,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我迷迷糊糊的抬头往身旁看了一眼,不由满意的埋下头接着睡。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以尤妮连我都能唤醒的如此具有穿透力的声音竟然叫不醒宗军,果然青出于蓝啊。身后闻歧大义凛然的一脚把宗军踹回了现实,顶着由于刚醒还没缓过劲来的迷糊看了我一眼,不明所以。闻歧雪中送炭的小声提醒道:“老师让你读课文。”
于是宗军终于干脆利落的站了起来,抱着课本朗读的那叫一个声如洪钟。只是,当宗军终于看清讲台上站着的尤妮的微笑时,他沉默了。所有人都沉默了,所有人都默哀着。我也终于坐直了,摆好一副看戏的姿态。舒舒服服的打了一个哈欠,这一觉睡得真过瘾,闻歧朝我眨眨眼,我略点了点头。这次真不关我事,我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没有人告诉他这还是上节的语文课,事实上在我的带领下根本不可能有只睡一节的情况。那么宗军张口就来一段时维九月序属三秋,只能说他把尤妮忽视的也太彻底了。
所有熟悉尤妮的人都知道,她的愤怒程度跟她笑容的委婉程度是成正比的。就像现在,所有看见尤妮笑容的都四处搜寻防弹衣安全帽护心镜恨不得所有防护用具都往自己身上招呼,直包的里三层外三层以防尤妮殃及无辜。就好像,恩,不用好像,尤妮现在就一核辐射源。
危机解决的相当简单,起码对我来说,这场戏有点不值票价。
尤妮满面含春的冲外面一扬玉手:“宗军,你去给体育室杨老师说一声,下节课调成体育,不算他原有课节,额外拨的。然后再去化学实验室告诉张老师一声,下节的化学就先推一下,过后我补给他。”
忒简单了。我撇撇嘴,埋头接着睡。
体育室在哪?学校西北角。实验室在哪?学校东南端。我们学校总共多大?从东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西北需要用17分钟。宗军欲哭无泪的奔跑在路上,现在据下课还有7分钟,加上课间十分钟,刚好足够他跑到实验室。可是然后呢,告诉化学老师“我们班主任尤小妞说了下节课领咱们去上体育,这实验室咱就先不来了,爷就是来通知你一声,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毫无疑问的,体育课宗军迟到了。更毫无疑问的,刚刚的长途奔袭大量消耗了宗军的体力于是他的800米测试跑挂了。更更毫无疑问的,宗军在尤妮的吩咐下在操场跑了一下午的练习。
睡饱了,我闲来无事在校园里散散步醒醒瞌睡。教导主任一役我借助林黎一战成名,从此被列入拒绝往来黑名单。我也终于如同宗军一般在所有老师中如雷贯耳,当时这迟来的辉煌让我兴奋了很长时间。
而现在,我听见身后某位年级主任冲我喝道:“前面那个同学,你过来。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干嘛?你叫什么?”
我面无表情的回头:“有事么,老师?”
主任一愣然后讪讪一笑:“啊啊,是月沙啊,没事没事,今天怎么穿校服了?”
我看了一眼身上的小西装,随手扯了下来:“哦,刚刚睡觉觉得有点冷,随手抓了件别人的。”
“……”
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状况。只要我没把学校点火烧了,我的一切行为都受到校方无言的支持。这样的生活还真是,无趣啊。
现在这个天儿,天台上的温度跟尤妮的思维差不多,都不是正常人能够受得了的。经过包括但不限于CTB超X光等各种方式检验,我貌似都是一正常人。
“怎么才来?”尤妮不顾她风中凌乱的浅棕卷发,头也不回的看着远处背对着我说。如果我不是从小就接受着马克思主义唯物论思想荼毒或者说洗脑的话,我指不定以为尤妮是在跟哪个鬼互相问候呢。
“路上碰见了陈主任说了几句话。”我走到尤妮身边,手刚接触到栏杆冰凉的触感直传到了心底,我不由打了个激灵。
“嗤—”尤妮轻嘲的笑了笑,“在我跟前你充什么大尾巴狼啊,还陈主任?就那个永远处在痛经期内分泌不调了二十年的半老头子?”
“……”
我忍住扯着她的头发大耳刮子往脸上可劲儿招呼的冲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见操场上一个人影缓慢的蠕动着。如果我没记错,宗军应该已经跑了将近三个小时了。
“差不多行了吧,你就不怕把人家折腾出事来。”
“我没听错吧,你这是在为他说情?你不是恨他恨得恨不得诅咒他阳X痿早X泄X精X尽人亡吗?”
“……”
我想我还是沉默是金吧。
京华中学里种了满校的银杏,一到深秋就招招摇摇的铺一地金黄,染得整个学校都沉浸在不真实的浮华里。我记得去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傍晚放学林黎来接我。我刚出教学楼就看见林黎站在树下等我,那一瞬间我看着树上的银杏叶树下的林黎突然很想哭。
林黎迎上来时看见的就是我这样一副矫情的样子。我以为林黎会很小资的抱抱我或者拍拍我的头说句什么让我痛哭流涕的话,然后我们一吻定情,然后从此灰姑娘跟王子浪漫的度过了他们幸福的一生。
但是我显然忽略了林黎的恶毒性格以及我的巫婆本性。林黎在我额头一摸,满脸疑惑的问:“没什么事啊,怎么看起来一副‘我得了绝症我活不长了我不想再连累你了林黎你不要管我了’的样子?”
我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回答:“你什么眼神啊,我这明明是‘林黎没关系就算你得了痔疮我也不会嫌弃你只要你内裤别乱丢就行’的样子。”
林黎,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既然你不希望我难过,那我就活的比所有人都快乐。
“想什么呢?”我正回忆着我跟林黎风花雪月的过去,尤妮一声轻笑打断了我。
“我在想,”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伤感:“如果我刚刚在陈主任面前装完逼没有把脱下的校服随手扔掉该多好,这天还真他妈冷。”
“……”
路过校门的时候,偶然的一瞥让我呆了一秒。我看着冲传达室老大妈打了个招呼
轻车熟路的从校外走进来的宗军,忽然明白了临下天台前尤妮说的“你甭担心宗军,累死了谁也累不着他”的真正含义。
宗军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我也突然一愣,然后阳光灿烂的一笑:“秦月沙,好巧。”
我点点头,是挺巧的,我逃了一年多的课了,也该和你巧一回了。
坐在学校冰吧听完宗军的老实交代后,我不得不承认我这一年真是瞎了眼了。操场上正挥汗如雨的每小时换一次的替身,每个都是我被皮相蒙蔽了双眼的铁证。
看着潜伏多时的小白兔终于露出了他的余则成本质,伦家不由热血沸腾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