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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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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编了出差的谎言,一周过去了,穆正远竟无察觉,我心中有些不安。虽然拜托过贺立宗不要告诉他我的事情,但以他的敏锐,在公司随便一查,就该知道我出差的真假。
他平日给我打电话,越是不动声色,我越是坐立难安,好几次,差点脱口而出,我就在家,我没有出差,但临到嘴边又停了回去。
今天起的较早,准备吃完早餐去医院拆线,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有一条细细的疤痕,现在还有点鲜红,但医生说,等结痂脱落,过一阵子,可以稍微化个妆掩饰一下,不是太明显。
还未出门,就接到乔母的电话
“开颜,你今天有空吗?”
“有的!伯母,你回来了?”
“嗯,刚下飞机。开颜,你能到机场来接我一下吗?刚才不小心把脚扭伤了!”
我心里一惊,连忙说:
“我马上来,您在那等我。”
“好,不着急,”
我火速打了车去机场接她
她见到我,温和的笑着,朝我挥手
“开颜,这呢!”
我见她面色如常,心里才放松了一些
“伯母,您伤到哪了?”
“没事,就是扭了一下,刚才机场工作人员已经帮我处理过了,没有大碍,只是现在肿的厉害,动不了,所以麻烦你来接我!”
我扶起她
“别跟我这么客气,我扶您过去,出租车就在外头,您小心点!”
她忽然看到我脸上的伤,
“你脸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被树枝给划了!”
她将信将疑的说
“怎么这么不小心?女孩子最怕容貌受损了!”
“呵呵,没关系!”
她拍拍我的手也笑着说
“反正乔俊也不会嫌弃你!”
我尴尬的用笑掩饰。
一手扶她,一手托着她的行李箱。
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未看电话,直接接了,用左脸与肩膀处夹着电话,边走边听。忽然听到穆正远的声音,其冷无比
“开颜,这就是你所谓的出差?”
“我…”
我歪着头,余光正好看到右侧不远处,穆正远冷冷的看着我,旁边还有祝师傅。我心中一惊,夹在左脸的电话险些掉在地上。
他就站在那看着我,眼神一点一滴的暗了下去,眼底深处有失望甚至还有愤怒,我想,如果我身边没有乔母的话,他想必会直接过来掐死我。
“原来你是去见他….”
“我…..”
想解释,望着身边的乔母,却如口含石头无法言语。
祝师傅也面若寒冰看着我。
乔母终于看出了异样,问我
“怎么了?有重要的事情吗?”
穆正远已经挂断了电话,朝别处走去,祝师傅托着行李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我。
对着那个背影,心里如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似的难受,如同走在高空的钢索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前方亦是荆棘满地,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无力。
我收了电话放在包里,只能深呼吸,告诉乔母
“没事!”
“你如果有重要的事情先去处理,送我上出租车就行!”
我几乎真的打算把她送上出租车去追赶穆正远,心里迫切的即将要破涌而出了。但理智还是告诉我,要忍着,忍着,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宜见他。
我送乔母回了家,直奔医院去拆线。其实并不如医生所说的那么乐观,至少在我看来,那道疤痕异常的丑陋。
我情绪低落的在医生的诊室。医生看看我,非常无奈的说
“你这才缝了几针,而且是在侧脸上,算是好的。等过断时间,它长的自然了,会与你的肤色相近,这点小疤无关紧要!”
他见多习惯了,说的倒是轻巧。
可我哪有勇气见人?
我出了医院回家,远远的竟看到穆正远在单元楼下站着抽烟。看到我回来,把烟掐灭向我走来。
他脸色铁青走近我,走了几步,忽然脚步顿了下来,盯着我左脸的伤疤看,我想掩饰都来不及。
刚才他仿佛是要暴风骤雨般的愤怒,却忽然全消失,盯着我的左脸看,眉头深锁
“怎么弄的?”
我想,我如果告诉他是莘缇害的,他能相信吗?
我选择了不说实情,不想在他面前把自己沦为爱争风吃醋的可悲境地,所以态度转为很随意的说
“走路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
他又是怒,又是心疼的骂我
“你活该,谁让你跑那样的穷乡僻壤去!”
我心里苦笑,穆正远,你知道我爱你爱的多累,爱的多难过吗?
他误会就误会吧,我将错就错,不想再解释,当时这么想的,但却不知道,我的不解释被他认定成了事实,生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除了尽心尽力的帮我找美容医生以外,决口不提别的事情。我为了缓和气氛,经常损他说
“你现在这么用心帮我找医生,万一这个伤疤除不了,你是不是就要嫌弃我了?”
他反而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就变成了猪,也是我心里那个最好的你!”
天…竟然与米小璇的答案如出一辙,无论是甜言蜜语还是真实的心意,不可否认很受用,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却不饶他
“你说谁是猪,谁是猪…”
他却忽然愣愣的看着我,不自禁的问
“你为什么去那?”
时间忽然就凝固了,凝固到了心里。
近来,总有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我与穆正远的关系,从开始的我心不在焉,到全情投入,再到他的心不在焉,我们不断交换者角色,仿佛是一场又一场的轮回,我们彼此都太过于敏感了,互相猜忌,互相争吵,越演越烈,有次争吵
他说“开颜,我越来越难以琢磨你,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你是更爱他还是更爱我?哪怕就这样看着你,我心里也充满了恐惧,害怕一个转身,你就消失!”
我问“那么你对着辛缇呢?”
他愣了一下,
“你总拿辛缇说事,你终究是因为真的在意她与我的关系?还是为自己找的借口?”
原来他竟也是这样的不相信我对他的心。
我有些心灰意冷。
他看着我的眼深邃而毫无温度,彼此对视相继无言。
爱情是什么呢?
初时如潮水排山倒海把你淹没,而后,堕入凡尘琐事,我们甚至还未到凡尘便要夭折。
他叹了口气,过来把我拥入怀里
“开颜,只要两年,两年就够!”
我掰开他的手指,一节又一节
“那么这两年就不要再见了!我们都公平一点,如果两年后,你单身,我未嫁,又恰好还爱彼此,那么就在一起吧!我不会刻意等你,你也无需刻意等我!”
他愣愣的看着我,看了许久,眼神如沉入了谷底
“开颜…你有时候….很….可怕。为何能如此平静而理智的如局外人呢?感情真能这样收放自如?那你教教我,让我不要这样痛苦!”
我心里苦笑,我内心焦灼,痛苦的撕心裂肺的时候,又有谁知道呢?不过是和着血,咬着牙往肚里咽而已。
他又说
“或许,那个爱入膏肓的人是我。两年不见?我做不到,一刻也做不到!”
听到他的话,心里陡然刺痛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说,让我怎么办?”
我声音嘶哑的吼。
他大步过来,不顾我挣扎,把我拥在怀里,他下巴处的胡渣刺的我的额头生疼生疼。
我们都太累了,心力交瘁。
我也不再反抗,累极了,就那么相拥着睡着。
第二日清晨
我在一阵敲门声中惊醒,我看了看身边还熟睡的穆正远,所以披了件衣服去开门。
这大清早的能是谁呢?
待我打开门,看到来人,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是乔俊的妈妈
“伯母?你怎么来了?”
“,一直打你电话都显示关机,怕你有事今早就直接过来了!”
我猛然清醒过来
“哦,手机没电了。您等我一会,我换件衣服,咱们出去吃早餐!”
她说
“不用了,我就是过来跟你讲几句话就走。我能进来吗?”
她问,我哪有理由不让她进。
然而门口有穆正远的鞋子,沙发上有他的外套。我边召唤她进来,边慌乱的把他的鞋子与衣服收起来放到卧室。
她已经进来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唇角含笑,态度温和。
而我心里除了紧张又十分的心虚。
“开颜,上次脚扭了,一着急,就忘了给你,这是乔俊托我带给你的。都是乡亲们自己家做的一些特产!”
她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全是腊肉腊鱼
“乔俊说你不会做饭,这些东西蒸一蒸就可以吃!”
我羞愧的只能回答
“谢谢!”
她一直看着我,看的我心里越发的虚
“其实我这次去乔俊那,真是觉得不错,那里山清水秀,民风古朴,反倒很适合乔俊的性格。开颜,你也该多去那住住,回来,整个人精神都不一样!”
“对,我看您这次回来,气色就很好!”
我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希望快快结束这种煎熬,万一穆正远醒了,出来怎么办?
她忽然过来握着我的手说
“开颜,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们等了彼此这么多年,按我说,你们就早点定下来吧。如果你不嫌弃,就把婚事办了,将来,你想去乔俊那就去,不想去的话,就让乔俊回来,当不成老师,找个别的工作也行。毕竟都老大不小了,再拖下去对你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我….我…”
我竟然一直语塞,不知该如何拒绝她的提议。
我本是想等他回来工作落实了再提分手的事,结果工作没落实,自己又一大堆事情,便一拖再拖,拖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她拍拍我的手
“可能是我太冒昧了,开颜,你好好考虑,我不逼你。乔俊那孩子,很爱你,却又不敢开口跟你说,但知子莫若母,我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我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搓着双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的期盼。
人生真是一个难题接着一个难题,看来我这辈子真的只能孤独终老了。
记得我妈临终前说过
“跟着谁不要紧,要紧的是你的心。要用心去感受幸福。”
可如今,却是我跟着谁也无法幸福。
乔母说让我考虑考虑之后,就走了。
我在沙发上坐了许久,才听到旁边有窸窣声,不知穆正远何时起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边,而刚才的谈话,他在房内又听到了多少?
他只是如常的穿好衣服,然后出门而走。
只是这一次,他出门前,没有抱我,没有吻我,甚至没有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