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尽的秋去冬来》迟不归5

42、第四十二章

　　乔俊带着我去学生家里做家访，他在里边与家长交谈，我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小男孩，大概有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小短袖，裤子也很短，在膝盖下方一点点，拖鞋断了前面，脚趾头都踩在地上，他好奇的盯着我看，我看他一眼时，他又立刻转开了视线不敢看我。我蹲到他身边，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他怯生生的说
　　“他们都叫我阿南！”
　　“哦，很好听的名字，你上几年级了？”
　　他被我问到这个问题，忽然就低下了头说
　　“我没有上学，地里好多活要帮忙干！”
　　我鼻头忽然就酸了，忍不住摸摸他的头。他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屋子内一眼说
　　“不过乔老师经常过来教我认字，还给我讲故事”。他的眼底讲到乔老师的时候是熠熠生辉的。
　　我正陪他在院子里呆着，乔俊出来了，牵起我的手
　　“走吧！”
　　那个孩子的父母追了出来，很热情的说
　　“乔老师，吃完饭再走啊.”
　　乔俊挥挥手说不用了。
　　接着乔俊又带我去了几个家，几乎都跟刚才一样，都是家里有适龄学生，而没去上学的。
　　我很奇怪的问
　　“现在九年制义务教育，怎么还有这种情况？”
　　乔俊也很无奈的说
　　“这里是偏远山区，主要还是大家的意识比较薄弱，这两年已经好很多了，大部分家庭还是非常重视孩子的学习的，只有极少数家庭会存在这些情况。每年这个时候，我就需要挨家挨户去劝。有时候，我真担心我一离开这里，他们就中断了上学！”
　　“你做的已经够多，够好了！”
　　“还不够的！”
　　最后一家走完，乔俊带我去村口的菜园子摘了菜，然后回学校给我做了一顿晚餐。
　　我并没有在这里多停留，无论校长与他妻子怎么挽留。乔俊并未挽留我太多，还帮着我劝校长夫妇
　　“开颜公司是真的太忙，请了两天假来，大概回去又要加班加点了！”
　　校长妻子说
　　“女孩子那么辛苦干嘛？你们大城市就是生活压力太大。要我说，还是我们乡下好。”
　　校长也在旁边帮腔
　　“对啊，程老师，来我们这多好啊，不仅能跟乔老师在一块，也没有生活压力，空气，环境都好，还能帮我们给孩子上课。您要来了，孩子们肯定特别愿意学习！”
　　乔俊在旁边笑着，我也笑着。细想中，他们说的也对。
　　“好了，开颜，快走吧，要么该耽误飞机了！”
　　然后他帮我拖着行李到车上，还是那辆面包车，帮我送的县城的汽车站。
　　一路上，我与乔俊都没怎么说话。他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却舍不得我离开，我怎会不知。
　　“等这边的事情忙完了，我再回去找个学校的工作，春节的时候，也见过几个校长，正在谈！”
　　“好，你肯定没问题的，我相信！”
　　其实这次来，我才发现乔俊也是会发光发热的，他像个小太阳一样，吸引了这里所有人的目光与崇敬。
　　他很积极的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孩子，那种快乐是因为做了自己喜欢的事，发自内心的感到满足于快乐。
　　而我我心境已经与之前大不一样。我时刻充满了罪恶感，看着他，我心里就愧疚的要命，好几次，想要逃离他看我的眼神，甚至好几次，我差点冲动的说出口
　　“我们算了把”
　　“我们算了吧。”
　　可是话到嘴边，看着他信任的眼神，我怎么忍心。不忍心伤害他一丝一毫。所以直到我们到了县城，我上了大巴，我们拥抱着分别，也没有说更多的言语。
　　大巴开走了，我望着窗外，他在窗外目送着我离开。
　　下了飞机，从一个贫瘠的地方，忽然来到这个繁华的都市，我有一霎那竟然是回不了神的。
　　几乎觉得自己活了两样的人生。
　　一个人生是在那个小山村，隔绝了外界一切的烦扰，只是个在学校勤勤恳恳的乡村教师，生活里只有孩子们，那样的简单。
　　而当飞机一落地，紧张感与压迫感接踵而来。身份又立刻变为了在写字楼里穿行，时间恨不得一分钟变成两分钟用的女白领。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还是这都是我的灵魂。
　　我上飞机时，已经给穆正远发了短信告知他我几点会到，我满心以为他会来接我，然而却是祝师傅单独前来。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我以为他会如我想念他那样的想念我，如我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见面。
　　祝师傅接过我手中的行李，替我开了车门，一切都那么礼貌而生疏，我很难想象到，面前的他是之前热情邀请我蹭车的他。
　　但这样爱憎分明的人，反而让我更加的敬重。
　　他开口说
　　“穆总这两天太忙，抽不出时间！”
　　“好，谢谢！”
　　我在副驾驶座上坐着，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看着车窗外，机场高速一贯的拥堵，心里竟没有平日的焦躁。
　　我在想，穆正远是生气了吗？
　　是吧？
　　谁能不生气呢？
　　从大清早一直奔波到现在，有些疲倦，一边想着穆正远，一边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等祝师傅把我叫醒时，已经在家的楼底下。
　　我恍惚的松开了安全带，取了行李，然后回家。回家也是倒头就睡。这几天一直严重的睡眠不足，此时看到自己温暖的大床，简直想一觉睡死过去。
　　昏天暗地的睡了一觉醒来，竟然已经黑天了，肚子更是饿的咕咕叫。
　　看了一眼手机，只有乔俊的一个短信，问我是否安全到家。
　　穆正远依然没有一个短信。
　　或许他是真的太忙了。
　　但再忙，总该吃饭吧？
　　我打算主动一些去找他，心里也隐隐期盼着，他看到我时惊喜的神情。所以我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就出门。
　　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
　　我雀跃的报出了穆正远别墅的地点。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他家别墅门前的那两盏灯，仿佛在等待晚归的主人。
　　司机车还未停下，我忽然看到了前方穆正远的车。
　　祝师傅正在替他开车门，穆正远下了车，我叫司机停车，准备开门出去时，握着门把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我看到还有一个女孩跟着穆正远下车。
　　女孩一下车就很自然的挽着穆正远的手往门口走，整个人几乎是挂在穆正远的身上。而他没有拒绝。
　　我的眼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心里堵的跟要爆炸似的，手就一直那么僵硬的握着车门把。短短两分钟的时间，我完全无法正常的思考。
　　司机不耐烦的问我
　　“你还下车吗？”
　　“原路返回吧！”
　　司机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我送回了自家小区。
　　回家我洗了个澡，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也许，是他亲戚？可是我从小认识他，他在国内哪有亲戚？
　　也或许是要好的朋友？可从未听他提过。
　　祝师傅说他太忙了，没有时间去机场接我，在忙什么呢？是陪那个女孩吗？
　　我头痛欲裂，不敢再想。
　　我心里最悲凉的不是因为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而是因为我竟然不能站在他的面前，大声质问，那个女孩是谁？
　　因为….没有资格。
　　我一直睁着眼躺在床上，天花板好似也被我盯出一个洞来。神思异常清醒。
　　后来，我听到门铃的声音。这样大半夜的来敲门的只有穆正远
　　是他吗？
　　我吸着拖鞋去开门，果然是他，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不过短短的几日不见，我发现自己竟然是这样想念他，看着他，心跳就会加速。
　　“这么晚？”
　　我开了门，一边嘀咕着，一边往里走。
　　忽然，他从后面把我整个人拥进他怀里，我的心在剧烈的跳动。
　　他的气息还是那样的熟悉，那样让我完全无法抗拒。
　　他只是拥着我，一句话不说，唇在慢慢的啃咬我的耳垂，然后是我的脖颈。
　　我再也控制不住的返身，抬头，就吻上了他的唇。我们就站在门口，借着客厅微弱的光，那样渴望拥有彼此。
　　我因为刚洗完了澡，没有穿内衣，身上只有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他的手在我身上游离，每个抚摸过的地方，都好像被他掌心的热度所灼伤。
　　连日来的思念，激情如排山倒海。
　　他喃喃的说
　　“你真是个妖精！”
　　就在我的睡裙快要滑落到地时，忽然的，我闻到了他胸前一抹香水味。
　　我对他太熟悉了，而这抹幽香显然不是他的。
　　瞬间，所有的激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透心凉。
　　他似乎也感受到的异样，睁眼看着我，眼神迷离，那样俊朗，只为我疯狂的表情，如诺是在以往，我定然是整个人早已经融化了。
　　他温柔的喊我
　　“开颜！”
　　我在他愕然的眼神下，推开了他，顺速把自己的睡裙穿好。
　　他眼眸中的光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最后进入无底的黑沉之中。
　　“shite”
　　他咒骂了一声，转身进入我的浴室，水声哗哗的一直在想。
　　我想他是误会了，误会了我是因为乔俊而不让他碰我，我站在浴室的门口，想与他解释，但又能解释什么呢。
　　很久之后，他才出来，眼底里有淡淡的血丝。
　　我即想开口与他解释，却又想问他那个女孩是谁，她是谁？凭什么挽着你的手？
　　他出来之后看到我站在浴室门口，上下看了我一眼，怒吼到
　　“还不去把衣服披上？你这个磨人的妖精，还想再让我洗一次冷水澡吗？”
　　我顿时满脸羞红，跑到卧室找了长袖长裤穿上。
　　等我到客厅以后，他看到我裹得这么严实以后，叹了口气，很无奈的说
　　“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还是回家睡吧！”
　　他走到门口，又忽然返身，抱着我亲了一下
　　“我今晚来，只是想告诉你，这几天，我很想你，很想！”
　　然后就走了。
　　可我的鼻端，竟然残留的都是他身上那个不属于他的幽香。
　　他是不是也像对我这样，对待那个女孩子？
　　我想在他的温柔乡里，没有哪个女孩能挡得住吧？
　　我满脑子都是这些事情，为自己如此多疑感到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