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架空][操司马/曹郭荀]天颜》菊花三弄

51、第五十章 重任

　　司马懿那日负气而走，曹丕本以为以他的性子，必定会闹腾上一番。没想到司马懿竟然毫无表示，每天按时上朝，中规中矩地递折子，然后，跟随着众臣一起下朝回家。
　　曹丕还是第一次见司马懿这样疏远他，两人之间如同隔了铜墙铁壁一般，竟连话都插不进。
　　插不进就插不进吧，曹丕也不强求，心里却有点小小的欢喜，司马懿在乎他的信任，是对他用心。
　　两人冷了一阵，又到了年关的时候，万家灯火却并不太平。
　　蜀国开始北伐，战火又起。
　　曹丕明白，这个国家早晚要统一。三足鼎立互相制约的格局稳得了一时稳不了一世，目前吴国虽在韬光养晦，但天然的地理格局决定了他们轻易跨不过长江，现在正好先从蜀国这块硬骨头啃起。
　　司马懿连上了三封折子，要求领兵，曹丕毫不犹豫全部驳掉。
　　并不是赌气，只是曹操留下的三马食槽的谶言，让他终究有些介怀。并且曹彰之死已经让朝中流言颇多，年关未过，曹仁又忧思而亡，曹丕不能不顾及曹家人的心情。
　　不等年后，曹丕便任曹休为大都督，夏侯渊为副都督，领兵攻蜀。
　　对于这一切，司马懿面无表情，只是在大军开拔当日，终于称病不朝。
　　曹丕也不去看，毕竟司马懿是臣他是君，而且恰好攻蜀战事吃紧，曹丕心急如焚，更加不想去见司马懿。

　　正月十五那天，曹丕一时兴起，起了几卦，竟是大凶。
　　曹丕心里咯噔一下，暗里地思忖，那前线的战报也断了好些天，隐隐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陛下……”
　　“出去！”曹丕起手掀翻了砚台。
　　内侍无法，只好退出殿外，转身责备跪在地上的司马师兄弟：“你们也看到了吧，陛下正烦着呢。”
　　“陛下要是不见爹爹，我们就长跪不起！”司马昭哭道，“陛下，爹快不行了，求你去看看他吧！”
　　司马师也哽咽：“弟弟，我们不要大声喧哗，惹了陛下烦心，就更……”
　　曹丕在殿内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不禁犯了嘀咕：司马懿病重，那张春花为何没有禀报？
　　假的？不过司马懿要见他，却是真真。
　　殿外半大孩童哭得切切，曹丕也不忍再听下去，打开了殿门：“朕会派御医去照看，你们先回去。”
　　司马昭膝行上前，抱住曹丕的腿：“陛下……爹是急火攻心，陛下不去，无药可医啊！”
　　曹丕眉头微皱，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门槛内：“左右，送二位公子出去。”
　　“是……”

　　急火攻心？
　　曹丕不信司马懿这种人会急火攻心，不过找小儿来殿前撒泼也不是他的风格，可见司马懿真的是病了，烧糊涂了。
　　不过既然都这样求了，看是要去看的，只是曹丕打定了主意，只要司马懿敢跟他提要求，那就立刻走人。
　　“陛下，司马懿确实一直在卧床。不过根据我看了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比这严重得多的时候他都挺过来了，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我感觉这次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曹丕沉吟，示意张春花起身：“这个不好说，毕竟先帝去了，他的精神头也跟过去不同了。”
　　张春花吐了口气：“陛下，关心则乱。”
　　曹丕甩手：“胡说，谁关心他。”

　　曹丕晾了司马懿一晚上，第二天散朝后才去了司马府。
　　司马府还是一如既往的萧条。前院空无一人，如今正在化雪，青石板的边缘留着一圈湿意，缝隙里露着星点青青的草头，却给人一种很安静舒适的感觉。
　　有琴声从回廊上传来，清越如流水，曹丕闭目倾耳听到曲终，听出是司马懿的手法。
　　好一个司马懿，竟然还有气力弹琴，根本就没有重病！
　　曹丕大步上前推开司马懿的房门，只见司马师坐在琴后面，榻上靠着司马懿，头上搭着布巾，见他进来，只是恹恹地转动了下眼珠。
　　“刚才的琴，是你弹的？”
　　司马师有些拘谨地“嗯”了一声，抱着琴起身出去，替他掩上了房门。
　　曹丕把目光落到司马懿身上，很自然地坐在榻边：“仲达，怎么病成这样了？”
　　司马懿偏过头，咬唇沉默了一阵，缓缓转过脸。曹丕发现他消瘦的脸庞上，那一双眼带了怨，竟让他觉得美得移不开目光。
　　“陛下还管我干什么，容我自生自灭罢了。”
　　曹丕失笑：“不是你让你家两小子去宫里请朕的吗？”
　　司马懿面上不豫：“多事。”
　　曹丕见状，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可是眼前司马懿确实病得不轻，他虽然跟司马懿置气，终究还是舍不得见他如此。
　　“朕怎么会不管你，朕对你的心思，你不是不清楚。”
　　不听还好，一听这话司马懿胸口就剧烈起伏，脸色也刷地白下来。见他激动地坐了起来，曹丕赶紧上前扶他，却被司马懿大力推了一把。
　　“曹子桓，你还好意思说你对我的心思？”司马懿指着曹丕，眼眶里满满的泪，“当年用曹冲诬陷我的时候，先皇驾崩的时候，还有你拿剑砍我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对我的心意！先帝是伤了我，可是你的所作所为，诛的才是我的心啊……曹子桓，别再说你对我怎样，我觉得恶心！”
　　曹丕被他一番抢白得哑口无言，司马懿兀自掩面嚎啕不止，哭得他手足无措，只好上前牢牢将司马懿按在怀里。
　　“别哭了，之前是都朕错，朕保证不再猜你忌你好吗？”
　　司马懿挣扎了几下，可终究还是病气在身，只得软软靠在了曹丕肩头。
　　“可是朕今天感觉很轻松，你知道吗仲达，自从先帝驾崩后，你虽然对朕百依百顺，但是朕却觉得很虚假……只有今天，朕看见的是一个真实的你，爱恨嗔怒，朕都甘之如饴。那天朕不是真想对你下狠手，那柄剑没开过刃，而且朕手下也有准数，只是一时气急……”
　　“朕知道之前种种都是朕对不住你，朕不要求你忘记，只是从今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仲达？”
　　曹丕低下头，只见司马懿合着眼帘，头歪在他胸口，已经静静地睡着了。
　　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了琴音，只是换了一首曲子，静谧柔和，如同幽香般沁人心脾。
　　曹丕紧了紧怀里熟睡的人，默默闭上了眼。

　　半月后，朝中果然收到了败报。
　　曹休中伏，夏侯渊中流箭战死，敌方士气大增。
　　曹丕起用司马懿，所有的嘱咐只有两个字，胜利。
　　受命于危难之际，胜利，则灭蜀有望；失败，魏国就只能退守，丧失所有的主动性。
　　对于司马懿来说，胜利，还意味着曹氏的一蹶不振，和司马一派的崛起。
　　手中的那枚虎符，他终于切实感受到了其中的重量。
　　司马懿抬头，正和座上的曹丕撞了个对眼。曹丕新近蓄了须，一瞬间竟让司马懿有了一种看着曹操的错觉。
　　“朕相信你。”
　　司马懿眼眶一热，连忙挪开目光，跪地深深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