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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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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紫龙,你来庐山几年了?”盘坐于瀑布凸石上,童虎一脸正色。
“回师父,紫龙来庐山已经七年。”垂手站于师父所在的凸石下方,背对童虎,紫龙仰头,声音穿透自己面前飞流直下的庐山瀑布,清晰的传入童虎耳中。
“七年!七年时间连雏鸟也学会飞了。”
后半句童虎没说,紫龙却明白。经过七年的艰苦修炼,自己仍无法达到师父的要求,这也难怪师父会恼。
可一想到师父的要求,紫龙又难免心中不服。他并不认为自己愚钝,实在是师父的那个要求太强人所难…这样想着,听耳边仍旧响起师父的念叨,“七年时间连雏鸟也学会飞了”,自信心受挫的紫龙双肩微抖,一刹转身,直面师父,抑制住自己的不解说道,“可…可是太勉强了,师父。要我凭一己之力让这庐山大瀑布逆流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哦?”
见师父只是挑眉,紫龙又说:“要以人类的力量令这庐山大瀑布逆流,是违反天地法则的。除非拥有神技才可办到。”
“哼。”童虎轻哼一声,一开口便是声如洪钟,“天地法则并没有规定,所有东西皆要从上而下,从高至低啊!长江不是也有逆流的时候吗?”
紫龙无法反驳师父的说法,可一时间又不能完全认同,他怀着疑虑,试图辩驳,“可是,师父…”
“住口,紫龙!”厉声打断紫龙的话,童虎进而低了声气,循循善诱道,“虽说这是拥有神技才可办到的事,可圣斗士不正是如此吗?只有拥有所谓的神技,能行常人所不能行之事,才有可能成为圣斗士。而这七年中,学习了宇宙真理的你,是没理由办不到的。”见紫龙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童虎大声道,“去吧!令这大瀑布逆流给我看看吧!能够办到那件事的人才有资格接受天龙座圣衣。”
师父的一席话当真激励了紫龙。回想七年间艰苦修炼的点滴,他知道自己距离成为天龙座圣斗士只有一步之遥,而这一步则是逆流瀑布,取得沉于瀑布之下的天龙座圣衣。他也知道要逆流瀑布必须爆发自身的“小宇宙”。可这个所谓的“小宇宙”究竟是什么?又是在怎样的情形下才能被激发出来呢?紫龙并不清楚。
带着这样的疑惑,抱着一定要让瀑布逆流的信念,紫龙面对庐山大瀑布刻苦修炼。
寒来暑往,又是一年。
这一年紫龙十六,春丽刚满十五。
初夏的风轻悠悠袭来,透过薄衫,拂得人舒爽。紫龙平躺于溪边大石上,周身侵裹着骄阳暖意,和着这青石的如水清凉,惬意得恰好。
抬头望了天,碧蓝坠下金光。怕晃了眼,他悄然伸手,在阳光略微透过指缝的一瞬,听到不远处传来春丽甜美的声音,“紫龙,快过来啊!”
紫龙笑了,倏地起了身,看向正站在小溪中的春丽。只见她一手挽起水色长裙,赤了脚,踏在那溪水中。
他不过一瞬失神,便招来迎面的湿凉。下一秒,春丽银铃般的笑声响起。紫龙收了神,亦是无声回以一笑。大约是阳光太过刺眼,本该躲得过的她俏皮而泼来的溪水,如今却全数落了他身。紫龙想着,脸上便起了热度。为了自己的刚才的呆怔,还是原本有些燥热的天气,倒有些分不清了。
“还不快过来?”
春丽笑笑的又是一泼水。正当下,紫龙轻易的闪了身,两手匆匆挽了裤脚,忽而心起,朝向她,“春丽,”立时一捧溪水飞洒过去,湿了她衣裙。
春丽不恼,反而笑得更欢,双手划拉着清澈溪水,一股脑的都朝紫龙泼去。
他不闪,噙着笑,只拿溪水回泼。
这是他们自小到大的玩乐。炎炎夏日里,在溪水中相互泼水,眯了眼,湿了衣,肆意欢笑到彼此疲乏。
当然,最先打停的往往是春丽。
随后紫龙停了手,抬眼看她,额间碎发润湿,一双杏眼明仁含了笑,微翘的鼻,朱唇微扬,脸颊晕红如朝霞映雪。说不清是什么时候起,春丽的脸庞少了几分圆润,出脱得五官愈加精致。
看着看着,紫龙忽觉出春丽的可爱,那是不同于幼时的稚气,是活泼中透出的可人。他移不了眼,心也平白的突跳。可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归要躲了她的剪水双瞳。于是,紫龙视线下移,本该直直的盯了她脚下溪水,却又无端的为她颀长脖颈停了眼。而后,顺着一道水痕,蓦然发现春丽已经出挑的身形。霎时,紫龙涨红了脸,心也提到喉咙,只是出不得声。
“紫龙,”春丽唤,轻拿手推搡。
“喔。”紫龙下意识回话,声音有些闷闷。
春丽笑意盈盈的指了溪边那块大石,“我们过去?”
“好。”顺了她的意应着,他的脸烧红得厉害。
“真好。”
“嗯?”
并坐在紫龙身旁,春丽拿脚拨弄溪水,“我说,这样真好。你可以暂时休息半天陪我,可真好。”
听春丽轻语,紫龙却不敢回视,低了头,静看她那一双脚拨得水花连连。
他想,是什么时候呢?原本甜美的声音此刻听来又多了几分纤细,柔柔的,入耳绕心。
忘了回话,紫龙反撑了手,索性将双脚浸入溪水。但看身边的春丽也随了他,双脚定定的搁在鹅卵石上。光滑的鹅卵石倒也不硌脚,溪水透亮,偶尔有小鱼擦着他们的脚背顺了水流而过,弄得两人酥酥痒痒的。
春丽忍不住咯咯的笑开,然后双脚抬高,上半身躺在石块上,看双脚沾带的水珠儿透过阳光,折射出五彩的光。紫龙偷偷的瞅着,比起自己的一双脚来,他觉得,春丽的脚是那么小,也很美。白净中蕴着温润,像是白玉雕琢而成。
“紫龙,”她侧过头,对上他的眼,“看什么呢?”
“嗯,”不曾退去的热度又窜至耳根,“没,没什么。”
“你发烧了!脸这么红。”瞧了紫龙红热的脸,春丽忽地慌了神,伸手抚他额。
“没,”紫龙抬手去挡,无意间却握了她柔软的手。
跳乱的节奏,惶惶的说不得话,热度顺了他心,他手,传了去,便是拨乱她的心弦。一瞬点晕,杏面桃腮。
春丽突然明了,古文中所指的青梅竹马,心有灵犀。此刻却无法启口,只是怔怔的看他。
他想,她的手又是什么时候起,这样的柔若无骨?因此,他握紧到忘了松。她的气息,清幽缭绕…在静默到只剩心跳的瞬间,紫龙闭了眼一触。春丽晕红而微热的粉嫩脸颊,正好挨了他的唇。紫龙顿觉手心发了汗,而刚才的一切像是恍然的着魔,使他几乎不敢认得这样的自己,只得心慌意乱到骤然远离。同时别眼看向别处,忧心春丽会愠怒,忧心到,不敢开口道出自己的有心无意。
春丽烧红了脸低眼看着脚下,也不开口。一时间四周沉寂下来,唯有潺潺溪流声充斥在寂静山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