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樱桃琦

25、(二十四)

　　初夏，门前的合欢花开得正盛。春丽搬了小凳坐在屋门口，低头一个人玩翻绳。
　　“哈！”
　　突然，头顶响了这么一声。倒把她吓了一跳。慌乱中，春丽抬头，果然见王虎正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坏笑。
　　“吓死我了！”吁了口气，春丽拍拍胸口，有些嗔怪道，“干嘛走路都不出声的？”
　　“生气了？”王虎虽这么问，可心里拿准了春丽绝不会这么小心眼。因此，不等她的回答，又说：“你可得小心，指不定下次我再从哪蹦出来！”说到“蹦”字，他果真向了春丽又跳了一大步。这一跳，嘴唇将要触及她的额头，莫名的，他的心便跳快。
　　“讨厌！”没觉出王虎的异样，春丽如同往常一样，伸手将他推远。“你就会捉弄我。”(可紫龙就不会。)后半句话，春丽默默放在心里，没有说。
　　“谁说我是在捉弄你？我这是…”怕春丽真的恼了，王虎挠头，半天憋出后话，“我这是逗你玩呢。”
　　见王虎着了急，春丽扑哧一下笑了，“我才没那么小气。”，突然记起王虎没有练功就跑到自己这里，春丽反而担心，问他，“师兄，你不是正在练功吗？怎么跑我这来了？”
　　经春丽这么一问，他倒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于是，有意挺了胸膛，抬了头，慢条斯理的说，“我今天可做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春丽好奇追问。
　　“今天我在镇上，看见一个小偷偷人钱袋。嘿！我一个箭步冲上去，…”王虎越说越起劲，当了春丽的面，动手比划起来。这是他头一次靠着自己学来的功夫做了好事，兴奋之余，自然想到告诉自己打小就喜欢的女孩春丽。
　　等到王虎连说带比划，好不容易将自己怎样在山下的小镇上抓到一个小偷，周围人又是怎样拍手叫好的事说完，只等春丽的反应时，不料，却等来春丽这样的一句话。
　　“师兄，你今天下山了？可是，师父他不知道吧。”
　　春丽自然佩服王虎捉到了小偷。可她更担心若是被师父知道师兄私自下山，难免重罚。因此，出此一问。
　　没有得到春丽的称赞，王虎突然有些窝火，“师父，师父，你怎么就这么怕师父？”
　　“我是怕你私自下山被师父知道了，会受罚。”看出王虎的误会，春丽急忙解释，又说，“不过，能抓住小偷，师兄当然了不起。”

　　“那是。”听见春丽的称赞，王虎得意的笑了，想到师父，眼底闪现一丝不解，他又收了笑。
　　“怎么了？”以为王虎是在担心被师父知道私自下山的事，春丽保证，“师兄，你放心，你下山的事我绝不告诉师父！”
　　“那紫龙呢？你会跟他说吗？”
　　“我…”从小到大，春丽没有什么事是刻意瞒了紫龙的。她有些犹豫，想了想，才说，“要是紫龙知道了当然也不会告诉师父！可，要是你不想让他知道，我，我不说就是。”
　　“这才差不多！”王虎颇为满意的点头。他并不担心紫龙“告密”。只是单纯的想与春丽共同享有一个秘密。
　　“那你现在不用担心师父知道了吧。”
　　“担心师父知道？才不呢。”看春丽一脸的不解，王虎说出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心事，“其实，师父都不管我们了。”
　　“怎么会呢？”
　　“那天师父说不教我们新拳法了。我以为他说说而已。结果，这都好多天过去了，师父真的什么都没教。”
　　“不会吧？那你们每天都在做什么？”第一次听见这种事，春丽诧异。
　　“唉，说起来，一天得有半天听师父唠叨。说的那些大道理，我又不感兴趣。剩下的半天，只是叫我们练练基本功。太没劲了。”王虎抱怨，为他的私自下山找到说法，“所以啊，也亏得我下山。否则，再这么整天练下去，什么事都做不了不说，还不知自己功夫练得怎样了。”
　　“是这样啊。”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春丽喃喃自语，“怎么都没听紫龙说起过？”
　　“什么？他没提过这事？”见春丽点头，王虎忍不住再次确认，“紫龙没说师父最近都不教我们新的功夫了？”
　　“他没说。”回想上次与紫龙的谈话，春丽又说，“可是，他说他会努力成为圣斗士。所以，师兄，你也要努力。我说过，我会为你们加油的。”
　　此刻，王虎的脑海中只有春丽回的，“他没说”三个字。不知道紫龙之所以没有说这些事，一是相信师父的做法必有道理。二是不想徒增春丽的烦恼。王虎想的却是，紫龙没说，为什么没说，为什么紫龙还有把握说自己会成为圣斗士？为什么？难道…想到紫龙最近常常去到师父书房，王虎突然在意起来，急忙问春丽，“紫龙最近老去师父书房，是做什么？你知道吗？”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读书习字呗。”看王虎愣在原地，春丽不明所以，“紫龙一直都是这样啊。师兄，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春丽话音刚落，就见王虎已然转身，朝外跑了。她只得在他身后喊道，“师兄，你去哪？”，可王虎并没因此回头。

　　王虎一口气跑进树林，果然见紫龙还在那练功。
　　他停了脚步。正巧此刻，紫龙一个踏足点地，飞身跃起，右脚瞬间朝了临近的几棵树施力，霎时，几声闷响，那几棵树应声倒下。
　　“真精彩！真精彩！”
　　听到说话声，专心练功的紫龙这才发现在他身后，背靠树干的王虎。
　　“你在依照老师的指示练功吗？真是好徒弟啊，紫龙。难怪师父会格外关注你呢。”
　　听出王虎话里话外的讥讽之意，紫龙径直问，“你想说什么？”
　　“哼！”重重从鼻腔里发出这声“哼”，王虎接着说，“这些天，你老进师父书房做什么？你敢说不是师父另教了你新功夫？”
　　“的确不是！”明白了王虎的误会，紫龙坦然回答。
　　“切！”王虎讥笑，“你当然不会承认。你整天只会讨好师父。有本事我们比试一场。你若赢了我，就算我服你！”王虎这么说，除了想要一试紫龙的实力，还想顺手逼出紫龙这些天从师父那学的“新功夫”，好让他的“谎话”不攻自破。
　　紫龙不解，为何王虎会这么笃定自己另学了新招式。既然他已回答过一次，便不想反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况且，师父明令禁止他们私下比试。
　　“怎么？你怕了？”以为紫龙的沉默是源于心虚，王虎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测，认定紫龙这些天一定偷偷向师父学了新招式。
　　知道王虎不会就此打住，紫龙只说，“没有师父的准许，我们不能比试。”
　　“又搬老师出来吗？”王虎气急，两步冲到紫龙面前，转而哂笑，“还是，你怕了我了？”说完好似不过瘾，又一脸轻蔑的伸手，想要去拍紫龙的脸。
　　正当王虎的手要触到紫龙脸的时候，紫龙一抬手，一把钳住王虎手腕。这一下子虽快，紫龙手上的力道却不小。王虎吃痛，忍不住咬唇咧嘴。紫龙脸色平静如常，只是见王虎脸色有变，霎时卸了手上力道。他不打算再与王虎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去。

　　(你既然那样！)看出紫龙将要离开，王虎心中的火冲上脑门。他恼紫龙总是一副任你如何，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气他处处讨师父喜欢，甚至嫉妒他能与春丽一道许久许久的聊那些王虎自己都不懂的诗啊词啊…这些不服，愤懑，嫉妒统统席卷而来，看向背对自己的紫龙，王虎被妒火烧光了理智，趁此时紫龙毫无防范，他使出十分力道，挥拳击中紫龙后腰。
　　骤然吃痛，紫龙止步，可还不及反应，王虎的拳头又如雨点般，尽数打了下来。
　　奇怪的是，这一番挥拳，并没有等来紫龙的反击。他只站在原地，不躲，不避，不言，不语。
　　(还手！还手！还手啊！)王虎在心中怒吼，看不见紫龙此刻的神情，他索性绕到紫龙面前，照了紫龙腹部，又是几下猛击，可依旧激不起紫龙还手。
　　王虎十分不甘，一个拳头突然冲了紫龙的鼻梁而去，双眼对上紫龙的眼，却惊觉那双黑眼睛定定看向自己，任拳风扫过鼻尖。
　　“干什么？你打够了吗？”紫龙开口，平淡语调中隐隐透出威慑。
　　说不上是害怕还是佩服，王虎的拳突然就这么软了下来。垂下手臂，王虎狠狠道，“真没劲。”，回身，背对紫龙，悻悻而去。

　　夕阳西下，很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同往常一样，春丽推门而入，唤，“紫龙，师兄，准备吃饭了。”
　　春丽的突然出现，让独自在房里偷偷擦药的紫龙惊了一下。慌乱中，他抄起褂子往身上一穿，却来不及藏起桌上放置的药膏。
　　猛然间见了紫龙赤裸(chi luo)的上身，春丽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可他后腰处一大片红紫伤痕，却让她顾不得害臊，急急跑到紫龙跟前，脱口问道，“你受伤了？”
　　“不打紧。”面对她的担忧，他摇头笑笑，好似寻常一般的口气，道，“练功不小心伤到的，没事。”说完便要出屋。
　　“你撒谎！练功怎么会伤到后腰那里？”看多了他们练功所受的伤，春丽清楚，紫龙后腰处的伤绝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转身对上他的眼，她问，“是被人打的，对不对？是谁？”
　　想到王虎对自己已有了误会，紫龙更不想将春丽牵扯进来。于是，紫龙只是笑笑，不打算回她的话。
　　春丽知道紫龙的性子，这会想要他开口怕是不能。突然间想到下午王虎急冲冲离开的样子，春丽执拗的看着紫龙的脸，试探性的说，“是师兄？”
　　这三字出口，果然，见到紫龙的眉头微微一触，春丽越加肯定。
　　“太过分了！”想到紫龙身上的伤，春丽气恼极了，顾不得身后他的反应，说话间就要冲出屋外。
　　然而，就在此时，王虎沉着脸进了屋。